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财政困难 09
从驻军办事处出来，容闳特地乘上轩辕文的马车去了温州模范学校（难道是借宿舍同学的西装去泡妞这种老套*^_^？？？）。
杨林呢？
容闳在杨林来的第一天起，除了共同出远门，其他都当杨林是正式的办事处官员对待。但凡下班时间，只要不是加班，他都会放杨林回家的。
有人问车夫没请示车主吗？其实这驾马车也不能算是轩辕文私人的，不过轩辕文作为主官最常用而已。现在容闳在办事处地位很高，时常独自乘马车出去办事，而现在轩辕文又没说要出门……
还有以前的“模范”没有当代那么多溢美的含义，只是“模样”“规范”之意，铸币的模板就叫“模范”，中性的。温州教育委员会（故意取滴这名字，目前仅仅是私人协会性质，当然也兼模范学校的董事会）给学校取这个名字，无非是想为他们的教育理念设立个模板，希望大家效仿而已。如此想来，叫实验学校似乎更好些。
其实温州城并不大，从办事处走到学校也无需很长时间。少时，马车来到了学校。
因已是放学之后，大部分教师和学生都离开了。门卫见是“教委”委员，自然放行。
学校就是那个样子，上课时读声朗朗，下课时喧闹非常，而放学后归于宁静。简陋的校舍，空旷的校园，婆娑的大树……容闳竟有了些许漫步耶鲁的味道。
来到教室后面的小园子，那里有些学生聚一起玩，大多是容闳从广东带来的。他们在温州没有家，只好宿在学校里。这些学生跟随容闳从珠海到香港，再到温州，一直生活在一起，早已相熟。白天上课时被老师们约束着还看不出什么，现在没了道学先生，男女同学就合在一起玩了。
见是容闳，学生们立即聚拢了来，恭敬地给容闳行礼：“师傅安好！”
旧时的中国对教书先生称谓有讲究，而且几千年来尊师重教，任何对教师的称呼无疑都是尊称，是以“天地君亲师”为五圣。一般人称呼是“某某先生”，而学生则称呼“某某师傅（有师父的意思）”。这些学生称呼容闳时，在“师傅”之前未加姓氏，实际上是最亲切的称呼，对自己言传身教的恩师才会这样称呼。
“好……好……”容闳颔首作答。作为教育事业的热衷者，容闳当然最欢喜的就是学生对自己的尊敬和爱戴，这令他很有成就感。
于是大家围在园子（那时没有体操，自然也没有操场这名字）中央聊天。
“这些天你们可适应？”
“恩——”
“吃的可习惯？”
“挺好的。”
“比在家里还好呐！”
“师傅您看，这是唐师傅给我们订做的衣裳，好漂亮呐！”
“在家里时都没这么好的衣裳。”
“师傅很久没给我们上课了……”
“是啊我们的英文都荒疏了呢！”
其实容闳没怎么正经教过这些学生，只在珠海和香港教过几堂英文，更多的是围在一起讲述自己留学的经历，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似平常师生那种严肃。
望着天真无虑的孩子们，容闳沉闷的心情舒缓许多。
一个学生问：“师傅，唐师傅这个星期为什么没来给我们上英文课呢？”
温州那时懂英文的并不多，连填霏青也不行。这间学校只靠唐廷植每周给学生们上一两次英文课。
“啊……唐师傅出门了，过些天回来。”容闳答应着，心里计算着唐廷植出门的日期，想着也该有回信了。
“师傅您教我们英文吧！”
“是啊，您的英文比唐师傅好听。”
容闳笑了。同学生在一起聊天令他放松，看着学生们能在学校里无忧无虑地读书，令他欣慰。
其实说起来，容闳在教授英文方面比不上唐廷植的。唐廷植在香港和上海不断盘旋于中国人和洋人之间，他的英文比不得容闳流利。但正因如此，学生们反而听得容易些。容闳讲英文时用的英语式思维，而且长期在美国的生活，使他的英文里夹杂着不少美国当地的俚语，口语化也很严重的，学生们听着其实挺费力。不过因为没有正式授课，不用关心考试，容闳讲课时的态度比唐廷植要和善得多，反倒被学生们喜欢。
说起来，容闳对他的首批学生，更多的并非传统上的“授业”、“解惑”二事，而是“传道”。当然，这是教育的最高层次了，也是如今的教师们最容易忽略的。
～～～伯辰好象又堕入说教了，罪过。-_-|||
