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像此刻这样跳出来，时时恨不得将沈玥璃置于死地才应该是沈毓曦做的。
“以前听说麒王爷与我五妹两人颇有来往我还不信，今日竟在席上看见了五妹，真是让人想不到呢。”沈毓曦浅笑慢声，今日这席上请的全是嫡长子嫡长女，像沈玥璃这等庶出的女儿只有她这么一位，外人看着，果真是稀奇的。
“沈小姐说笑，我与五小姐有过几面之缘，今日能请得到她，是我的荣幸。”麒王爷起身说道，又对沈玥璃拱了拱手。
“麒王爷过谦了，说来今日也是巧了，钰枫前几日进宫还跟皇后娘娘提起过王爷的终身大事，当时娘娘便说起了我五妹，对我五妹颇是喜欢，有意指给麒王爷为妃，不成想今日就在您府上遇着了。”
沈毓曦叫宇文钰枫的名字已经亲昵得不顾有外人还在了，看来两人这婚事再次提上日程也只是早晚的事。只是她恨嫁便恨了，怎么还要带上沈玥璃呢？
人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沈玥璃与宇文钰烨，京中之人大都知道这对神奇的男女在京中闹出过多少事，又有过怎样的传奇故事。
宇文钰烨冷血无情之人竟也能对女子动心，实属难以想象，而沈玥璃这位沈家五小姐自打进了京没有一天安生过，风里来血里去杀出来的名声，更不论还有一位国师大人似乎也牵连其中。
现如下倒好，这是连麒王爷也要掺一脚了不成？果真是红颜祸水。
沈玥璃喝了口酒不多说话，既然沈毓曦说得出这话那就肯定是还有后手的，不着急，让她先把牌打完。
宇文钰麒看沈玥璃如无事人一般稍稍定心，又看向宇文钰烨，宇文钰烨却也神色自若自顾自喝酒，像是这周围的人都是空气，他连看都懒得看。
本来也是，若不是自己这个四弟是这京中尚属他还看得顺眼的人，这等无趣的宴席他根本不会来。
两人都安静，宇文钰麒便收回眼神，对那沈毓曦严肃说道：“沈小姐言重了，五小姐与我大哥早已是两情相悦，母后事务繁忙想来不知此事，待我进宫同母后说明，万万要请她收回成命。”
沈毓曦却不管宇文钰麒脸色些微难堪，依然说道：“麒王爷才是真的担心过甚了，谁人不知道烨王爷待我五妹只是一片怜惜之情，何来两情相悦之说？再说我那五妹虽然性子有些任性，但容貌才情却是上乘，娘娘也是看中了这一点，麒王爷您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这话太过，宇文钰麒可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宇文钰麒不会威胁到宇文钰枫的地位，皇后也就不会对他如何，两人平日顶多算是相安无事，但宇文钰麒若是要拂了她的意思，只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听着沈毓曦的话，皇后这还真是准备把沈玥璃指给宇文钰麒了。
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沈玥璃稍稍一想便明白，无非是想利用自己，让宇文钰麒与宇文钰烨两人的关系破裂，再将宇文钰麒拉入宇文钰枫阵营之中，以加重宇文钰枫的筹码。
连宇文钰麒与世无争的人都要拉进来，宇文钰枫和皇后，还有沈毓曦也是费尽了心思。果然沈毓曦安静的这十日，是去找一位可靠的军师了，这人不得了，还是皇后娘娘。
沈玥璃知道，只要再等等，宇文钰烨一定会站出来将沈毓曦的打算搅黄，但依着如今与宇文钰烨和自己的关系，沈玥璃是不再想依赖宇文钰烨了。
所以她站起来，端了杯酒柔柔一笑：“长姐这般为小妹着想，小妹真是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麒王爷与烨王爷皆是人中龙凤，我身份卑微只怕要配不起，比不得长姐你，与枫王爷才是良配佳偶，天作而成。”
漂亮甚至带几分示弱的话听得沈毓曦心头欢喜，心想着沈玥璃没了宇文钰烨果然也不过是个草包废物，心头暗喜都有几分溢在脸上，她神色倨傲：“五妹也不必妄自菲薄，好说也是沈家出来的女子，就算差上一些，也差不到哪里去。”
沈玥璃简直不想揭穿沈毓曦的愚昧，说自己差，还要把自己指给麒王爷，这不是在打麒王爷的脸吗？沈玥璃点了点头，反而迎合：“长姐有理，只是近日来小妹恶梦缠身，实在不适合在此时谈些婚姻大事。”
平日作多了孽，自然是有恶鬼缠身的！沈毓曦恶狠狠地想着，但仍然假意好心笑问：“不知五妹何事烦心？”
沈玥璃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说来也是巧，几日前我的下人冰灵被人劫走了，我一路查找之下才找到酒楼，好不容易救下了冰灵，却没有救下另外三个女子，一直心有愧疚……哦对了，听说那三个女子还是疆北的祭祀圣女，再过不久，疆北使节就要进京，也不知此事是否严重，麒王爷，您知道此事吗？”
