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名册
楚云清最终还是又将那帕子捡了回来，可上面已经落了许多灰尘显得有些破旧，连带着她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她抚着梅花的纹路思索一番，再次递给了赵礼恒。有时候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心存奢望的好。
而赵礼恒依旧没有去接，对此也极为不屑：“已经递出去的东西又何必收回来？更何况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还是扔了罢。”
满是灰尘的手帕最终还是被揣进了楚云清华贵的衣衫里，她似乎并不介怀这样的举动会蹭脏自己昂贵的裙子，或许是因为她与这帕子会是一个下场，失去利用价值的东西最终会被抛弃。
“你肯收下这帕子是想通了？”赵礼恒见状问道，谁知楚云清却依旧十分排斥，他也不恼，反而话锋一转。
“若你真的不愿入宫，总要给本王一个解释吧？”
若她不愿，又有谁能逼迫她？这样的道理赵礼恒不是不懂。既然如此，倒不如退一步，没准事半功倍，更能将这位不一般的女子牢牢地抓在手中。
他使得一手好谋略，楚云清并不是傻子，凭借对他的了解自然也明白一二。赵礼恒既然这样问了，就代表他已经放弃了如此的想法，楚云清松了一口气，如实回答了对方，却刻意避开了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王爷为了什么才与我相交？”
听了楚云清的反问赵礼恒挑眉冷笑：“若你是想听本王说那些肉麻柔情的话，怕是打错主意了。”
这话略带几分刺耳，楚云清却也不甘示弱：“我自然知道王爷是想凭借楚家的家财让自己的路更加顺畅。可王爷比我更加清楚，仅仅靠财力支撑是成不了大事的。可一个宫中的妃嫔也未必能给王爷带来这么利益。如今陛下未必不知道我与王爷暗自往来，届时不能达到王爷的预期，楚家的家财也因为我无暇管理而散落到我那几个哥嫂的手中，如此不是得不偿失么？”
赵礼恒还未来得及回话，却见御前侍奉的宦臣轻步走来，对着他恭敬言道：“王爷，陛下在寻您要与您饮酒呢，王爷还是快些回去吧。”
赵礼恒颔首称是，虽然他说的话荒诞无比，却还是打发走了那宦臣，不过也没有功夫与楚云清交谈了。
皎白的月色笼罩着巍峨的皇宫，这原本是极美的景致，楚云清却被扫了兴致。如今这个情形，她也不得不回大庆殿去继续摆着有些僵硬的笑脸去应酬那些女眷。
赵礼恒瞧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却似乎听到了她的低语：“阿恒，我倒是十分庆幸你不会说那些哄骗我的甜言蜜语。”
楚云清落座许久，赵礼恒才徐徐入内，他一向是谨慎的，更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露出破绽，那无疑是将两人的事情公之于众。
秦家的表小姐秦语萱是个极为活泼的性子，此刻见那风度翩翩的男子入内，也顾不得矜持拨开了重重的幔帐指着赵礼恒对楚云清低语：“楚家姐姐，你瞧，那便是平昌王了，不愧是陛下的弟弟，当真是一表人才。”
楚云清失笑，她还真是纯真的很，竟连赵弈辰与赵礼恒的关系都不清楚。
在上方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弈辰突然开口询问：“不知楚家家主是哪位？”
楚云清愣了愣，未曾想到赵弈辰会指名道姓问起自己，连忙放下手中的杯盏离座鞠身回话：“民女楚云清。”
楚云清语调清冷，虽是跪在地上，可神色却不必旁人低微半分，赵弈辰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这样才有点意思，若楚云清只是个普通女子，何苦他费尽周折才上演这一场好戏。
“其余几家的秀女名册早已递上来，为何迟迟不见楚家的？”
楚云清不敢抬头回话，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透露出比常人的坚定与沉稳：“请陛下赎罪。家中幼女年岁尚小，而年长者则早已有了夫家，此次大选不能有人入宫，民女遗憾，楚家亦是。”
楚云清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才会波澜不惊的说出这一番话。面对帝王的发问能做到不惊不慌的人，实在罕见。
赵弈辰意味深长的看着底下低首垂眸的女子，并未打算就如此放过她：“朕记得楚家家主年方十七，并未有婚配。”
赵弈辰正等候回话，右侧却传来轻咳的声音，太后一脸疲惫：“哀家年岁大了，不似你们年轻人身体康健，便先回去了。”
温梓昭的脸上有掩饰不了的倦色，可却也不至于支撑不住。她不过是替楚云清找个法子躲避这问话罢了。虽然她足不出户，却也极为清楚赵礼恒与她之间的关系。楚家即便是从商低贱，可只要是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便值得她帮一把。
一席人跪地恭送温梓昭，待她走后，赵弈辰却依旧没有示意楚云清退下，看来即便是有人打岔，这问题她依旧还是得回答。
楚云清垂落的手紧攥着，从嘴里说出的一番话自己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陛下赎罪，民女才疏学浅，不配侍奉在陛下左右。且楚家还需民女打理，所以几年内并未有婚配打算。”
原本喧嚣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入宫为妃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且当今陛下年轻俊雅，楚云清竟敢如此拒绝，当真是胆大包天。
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的人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实则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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