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烧金会
楼上的食客陆续走光了，只剩下南宫越和朱平。他们吃得很慢，好像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似的。
店小二过来，道：“客官，菜已经凉了，请您移步到内厅吧，只要拿着这个，就能进去。”说着，店小二从怀中摸出一块浑黑的木牌，木牌的正面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南宫越收起木牌，道：“多谢小二哥！”
平安客栈从门面来看也就数十平方米，但从店堂到内室居然走了半盏茶的时间。
一路上曲曲折折，在三处拱门处设了岗哨。但只要南宫越亮出烈火牌，这些守卫就会变得和善可亲，拱手作揖，指点道路。最后，经过一段曲曲折折花径，终于看到一座建筑物，那里就是内室了。
南宫越拍了拍朱平的肩膀，道：“幸好我们得到了烈火牌，不然根本无法进入此地半步。相隔十步就设一个暗哨。今天的烧金会还挺隆重的。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内室从外表看，和普通的屋舍没有什么区别。但进入其中，才会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佛堂。
一尊金身弥勒佛正坐当间，前面燃着三尺多长的巨香。
人烟稀少，却香火鼎盛。
他们两人进来时，赫然发现宽敞的佛堂中已经坐满了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人。
西面那人衣着华丽，十根手指上戴满了翡翠戒指，他的身材臃肿，坐在椅子上就像一滩柔软的面团摊开一般。他的身后站着两男两女，男俊女俏，光辉闪亮。
北首的椅子上蹲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璧人，她的五官排列地恰到好处，皮肤白皙，看到人就会露出最吸引人的笑，唇红齿白，好不撩人。
南宫越一进去，这女子就冲着他频频媚笑，南宫越只是回应了一下，就没有再看她。
弥勒佛前有一位穿着僧衣的和尚，他方头大耳，右手拿着一壶酒，左手抓着一只鸡，旁若无人的自吃自喝。
但南宫越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三人身上，他却盯着人群中的一个小乞丐。脸上显出诧异的神色。南宫越不想引人注意，他慢慢挪动脚步，以极慢的动作极快地到了西南角落，正对着那个小乞丐。
朱平对于南宫越的身法已经很熟悉了，在他踏步之时，他就紧跟其后，这一次，顺利地通过了人群。
朱平小声道：“怎么？你认识他？”
南宫越目不移视，低声道：“他的眼神很熟悉，但样子却不是。也许我认错了。”
突然，传来三声钟响。
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
西首的巨富整理起了衣服，那美貌的女子改蹲为坐，吃肉的和尚把酒肉塞在一旁。
门口众人自动分开两路，一个身体消瘦、面色精神的中年走了进来。
朱平定睛一看，他竟然是之前街头的卖艺人耿达。
耿达走到佛像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在巨大的香炉中插了三柱檀香。做罢，他环视众人，仿佛要把所有人的脸深深地刻在脑中。
耿达道：“三声金钟已响，今年的烧金会正式开始。”说完，他一掌击出，佛堂的大门就被关上。
这一招隔山打牛，本是摧损内脏的招式，他却能够使门关而不碎，这样的用力巧妙，使众人大吃一惊。
“在这里显摆什么武功？我看你身强体壮，是个好汉子。”这声音柔媚，但语句粗俗，出自那美妇之口。
耿达道：“花独妇，你不要以为换身衣服就没人认识你。即便你易了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是那样淫……专爱男人。”
原来，花独妇一看到来人是耿达，就又恢复蹲的姿势，那种鄙俗相完全展露。
花独妇右手翘起兰花指，轻轻抚弄额前秀发，嘴角略一上挑，娇媚地道：“呦，几年不见，关中花老虎怎么变成金陵小花猫了！虎吃的是人，猫只能吃鱼了，最近偷吃了没？”说完，花独妇掩着脸哈哈大笑起来。
南宫越一听这话，心头一震，暗道：“竟然是他！看来这场烧金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耿达面色不变，一脸严肃道：“花独妇，来者是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我也不和你做口舌斗争。大家都是远道而来，烧金会的规矩都应该知道。主与客便，谁有东西要填料？”
原来，这烧金会一直有这样的规矩，先是想要出手的客人在会上展示自己的货物，等到客人们之间的生意做完了，主人才会把自己的货物拿出来出售。在会上出手的东西，叫填料，如果要买，叫收火。寓意烧金会生意越来越旺！
见无人应答，耿达又喊了一声。
还是无人反应。
耿达张嘴正要再说第三遍，花独妇突然道：“切，到了这地方怎么还藏着掖着。没人填料我先来，来了！”
说完，她起身往中间一站，道：“我没有看上的要黄金五千两，我看上的分文不取。”
众人均狐疑。
耿达道：“花独妇，不要捣乱。”
花独妇把胸一挺，双丸微颤，道：“呵！真是不识货啊！老娘自己就是填料，怎么样，有人要吗？”
她边说话美目边看向南宫越，只是南宫越脸上除了微笑，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看着那个小乞丐。
耿达道：“花独妇，说你捣乱还顶嘴，填料都是东西，你是东西吗？”
“老娘不是东西，嘿，你这老小子，敢骂我！”花独妇怒道。只是她碍于这烧金会场，没有动手。
西首的巨富道：“这个填料不错，我要了。”
花独妇看着他臃肿的身材，脸上的妩媚没有消去半分，反而扭动腰肢，摆动翘臀，靠近了巨富，道：“这位英雄好眼光啊。你是谁啊？”
巨富动也未动，眼睛直盯在花独妇身上，仿佛就像看一个裸体。而花独妇竟然还摆动身体，向他展示自己的诱人。
这是朱平第一次进入江湖，他自言自语道：“他到底是谁啊？”
南宫越回过头来，对他道：“他是洛阳花间教的伊绮筵，武功怪异，最善采阴补阳之术。据说，他十年前是江湖第一美男子，但后来不知练什么武功而走火入魔，身材完全改变，连他的师兄弟都认不出来了。”
朱平点了点头，道：“南宫公子，你知道的真多！”
南宫越笑了笑，继续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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