宇文钰麒当然知道！
那日可是他亲手将沈玥璃救出来的，他那位好二哥吃了熊心豹胆要射杀他大哥的女人，他晚到半步，里面的人无一能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死掉的三个女子竟是疆北祭祀圣女。
宇文钰枫和沈耀翎当时敢做出这种逆天凶事，就是吃定了酒楼的绝密性，那里面发生的事半个字都泄露不出来，否则怎么敢让疆北圣女像个猪狗一般任他买卖？又怎敢任由宇文钰枫握弓杀人？
沈玥璃如不知此事危害性一样，轻飘飘扔了颗石子进水面，却引来天上春雷作响。
“沈小姐你此话可是当真？”宇文钰麒再不管国事，也不敢忽略了此事，连忙追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三哥当时也在，枫王爷也在，麒王爷您不是看见了吗，他们都可以作证的，我也是后来听人提起才知道，真是可怜了那三个圣女，我夜夜作梦，都梦到他们枉死的模样，您说这时候，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想什么婚事？”
沈玥璃叹息声连连好一脸无辜天真，慈悲模样，全然不顾宇文钰枫与宇文钰麒两的脸色已难堪如灰土…
有沈毓曦在的地方，自然是有宇文钰枫的，更何况今日是他四弟寿宴，就算他对宇文钰麒有再多的看不起和不满，这种变相的政治聚会他还是要到场的。
原本想着今日能用他母后的威压将沈玥璃指给宇文钰麒，也好让宇文钰烨难受一番，没想到他们的戏台刚搭好，戏才唱一句，沈玥璃已经把台子给他拆了。
能往这个屋子一坐的人，除了自身身份不凡之外，从小熏陶出来的敏锐也是必不可少的，个个都知道沈玥璃那看似天真的一句话，后果有多严重，疆北圣女死在本朝皇子和臣子眼下，而且那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隐情，这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只有天知道。
宇文钰麒忠厚老实，脑子里想不到太多的曲绕，沈玥璃的话一出，他便已先行告退片刻，看其样子是想给他的父皇禀报此事，没想到却被宇文钰枫拦往了去路：“四弟，今日是你生辰大宴，你怎好半路离席啊？”
“二哥，此事事关重大，疆北不日就要抵京，若不将此事告之父皇，疆北问起之时，只怕父皇会越发震怒。”宇文钰麒忧心忡忡，二哥想来一早就是知道了的，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居然还敢瞒着！
“她说那三个人是疆北圣女就是圣女了？我如何知道不是她听错了，或者她故意这么说的呢？”宇文钰枫冷冷看了沈玥璃一眼。
宇文钰麒一怔，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沈玥璃与沈毓曦宇文钰枫不和之事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会不会是她故意这么说的？宇文钰麒看向沈玥璃的目光带着些疑惑。
沈玥璃便知道宇文钰枫一定会这么说，所以她不着急，既然这些人如此急着要找死，沈玥璃肯定是要好好送一程的：“当日我的下人冰灵被劫去之后，亲耳听到我三哥说，那三人乃是疆北祭祀圣女，高洁无双，想必当日在酒楼里看戏的看客也听到了这话，若枫王爷还要说这是我胡说八道，我自然无话可说。”
之前沈玥璃还只是说听到有人说那三个女子是疆北圣女，现在却是定了身份，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耀翎！
沈耀翎与宇文钰枫是一丘之貉，沈耀翎知道，那宇文钰枫怎么可能不知？贵人们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枫王爷平日里凶狠也就罢了，竟然连他族圣女也敢下手！
而宇文钰麒已是再不顾宇文钰枫阻拦，撇下一屋子吃酒的宾客，直入皇宫。
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钰烨终于放下那只他握了很久的酒杯，低声笑叹，果然没什么事能瞒得过她，于是默然笑语：“原来她问酒楼是这个原因。”
沈玥璃擅布远棋，往往她几个月前做的一件微不可查的小事，只是为了几个月之后拿出来给人以致命一击，比如当初的白花埋骨，比如今日的酒楼圣女。
