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婆媳
果然是厉行的妈妈。顾瑄本能地一躬身说：“伯母您好。”
她并不把自己当厉行真正的妻子来看，而且问好打招呼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她还没考虑清楚该怎么称呼对方之前，就已经说出了口。
厉行低头说：“要叫妈。”
顾瑄脸一红。毫无心理准备，突然就多了个“妈”，这一下子让人怎么叫的出口？要是当做一场交易、一份工作，说不定还是可以叫出口的？而且哪有人第一次上门就直接叫妈的，这不是古代那个盲婚哑嫁的时代了好吗？
顾瑄心中正在犹豫，就看见厉行妈妈仰起脸，走了两步转到自己面前。同样都只穿了拖鞋，可已经五十多岁的她，居然比年轻轻的顾瑄还高了那么两公分，身高估计足有一米七。怪不得厉行长得那么高！
虽然年龄大了，脸上皮肤已经微微松弛，可依然看得出她眉目深邃、五官精致，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大大的美女。
可是她脸上那女王般的表情，周身流露出的气势，几乎与厉行如出一辙。
真惊人啊，与一般人脑海中那种贵妇人是完全不同，顾瑄暗想，厉行的妈妈居然是这样一个女人，怪不得厉行是一副性格残缺的模样。
真是好同情厉行的爸爸。
厉行妈妈微微一笑，看着顾瑄说：“不要紧，还是叫伯母好。这个“妈”字，我实在担待不起。”
咦？顾瑄暗自一怔。这节奏怎么不太对，厉行明明说过要娶个老婆来“应付”他妈妈，怎么如今变成不像是来“应付”他妈妈的，而像是来“对付”他妈妈的？
“应付”和“对付”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可是含义差别很大的好吗？
喂，我只是来报复的，这场面我到底该帮谁好？该不会，我不来，他们反而更加家宅不宁吧？！
可以离婚么？顾瑄瞪了一眼厉行。
厉行眼角早就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顿时眼睛一眯：休想！
哼哼，山不转水转，这会局面已经变了，顾瑄扬起下巴悠然看着厉行。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我们的交易也完成了，后面的事，可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顾瑄嫣然一笑，转头对着厉行妈妈点点头说：“不错，我也觉得叫伯母比较好。当然，以后要是我有了孩子，那他奶奶肯定也是别人了，至少不能是我的伯母啊。”
厉行妈妈眉毛一拧。正想说话，只听顾瑄又说：“不过也没关系，像厉行这样的人，跟别的女人想生几个孩子就生几个孩子，只不过，户籍上可能都跟别人姓罢了。到时候，伯母您想给多少个私生子当奶奶都没问题。”
“你——看不出，你还挺牙尖嘴利的。”厉行妈妈脸色一沉，转头对厉行说：“把她赶走。”
厉行看了顾瑄一眼，唇角微微牵起一丝微笑，说：“赶她走很容易，不过事实确实如她所说。”
厉行妈妈一皱眉：“你的意思是，在没有家长同意的情况下，你自己带她去登记了？”
嚯！顾瑄心中暗叹：厉行妈妈反应好快！居然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
“没错。”厉行点头，“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那就离婚！”厉行妈妈脸上一怒，实在没想到儿子居然先斩后奏。她第一想法就是让儿子立刻离开那个女人。
厉行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不可能。”
顾瑄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果然，果然两个人斗的很厉害啊！厉行妈妈这脾气像极了厉行……或者说，厉行这脾气简直是他妈妈的复刻版，所以就能想到这女人多可怕了。说不定，正是因为她这武则天一样的脾气，厉行从小在严酷的高压下长大，整个人才弄得那么变态的！
厉行妈妈双眼微眯，眼中射出两道危险的寒光，冷着声说：“想不到，结识了不三不四的女人之后，连教养都在堕落，居然都敢违逆自己的母亲了！”
厉行脸色不变，沉声说：“不敢。只不过，我已经三十岁，也一手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对自己的生活，我觉得该有些自己的意见。”
厉行妈妈扬起下巴，紧盯着自己儿子：“既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何必把人带回来气我！”
不管她态度如何，但她的意见也算是正合顾瑄的心意。顾瑄展颜一笑，说：“既然不受欢迎，那我就走了。”
楼梯边忽然又响起一个声音：“还没拜见公公，怎么就走了？”
“公……公公？”顾瑄一愣。
来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年纪，成熟英俊，气度翩翩，身材高大挺拔，眉宇间，显然也跟厉行有几分相似。
