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舞姬

　　然而事情并不如众人所预料的一般，赵弈辰更没有勃然大怒，反而笑着开口。

　　“你一口一个恕罪，若旁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朕故意刁难你。”

　　赵弈辰的玉美人唐氏不合时宜的掩唇低笑，更是不顾别人脸色放肆的说出了这一番话：“这位楚姑娘本嫔瞧着倒是有趣。陛下并未说想要你入宫，你怎么就急着辩解了呢？莫不是——楚家的女子都是这般自恃过高么？”

　　这话字字针对楚云清，她却依旧恭敬的回话：“娘娘说的是，民女失言了。”

　　楚云清处处退让，可这位玉美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唐氏将自己的杯盏向前推了推，语气中带了一丝慵懒之意：“既然你认罪了，可不是要自罚么？楚家家主既然不是自诩过高，那也应该有些表示，好像在场的人证明，嗯？”

　　女人善妒，是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这样不会看人脸色的女人，倒是少见。唐氏不懂得察言观色，也不知道赵弈辰只是刻意刁难，并非要纳楚云清为妃，殊不知赵弈辰并未因为楚云清的推辞发怒，此刻听了玉美人的话却脸色阴沉。再加上元妃用不悦的神色瞧着她，唐氏立刻噤声了。她倒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罢了。

　　赵礼恒趁着这个机会上前示意楚云清回去，自己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袍加身的赵弈辰。

　　“朕还以为，皇弟走了。”赵弈辰瞧着站在下侧的赵礼恒率先开口。

　　赵礼恒勾唇一笑：“皇兄说的哪里的话。今日是皇兄的好日子，臣弟岂有逃席的道理。只不过臣弟准备了些给皇兄的贺礼，方才出去了片刻。”

　　“哦？”赵弈辰挑眉，“平昌王如此说来朕倒是有几分兴趣，不知你费了许久的功夫准备了什么？”

　　赵礼恒拍手，片刻便有几个宦臣抬着一个暗红的箱子鱼贯而入，而这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些什么东西，也唯独只有楚云清和赵礼恒知道。

　　赵弈辰颇有兴致的离开了座位上前，那暗红的狭小木箱里居然站起两个舞姬，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那两名舞姬身着红色纱衣，将曼妙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锦纱是北朝特产，昨日赵礼恒让楚云清派人连夜赶制而成，瞧着场中众人的神色，便知道效果如何。

　　一曲舞毕，两名舞姬跪拜在地，曼妙玲珑的身条怎么也遮不住，男人们纷纷露出痴迷的神色，而女人们则是一脸铁青的咒骂着狐媚子，更有善妒者银牙紧咬，若是有机会恨不得扑上去刮花她们的脸。方才刁难楚云清的唐氏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好不容易赶走一个楚云清，又来了这么两个妖精勾引陛下。

　　赵礼恒不顾在场众人的脸色，笑意盈盈的开口：“皇兄初登基，事物繁忙却也不可忘了开枝散叶亦是国事，这两名舞姬来自北朝，而她们身上所着的红衣便是北朝一年只得五匹的红锦纱，我朝的裁缝并不擅长制作此物，直至宴前方才制作完成，而这两名舞姬，便是给皇兄的礼物，还请皇兄笑纳。”

　　闻言下方的老臣们脸色难看，北朝的女人虽貌美，但据说可迷人心智，陛下怎可沉溺在北朝的美人怀？几名老臣连连反对，大多以陛下当以朝务为重的理由，可赵礼恒不理睬他们，那舞姬亦是跪拜在原地不动，看样子是非要留在宫中不可。

　　赵弈辰方才问了楚云清的年岁，赵礼恒接下来便送上了这两名舞姬，难免让人觉得如今的陛下是个贪图美色之人，若是他真的将这两人收入囊中，怕是会落实这个想法；可自家皇弟精心准备的贺礼，若是赵弈辰不收，恐怕也会落了个苛待兄弟的名声。

　　楚云清冷然一笑，看来自己又为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赵弈辰回到上方的位置，朝裴婉容的方向开口：“这便交给元妃处置吧。”

　　这个难题推来推去，最终还是落到了她的手中。赵弈辰的意思再简单不过，这两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在宫里的，若真的收下了，后宫怕是会闹翻了天。赵礼恒的人，他更不安心放在身边。

　　而裴氏一族送到赵弈辰身边的女子，自然有过人的聪慧，否则单单这个元字，她便承受不起。留在赵弈辰身边的人必定与他推心置腹，极为了解对方的心思。

　　裴婉容顷刻之间便有了主意：“平昌王准备的礼物，自是要收的。来人，带这两位妹妹下去吧，一定要好生款待。”

　　赵礼恒微微挑眉，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刨根问底：“哦？元妃娘娘如此说来便是同意将这两名舞姬纳入皇兄的后宫了？不知娘娘愿意给他们什么位份。”

　　裴婉容并未回答位份的问题：“重露寺的法师近日正位陛下登基诵经祷告风调雨顺，想来两位北朝的子民亦愿意为我朝，为陛下祈福以显示我朝与北朝的和睦。”

　　若坐在近处的人仔细瞧了，定会看见那两名舞姬被人带走前往重露殿时难看的神情，男人们一脸的惋惜，而女人们却是一脸得意，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的去重露殿诵经，那重露寺是什么地方，常年便也只有法师在内诵经，山高皇帝远，她们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陛下的面了。

　　赵礼恒仰首饮下一杯酒，面不改色：“但听元妃娘娘安排。”

　　舞曲的声音继续响起，众人又恢复了热闹的样子，却也只有他们心里最清楚，方才发生的事情，绝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而平昌王与如今陛下，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合。

　　楚云清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赵礼恒的身影，推杯换盏之际已有几分醉意，一直瞧着的男子也变成了几个重影，好像他就在眼前一般，只不过他的视线从来没有未她停留罢了。

　　坐在楚云清身旁的秦语萱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异常，长期被关在家中的闺秀是要抓住一切攀谈机会的。

　　“楚家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平昌王啊？快和我说来听听。”

　　楚云清还未来得及回答，她便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不必害羞，我能理解啊，平昌王那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我记得姐姐你不是家主吗，既然这样干脆就勇敢些同他说清楚，到时候姐姐做了王妃可别忘了我的功劳啊。”

　　楚云清听着秦语萱絮絮叨叨的话怔了怔，最终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若是她与赵礼恒之间的事情能与喜欢与不喜欢来下定论这么简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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