第十四章 狗奴才,跟我走
皇甫无意明显扫了兴致，让流云把古琴放到案几上就站了起来。
“这把鸾凤琴是上乘之品，雪儿回来你告诉她一声。”
“是。”
暖心把头埋得低低的。
皇甫无意转身走出去，忽然转了回来，低头看着她凉薄的声音有些讷闷。
“本官怎么觉得你这狗奴才有点眼熟？”
那夜，广良萧府……
“王爷，她叫做暖心……”
流云见主子难得心情不错，于是上前插话。
“您还记得半月前，您罚磕头的奴才么？”
皇甫无意的惩罚向来只有杖责，罚跪磕似乎也仅有那么一次，眼里闪过了悟嗤笑道。
“竟然还没死。”
雪儿带她走的时候，她的气息都已微弱，还以为药石无灵，果然人越卑贱，越容易活下来。
闻言，暖心心里冰冷一片，不懂为什么，她冷得几乎发抖。
“算了，你跟本王走一趟。”
皇甫无意心血来潮，见她仍是不动又说道。
“我带你见个北边广良府来的人。”
暖心惊愕，流云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暖心没有想到皇甫无意带她来的地方竟是王府的地牢中，还让贴身侍从流云留在外面，只带了她一个人进去。
暖心第一次进地牢，狱头谄媚在前领路，不停有血肉模糊恐怖狰狞的手从两边牢笼里伸出来，拼命哭嚎。
“救救我……救救我……”
那简直是魔障，暖心顿觉毛骨悚然，踩着碎步，一步不离地跟着皇甫无意身后，几次伸手欲抓住他的衣摆，想想还是垂下来，独自倒吸着寒气。
“王爷，最里边的就是，小人就不打搅了。”
狱头来双手捧着一串钥匙递上。
暖心在皇甫无意的示意下接过钥匙，跟着他继续往里走，尽头是两盏火盆烧得很旺，皇甫无意停在牢门前，看了看暖心。
暖心连忙上前打开枷锁，等皇甫无意如主人一般地踏进去，她才注意到里边桌前坐着一个男子，年纪约摸三十岁，一身破败的青衫内隐隐约约缠着血丝，一看就是之前遭过毒打，见到皇甫无意，男子乱发下一张钢毅的脸，变得扭曲，讥讽极了。
“真是难得，堂堂的晋王爷还来看望白某这个将死之人。”
“本王是带这个狗奴才来见见广良来的人。”
皇甫无意牵起暖心的手，嘴角微微勾着。
“狗奴才，看仔细了，这位白大人籍贯便是在广良，深受皇上宠幸，他这一入狱，皇上就病倒了。”
暖心痴傻的看着相握的手，脑子里已无其它。
“皇甫无意！我告诉你，圣上不是昏君，总有一天你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你玩弄权势，在京城只手遮天，你想趁着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铲除异己，你简直就是做梦，你的末日迟早都会来的！”
男人激动地拍案而起，若不是他手上锁着长长的链条，暖心毫不怀疑，他会上来揍皇甫无意一顿。
“哈哈……”
皇甫无意笑得极其张狂，转身坐到凳子，手一用力便将暖心抱坐在怀里。
暖心全身僵硬，任由皇甫无意抚弄她短短的发，他的指尖冰冰凉凉的。
“皇甫无意，你欺人太甚，竟带个奴才来看白某人的笑话！”
男人看着皇甫无意旁若无人地在他面前调笑，根本就是嘲笑他现在的作用也只能让个奴才观赏。
“白峰，你知道你输在哪吗？”
“我输在小看了你在朝中的势力，你的党羽早已遍及整个朝廷，牵一发动全身，皇上要你去封地，你就装病卧床不上朝，牵制住了整个朝廷的运转，让皇上不得不以莫须有的罪名儿杀了我。”
男人愤慨万千，双手拳握得紧紧的。
“你这祸国的乱臣贼子，必定不得好报！”
皇甫无意摇头，“白峰，你是输在信错主子，愚忠，你以为皇甫宁显真得赏识你的才华？难道他会指望你一个小谏臣扳倒我皇甫无意？”
白峰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说太子只把我当成试探你势力究竟有多深的一粒棋子？”
皇甫无意把头埋进暖心的颈窝，闷笑出声。
“小奴才，广良来的人也不蠢，临死之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而死了。”
暖心只觉脖间被他的呼气痒得全身都麻，哪还有心思想他的话。
白峰顿觉心灰意冷，一腔抱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他只是戏里的一个丑角而已……
从地牢出来后，皇甫无意立即放开暖心，暖心摸着手心里冰冰凉凉的温度还有残余，不由得想抽打自己此刻泛起的痴心妄想，她看得懂，皇甫无意是带她来作戏给人看的。
皇甫无意径自出府，上了一间茶楼，坐于楼阁之上，望着楼下面热闹的说书人，也没遣她回府，暖心只能同流云一起站在皇甫无意的身后。
桌上淳厚的茶香飘来，暖心的肚子立即咕噜出声。
正听说书的皇甫无意斜眼看了一眼，吓得暖心咬唇，皇甫无意推推桌上的点心，不在意地说道，“坐下吃吧。”
暖心受宠若惊，连连倒退，流云见皇甫无意皱了眉，连忙推了一把不识好歹的暖心。
暖心战战兢兢用着茶点，瞄了两眼，又把注意力投回说书的皇甫无意，松了口气。
暖心想不明白皇甫无意前后差距为什么可以这么大，也许身为主子的都是喜怒无常的，可暮雪也不像他，待人不好时，用尽折磨，待人好时，又是主仆一桌吃点心。
“你那么多问题摆在脸上，叫本王还怎么专心听书？”
皇甫无意一手撑在凭栏微低着头，待发觉暖心根本没听到他说的，不满地把视线地移回来。
“跟你说话呢，心思跑哪去了？”
“咳咳——”
暖心没料到皇甫无意转过头来，包着满嘴都是的点心咳嗽起来，碎屑渣乱飞。
皇甫无意抹掉脸上被喷上的一粒芝麻，不可思议的看着满脸通红的暖心。
“本官倒是第一次见女子吃相这么难看的。”
暖心一急，慌忙要跪下来，皇甫无意不耐烦随手一挥，把自己的茶杯推了过去。
“让你跪了么？起来继续吃。”
这下连流云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果然处死白峰之后，王爷的脾气就特别好了，不知道要小红许配给他，王爷会不会答应，毕竟王爷的好脾气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暖心更加谨慎小口地吃着点心，又听皇甫无意说道，“广良来的人，让你感觉如何，想回广良吗？”
“王爷，那位大人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去看他？”
暖心小声问出口，仅仅是带她去嘲笑那位白峰的，也不忌讳牢里的晦气？
“我皇甫无意十岁回经常，十二岁受皇爷爷皇赏识入朝为官，皇上两罢本王官位，本王两进牢狱，受尽磨难才有今日的地位。”
皇甫无意不动声色地说道，“死在我手下的人又何止一个，我去看他们是要警告自己，我不会走他们的老路，不会像他们那样悲剧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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