她总能慢慢地来，像是充满了耐心和有足够的时间一样，缓缓引诱着敌人往她的圈套里跳。
但沈玥璃也不是万能的，比如她或许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与她关系亲密的皇后，还要将她指给宇文钰麒为妃。看来那位皇后娘娘，也开始揣度圣意了。
伟大的皇帝陛下，并不希望宇文钰烨有任何温暖的感情，这里面除了亲情，还包括爱情。沈玥璃是异军突起，是皇帝眼中之钉，是皇后可以趁机利用之处。
而沈玥璃，什么都不知道，宇文钰烨看了一眼她，只笑了笑，罢了，欠她的。
本是宇文钰麒的寿宴他却提前离席，宾客们自然也不好久留，只是沈毓曦看着沈玥璃离去时的背影恨得好像要咬断她的脖子一样，为什么好像所有的事都在她预料之中！
“宫中有何消息？”宇文钰烨问道，今日宇文钰麒进了宫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看来那位父皇大人也颇是愤怒。
只是怒的是哪一件事，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黎锦往薰香炉里加了一些香料，这味道让人凝神静气，最是适合他们这种人，然后才说道：“宫里的人传来的消息，麒王爷将酒楼圣女之事告诉了皇上，皇上自是十分生气，可是却好像不是生沈耀翎的气，这也怪异。”
宇文钰烨听罢笑了一声：“没什么奇怪的，他本就不该生沈耀翎的气才是。”
“少主此话何意，沈耀翎所行之事有碍疆北与丰国关系，当年少主你千辛万苦才打下的江山，差点毁于沈耀翎之手，如何能不生气？”黎锦疑惑问道。
“老黎啊。”宇文钰烨已很久不曾这样叫过黎锦，听得黎锦后背一直，不知宇文钰烨有何吩咐，宇文钰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或许就是让沈玥璃在沈家呆着，我们应该早些把她绑了，关在这烨王府里的。”
黎锦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知道只怕事态有些严重，所以皱起了没有眉毛的眉头，等着宇文钰烨的下一句。最知宇文钰烨，莫若黎先生。宇文钰烨开口便是：“宇文钰枫那边可有动作？”
“左相两个时辰前去了一趟枫王府，行迹十分隐秘可疑，待了约摸有三柱香的时间才出来，出来之后枫王爷派了两个亲信出去，骑了快马，我们的人还在跟。”黎锦简洁又细致地说道。
“不用跟了，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宇文钰烨说道。
“哪里？”
“他们去找我的三弟，宇文钰靖了。”宇文钰烨冷笑一声。
来吧，这京中也是好久没有兄弟齐聚了，都赶着这个时候来热闹一番，正合父皇的心意，杀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让他看着高兴满意。
“退下吧。”宇文钰烨最后说道，抬了手，屋里那豆青灯熄灭，满室铺进月华，他独坐在暗处的椅子上，轻合双目。
突然双目一睁，身形急掠而出，掠过了月华如霜，掠过了飞角屋檐，掠过寂静的街道和安睡的人们，落在沈玥璃院中。
她果然未睡，还在小院里跟冰灵和荆伊几人说着笑话打着趣，笑声低而轻，像是梦中的轻吟。
“少主？”荆伊最快发现，连忙起身行礼。
“嗯。”宇文钰烨点了下头，走进院子里。
荆伊与冰灵悄声退下，顺便还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冲沈玥璃抛了个眼神，逗得沈玥璃把手里的果核砸在她身上。
“烨王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沈玥璃对着宇文钰烨却没有跟荆伊的好脸色，客客气气中规中矩。
“你将局布得这么大，可有想若是控制不住，该如何收场？”宇文钰烨坐在她对面，冰冷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来时的急切。
他如今根本想不透沈玥璃，她是真的不知道此事之凶险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做的这些事，一步走错都是灭顶之灾，她却还有心思在这里跟下人喝茶说笑话。
“烨王爷天纵之才，算尽人心，岂会担心这种小事？”沈玥璃懒笑一声，斜着身子靠在藤椅上，修长的身形懒懒如一条溜滑的鱼儿。
她看上去好像已经忘了那天那场争吵，忘了是如何将一盆盆的花摔得粉碎，忘了宇文钰烨如何以言语作刀划拉着她的心脏，她淡笑从容。
宇文钰烨却难过起来，低下头吸了口气：“此事重大，你不可与我赌气。”
