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财政困难 07

　　在等待计算结果以及轩辕文回归的日子里，容闳应邀出席了温州地方人士组建的“教育委员会”的月例会。这个委员会成员由模范学校出资者、资助人以及温州地区有些名望愿意支持办学的士绅组成。这个委员会并不从属于温州各级议会，也同温州驻军没有直接联系，是个纯粹的民间团体。

　　通过这次会议，容闳对这个委员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这仅仅是个学校的董事会的确小看了他们。其实中国乡野中有许多对教育很热心的书生。有些开明的士绅甚至愿意出资义务资助办教育，而且对学校教授经典儒学还是新学并无保守偏见。

　　那天开会时，到场的有十四位成员。其中有九位温州本地的出资方代表，两位退休在家的清廷学政类官员、还有校长陆城。驻军方的代表是容闳和唐廷植，他们也属于出资方，大约占学校总投资的三分之一。这时候容闳才弄清，其实这所学校到此时只有八千两银子的实际投资，与委员会投资总数——一万五千两还相去甚远。

　　这次委员会其实跟普通的企业董事会区别不大，除了些校务的琐事，大家总是围绕着资金到位的问题绕圈子。委员们对容闳的加入表示欢迎，同时希望他能有个新官上任三把火，代表驻军做个表率，先把资金垫付了。哪知容闳那天跟其他奸商模样的出资人却没什么区别，甚至为二百两银子是五月份到帐还是七月到帐而跟校长陆成及一位委员争执起来，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红脸。其他出资的委员们很怀念轩辕文出席时的豪爽，觉得这位新任的首席行政官很有些商人的市侩气。

　　不过容闳最终在谈判中落了下风，因为委员们抬出了女学生教育的事。容闳在会上坚持让女学生入学，被迫签字多交纳些资本金。

　　会议中，容闳向委员们介绍了自己的留学计划，并现身说法，尽力解释派学生出洋学习的突破性。尽管当时没得到多少支持意见，但容闳感觉不错，至少反对意见并不强烈。

　　大家决定下一次例会讨论派留学生的具体方案，特别是资金问题。按容闳的想法，第一批大约要派三十名留学生，而且每年都派，大约每年要六万两白银。这个数目在当时的温州可是很壮观的。

　　大家都没预见到，寥寥数年之后，这个万年大族的国会竟阔绰到有能力也有那样足够的胸襟，批准每年数百万两白银的留学经费，向西洋派出成千上万名国立留学生。西元一八九三年，留学事业达到顶点，那一年国会预算中，留学经费达到创记录的一千万两白银，而民间留学生的消费竟然超过这个数字了。

　　直到一八九四年，华倭战争的爆发，引发了华夏政局的大地震。

　　第一步的确很艰难，容闳正在努力。

　　散会后，容闳找了唐廷植，商议着给上海的唐廷枢以及香港的黄氏兄弟写信。在信中，容闳和庭廷植主要讲了在温州的所见所闻，充分肯定了温州共和事业以及教育事业的进展，最后在信中，容闳强烈要求在洋行工作的唐廷枢、曾学时火速来一次温州，帮温州军理一次财。当然，其他人也能来更好。因为容闳越来越感到，现在的他实在无力独自支撑如此庞大的财政变更计划。也许多花些时间自己也能办到，但温州军目前没有多少备战时间了。这是轩辕文告诉他的。

　　田明（别忘记田霏青小姐还有个当船运公司少东家的哥哥）已同温州地方上的商号谈了些生意，正打算先去上海再回香港。唐廷植感到温州法院缺乏司法方面的资料，想回一趟上海和香港去搜罗一回。听说容闳请帮手的计划，便自告奋勇充当说客，乘田明的船去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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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出的日子里，轩辕文一开始的确没能说服台州府议会对四府联合一事做出积极反应，当时台州也出现了三个民兵旅的高级军官被地方议会召去担任治安官的现象。

　　但是有新问题出现了，因为清军占据了宁波府城，台州的安全受到威胁，台州府议会找到了驻扎在台州的第二师指挥所，强烈要求加强在台州北面的防御力量。

　　台州府城距离温州府城并不远，快马一天即可抵达。但丽水、衢州等城镇就没那么方便了。

　　轩辕文到达台州的当晚，在城门口“遭到”台州府、台州城许多商人、议会议员的热情迎接。

　　而且令轩辕文意外的是，台州府议会并未一如温州府议会那般拖延敷衍，而是以很积极的态度同驻军商讨防御之策。

　　为防止清军的攻击，台州府议会的议长表示他们已有了决议，由各县议员分别给各自的县议会写信，敦促一些回家的民兵重新归队，三个民兵旅全部听从驻军指挥。这样直到轩辕文离开台州时，三个民兵旅已恢复到总数七千人的水平。尽管距离最初的一万人还有差距，但看得出，地方议会已经认真做了工作，军饷方面议会也拨了些钱，填补了一些，这才促使一些官兵重新归队。为弥补民兵旅空缺的人数，台州府议会有些议员还破天荒地提出将自己县里的治安民团也贡献出来，同驻军一同战斗。尽管民团数量不多，武器更差，但轩辕文看到了台州百姓坚定跟随温州军抗击清廷的决心，这使他感到安慰。