他就是厉行的爸爸？看起来可真年轻啊！厉行妈妈看起来已经挺年轻了，可他看起来居然比老婆还年轻了好几岁，而且这么风度翩翩，又别有一番忧郁气质……有这样一个老公，厉行妈妈压力一定很大吧，怪不得一副武则天样儿！
“爸。”厉行自己打了个招呼，又回过头吩咐顾瑄，“叫爸爸。”
“呃……”顾瑄张了张口，实在是叫不出口，可是又不能就这么僵着，只好欠了欠身说：“您好。”
厉行爸爸唇边露出一抹笑意，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顾瑄，像是带着一种期待，摆了摆手说：“没关系。进来坐吧。”
也不知为什么，虽然厉行爸爸态度温和，可顾瑄却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跟厉行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令她觉得非常危险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不想在外人面前让丈夫没面子，厉行的妈妈也没再反对，顾瑄顺从地跟着厉行和厉行爸爸坐在了铺着锦垫的红木沙发椅上。
等顾瑄喝了一口薄荷茶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她不是想反抗，想闹得他家宅不宁的吗，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被厉行爸爸带歪……哦不，带乖了？
大厅另一侧的推拉门响了，顾瑄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老人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搀扶下，从通向后面露台的门走进来，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像是刚运动完。
意外的是，他居然穿着一身汉服短衫，虽然显得与这个时代有些距离，但与这个宅院的装修风格却非常贴合。顾瑄早就知道汉服，也知道有些年轻人节日时穿着汉服做活动，可是在生活中有人穿着汉服，她还是第一次见。
坐在身边的厉行站起身来，喊了声：“爷爷！”
顾瑄也跟着站起身，叫了声“厉爷爷好。”
老爷子眉目深邃，可以看出他年轻时想必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跟厉爸爸也有几分相似。看见顾瑄，他乐呵呵笑起来：“哟，行儿终于带小姑娘回来了！小姑娘，迟早是一家人，不用这么生份，把那个‘厉’字去了，就直接叫爷爷。”
面对一位语气和蔼、八十多岁的老人家，说的又这么有道理，顾瑄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哪怕不是一家人，见到年龄这么大的老人家了，也该叫一声爷爷吧？
她只有点点头，叫了声：“爷爷好。”
老爷子立刻高兴起来，上下打量顾瑄：“嗯，不错，乖孩子！”
他看顾瑄注意着他的衣服，就笑着解释：“我这个身子啊，年龄大了，肚子上怕冷，身上怕热，还是这传统的衣服好，肚子上是两层，给我保护好的，后背又透气，穿上舒服！而且，这衣服不用扣子，都是绑两条绳子就行了，我手抖，扣不好扣子，还是这个绳子方便。”
顾瑄恍然大悟，她倒从来没想过，这种传统的衣服还有这样的好处。
老爷子笑眯眯转头对厉行说：“这回你可撞大运了！”
顾瑄额上差点滴下汗来，立刻回头去看厉行妈妈的脸色。
她的脸色几乎跟厉行板着脸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直是黑到了极点，想来是这里公公和丈夫都跟她自己意见相左，为了给别人一个面子，也为了在晚辈面前自己不掉面子，她才勉强没有发作。
可以想见，晚上厉行爸爸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的。
厉行妈妈忽然眼神极为犀利地看了她一眼，顾瑄心里一颤。就听见厉行妈妈说：“既然嫁进来了，爸爸和厉功都认可，那就搬过来住吧，总要在家里住一阵子，才像一家人。”
“呃，这个不用了吧，”顾瑄立刻推说，“我……我还要上班的，上班的地方还挺远，走外环，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呢。”
厉行妈妈铁着脸说：“不就是个小园艺公司么，不要去了就是。正好，在家里陪着爸爸种花。”
老爷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是么，都没听厉行说起，小顾也会种花？”
顾瑄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厉行妈妈又说：“可不么，人家还是专业的，人家爸爸就是种花的，到她这一代，又是种花的。他们家，也就她妈妈还算有点修养，是个画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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