“不敢，烨王爷放心。”沈玥璃也不看他，像随口应下一般。
宇文钰烨站在院中看了她许久，她就像无视了自己，把自己当成了空气，宇文钰烨走的时候她好像都不知道。
当然，若那杯茶没有倒得满溢出来差点烫了沈玥璃的手，方才算是真的掩饰得好。
京中开始盛传沈耀翎与宇文钰枫二人虐杀疆北圣女的事，再加上沈耀翎从当初不行到太行的经历，让这件事变得更具趣味性，连浣衣洗菜的妇人们在河边时，都能一边戏水一边说上个一二三来，更何况沈耀翎现在大门都不出，更不怕他会冒出来对这些普通人怎么样，说的人便越发尽性，个个在这时候都化成了忧国忧民的士家，操心着疆北会否与丰国不睦，是不是又会打一场仗。
沈耀翎整个肺都要炸了，他从来没有觉得沈玥璃这么面目可憎过，这个女人是在处心积虑地要把自己逼上死路才肯甘心。之前还尚算有些理智的沈耀翎，正在开始崩溃。
“三弟，皇后娘娘说此事牵涉边境，兹事体大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沈毓曦看着沈耀翎气得发白的脸色，担心他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来，谁知道沈玥璃会不会又有后招等着呢？
本来麒王爷那事儿十有八九能成的，如果不是沈玥璃那么早就打断了自己，把她后面的话生生地逼了回去，沈毓曦不会输得如此难看。
她不是不知道，现如今京中个个都说她个废柴，连府上一个乡野丫头都拿捏不住，而且声名狼藉不输沈毓蕊。沈毓蕊说来说去只有那么一桩事可说，可是沈毓曦却是一桩接一桩地出丑事，现在还能瞒着皇上，若真的闹到了殿前去，她跟宇文钰枫的婚事可就当真不保了。
所以她此时格外担心沈耀翎会受不了沈玥璃的刺激，再做点什么事来，那就真完了。
在沈家跟枫王府关系快要进入冰点的时候，沈毓曦不得不自己多与宇文钰枫走动，想着靠自己与宇文钰枫的旧情来维持这岌岌可危的联盟。
“三弟此时只怕恼怒难当，钰枫你可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沈毓曦唉声叹气。
宇文钰枫其实有些烦恼沈耀翎，他回来之后忙没帮上不说，倒尽跟沈玥璃闹腾去了，还处处被压在下风，懒声说道：“真要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倒是先说说。”沈毓曦娇嗔一声。
宇文钰枫随口说道：“我那好大哥烨王爷府上有位小神医，名叫宏祈，医术精湛连宫中的太医都拍马难追，若是能请到他，要治好沈耀翎倒也不是不可能。”
沈毓曦一下子来了火气，恼声说道：“你这说了不等于白说吗？宏祈是什么人？那是烨王爷的心肝肉，掌上宝，谁能请得动他？”
宇文钰枫看着沈毓曦一脸大小姐的作派，想着这沈家的人都有趣得很，明明是来求自己，怎么反倒像是自己欠了他们家一样？冷笑一声又快速盖住，只笑望着沈毓曦：“谁说要请他了？”
“什么意思？”沈毓曦赶紧追问。
“你说，于我大哥而言，是宏祈重要，还是沈玥璃重要？”宇文钰枫依然笑着，只是那笑容如嗜血一般，无比残酷。
沈毓曦陷入沉思，她倒不是不明白宇文钰枫的话，只是有些迟疑，沈玥璃的命她想拿走不知几次了，次次她都能逢凶化吉，连沈云霆都要保她一命，如今这时候动沈玥璃，只怕不合适。
像是看穿了沈毓曦的犹豫，宇文钰枫起身倒了杯酒，拿着酒杯晃了晃却不急着喝下去：“我可没说要沈玥璃的命，前两日楚国师来找过我，说是沈玥璃的生死我动不得，枫王妃，你也最好不要动。”
沈毓曦的疑惑便更深，怎么现在连楚国师也要处处维护沈玥璃，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早就该死了庶女已经有如此能耐？
“回去把消息告诉你三弟，他脑子比你的好用，自是能想出法子来的。”宇文钰枫喝光那杯晃了半天的酒，沈毓曦再不走，等着床下的那些美人儿可要闷坏了。
他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吻痕，怕是再好的美人儿都比不得昨日那女人，这世间怎会有那么懂得讨男人开心的女人呢？若不是她声名实在不好，宇文钰枫真想把她纳作妾室，纠缠如在天堂。
他又看了一眼故作清高的沈毓曦，相比起沈毓曦浅薄的欲擒故纵，宇文钰枫觉得，还是沈毓蕊比较带劲。
沈耀翎只是宇文钰枫的一条走狗，但当这条走狗嘴里叼着比较重要的东西时，宇文钰枫这个主人还是很愿意去救下这条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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