　　轩辕文据此发现一个现象，因为地域的限制，台州府一直未像温州府那样受到驻军的照顾，自行发展的成份更大些。但关键时刻，似乎台州府各级议会对驻军的支持更主动些。也许，是距离战火更迫近的原因吧？

　　即使有地方民团的支持，台州的防御兵力仍显不足，台州府议会的官员们也看出这一点，遂要求温州军向台州增兵。当轩辕文表示目前温州军力因民兵旅问题而受损，暂时无力向北方增兵时，议员们竟然提出要调江西新召的一万新兵，作战费用由他们出。看来台州人真的害怕了，各县民团都在组织训练。这段时间铁匠铺的生意真不错，订制兵器的很多。台州府议会通过了一项紧急法案，从各地征召一万名三个月服役期的民兵，要求自带武器，以组成临时的三十个民兵营，以及一个六百人的海防舰队。同时，台州城的民团也由平时的二百人猛增到两千四百人，而且报名参加民团的络绎不绝。

　　轩辕文通过查访，得知了台州百姓坚决反击清军的心理。因为近些时候，清军对太平军所占地区大肆搜捕和屠杀，赋税更加严厉，引得百姓人人自危。台州人自然更愿意生活在政治宽松的温州军政权之下。

　　轩辕文离开台州时，对议员们提出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你们先是不肯四府联合，现在清兵要打过来了，却又要求其他府派出子弟为守护台州而效命，这样的理能说得通么？”

　　没办法的议员们答应再仔细考虑联合一事，但同时也以唇亡齿寒为例要求轩辕文一定要增援台州。

　　最后，轩辕文以温州军副总司令的名义下令，在台州组织防务的第二师副师长霍峻充任北方警备代司令，统管所有的武装力量。霍峻随即下令所有的武装进入战备状态，充实武器和军需。按驻军的要求，各县提供的民兵武装自己带着粮食和武器，陆续向天台和宁海两个前沿城镇集结。

　　看到台州的防御终于有了点眉目，轩辕文才不大放心地起程回返温州。

　　书说简短。

　　轩辕文回温州后，先是去了军营，同将领们一起商议了各地区的防御部署。

　　因为温州商业的开放性，不可能避免清廷得知温州军的窘境。目前只有尽力增加温州军的兵力，威慑清廷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经过两兄弟的奔波，总算把其他民兵旅稳住了，温州军暂时负责温州地区三个民兵旅的军费。清军的危机时台州府自愿负担大部分军费，也算是件好事。

　　有了军饷，官兵们的逃散暂时止住了，一些已经回了家却没有生计的官兵回到了军营。因为民团并无严格的军纪约束，对逃兵也没有惩罚。

　　按轩辕武得到的报告，六个民兵旅目前的总兵力已上升到一万八千人，但温州府剩下的三个旅归队人数远少于台州。

　　根据细作探回的情报（是情报而不一定是真实情况呦～～不是卖官子-_-|||），目前温州周围的清军尚无大动作的迹象。毕竟刚刚经历的一场围攻南京之战，作为失败方的清军各部军力受到很大损失。清廷由曾国藩指挥的江南大营溃败，连杭州都被围困了。李鸿章占据宁波对整个战局并没有体现实质性的影响，丢失老窝的李世贤反而更猛烈地加入到围攻杭州的战役中。

　　清军内部也有矛盾。驻守杭州的主将是满族将领，他的专横令曾国藩麾下的汉族绿营将领很不服气，增援行动只在表面上。左宗棠慑于杭州周围太平军强大的力量，满足于蚕食李世贤在宁波西面的地盘，李鸿章没有左宗棠的支援，暂时也在观望。看来杭州已在太平军囊中。

　　不过，李鸿章的淮军在宁波尚有一万五千官兵的强大军力，左宗棠的三万鄂军战斗力也属强悍。若没有李世贤留在宁波周围的七万多太平军，以及其他几个小王的五万多太平军挡着，相信台州已危如累卵。

　　军事部署是一方面，但军费同样令人头痛。结束军事会议之后，轩辕氏兄弟立即赶回温州城，来与容闳商议。

　　此时，容闳属下的师爷们已合计出了他想要的数据。

　　因为轩辕文已早表明态度，容闳被确立为温州军的政治核心人物，因此师爷们很认真地将温州军的实际财务数据提供了出来。这样得出的计算结果大致上是可信的，尽管并不细致。

　　本来容闳和师爷们已将军费数目算好，轩辕文带回的台州情报使得容闳又一次陷入疯狂工作中。

　　他们是按照正规军的消耗标准来计算的，前提是由温州军来负责三个民兵旅的军费，即将那仍在账面上的一万名民兵纳入温州军的建制中来。如此计算，实际上是将温州正规军由目前的两万五千官兵增加到了三万五千。那么，军费消耗相应也会增加。那么，在1861年度，至少需要举债六十五万两白银。而如果将新增的兵力提升到接近两个火枪兵师的水平，因有添置武器的因素在内，举债额会增加到一百万两。

　　另外，按照目前中国票号的抵押借款习惯，若将温州军的产业全部抵押上，大约能抵八十到一百万两白银的借款额。师爷们还说，以目前温州的流通能力，在市场上融资一百万两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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