……这时，越过学生们的头顶，容闳望见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田霏青。
田霏青今天穿的是一件紫色洒花长裙，外面罩一件黄绿色夹衫，上面绣着浅粉色的山茶花。再往头上看去，发型也不是上次吃饭时的样子了。温州因为受太平军以及温州军的影响，在服装上有复古的味道。才到温州这么些日子，田霏青就能一改在香港时满清颜色浓重的衣着，今天以温州很流行的样式出现，看来她没少上街逛。
其实容闳看了更高兴，因为那件紫色长裙正是容闳陪同田霏青去“锦绣楼”（服装店名）量身定做的。田霏青曾问容闳喜欢什么颜色，容闳当时只说都挺好啊。不过容闳说这话时，他手中正抚mo着一幅紫色缎子，跟田霏青长裙的料子一样……
～～～～～～
见容闳与学生们谈性正浓，田霏青没凑热闹，只在不远处含笑看着。
见容闳神色有异，有的学生转头往身后面看时，发现了田霏青，随后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看到了。于是学生们纷纷转身，给田霏青让出道路，并恭敬地行礼：“田师傅……”
这一行礼，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容闳同田霏青因为行程间的协作已很熟识，见状打趣道：“你这师傅一来，却把我们有趣变无趣了！”
田霏青一笑，“那你们聊天，我回避便是。”说着转身便要走。
十七岁的容揆看出点什么，“该吃晚饭了，我们先回去吧！”拉着师弟师妹们往屋子里赶。
平时，作为大师兄的容揆在学生们中间很有些威信的，但正经师傅在此，他的话却有些擅越了。
不过容闳立即支持了容揆，“那么就先吃饭吧！师傅也饿了，同你们一起吃。”说着向田霏青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啊好啊！”学生们雀跃着，大家一起向教室走去。
田霏青冲容闳点点头，拢着女孩子们聚到教室的后面坐下。
学校房子上，并无专门的食堂餐厅，学生们大多数活动都是在教室里。
容揆跑到厨房，解说“容师傅来了”，请厨师给加些菜。厨师也知道容闳的委员身份，很巴结地加炒了几个菜，亲自端了上来。尽管没有海鲜之类的，但学生们见菜里的荤腥明显见多，已经很高兴了。
晚间留守学校的两位男教师听说容闳来访，很热情地将容闳往教师书房里让，因教师们是在书房用餐的。不过容闳谢绝了，他表示一定要同学生们一起用餐。两位男教师尽管不愿意放下老师的架子，但也不愿错过巴结“容委员”的机会，只好跟着在教师里用晚饭。
但二十多人聚在教室里，却不如刚刚在园子里热闹了。容闳想了想，知道是因为有了其他教师在场的缘故。晚间留守学校的不仅田霏青一个，还有男教师。
吃饭时有些沉闷，学生们不敢多出声，而教师们则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只低着头用餐。容闳被男教师们邀到教室前排一起用餐，而田霏青同女学生们被大群聚在一起的男学生隔离在教师最后面。
晚饭后，田霏青和教师们催学生回住处，但学生们好不容易有跟容闳相处的时机，哪里肯放过，纷纷恳求容闳给讲课。
容闳有些为难。毕竟学校里有正式的教师，有正常授课计划，自己仅是出资的教委委员，连学校管理员都不是，在学校里讲课有些对教师的不尊重。
这时，田霏青走了过来，劝道：“学生们其实想听容师傅讲讲西洋的新鲜事呐！”
“哦？”容闳知道田霏青在给自己台阶下，想起在住所时，无聊中轩辕文同他忽悠辩论的一个题目，于是顺着说道：“那么，你们都坐下吧，师傅给你们讲讲中西方的历史和现在。”
学生们听言很快坐回座位上去了。
容闳上了讲台，先对那些教师俯了俯身，“只是些朋友们闲谈的内容，也许当不得真的。你们也就听听，不要深究。”
教师们对西洋也没有了解，此时都坐到了教室的后排，同学生们一起来听。
“你们可知，在西元1840年，我们中国败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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