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2 船 删节版
英国伦敦。中华公使馆。
地下会议室，外交武官们为未来战舰的装备展开了争论。
杨林想平息一下争论的气氛，开口问张云照：“张大人有何高见？”
张云照还是要给杨林面子的，毕竟这批武官都是杨林和曾纪泽派出洋的。
张云照一拱手，“回大人，以张某对各国军舰的了解，只有英国军舰采取的均衡发展战略，其各种级别的舰艇门类齐全，各种状况均能胜任，因此我建议趁机退掉普鲁士的后续合约，改为采购英国主力舰，我已得到了目前新式主力舰的大致资料和报价。”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张云照根本没出示任何纸张，完全靠背诵向众人介绍：“英国人提供的主力舰正是他们刚刚装备不久的威尔士亲王级。这军舰的标准排水量六千六百吨，装备与普鲁士萨克森级差不多的三门双联装的二百八十三毫米主炮，配置是前面两门，后面一门英弗来息白王号最高航速可达十二节，可谓又快火力又强。”
“也有缺点的。”驻法国武官卞涛将身子凑到桌前，“威尔士亲王级比萨克森级少了七百吨排水量，这船的防护力肯定差。再有，英国人为什么不提供最强大的英弗来息白级？那个有一万多吨呐，而且是全装甲堡设计！”
“那个太庞大了，”彭玉麟适时反对道，“咱中华海军暂时还用不到，也买不起。”
“是么？”张云照看彭玉麟，只傲慢地望着卞涛，“彭大人，英国人不会把那样的重型战列舰卖给咱。还有卞大人，那你老兄把法国舰队拉出来比试一下？我好象记得英法之间的海战，法国人大多是在数量上占优势的情况下落败的。”
“你——！”卞涛被噎得脸都红了。
“好——啦！”杨林摆手制止了二人即将发生的争执，“诸位不要本位主义嘛！张大人讲的实情，卞大人也用不着替他们难为情，反而应该分析一下，除了作战经验和指挥方面的差距，法国军舰本身有什么问题？”
卞涛静下心想了想，“法国军舰舰体宽阔，火力也很强的，虽然对航速和防护都不大重视，但也并不比英国船差到哪里。若说他们为什么敌不过英国船，恐怕跟他们后期改装更新以及维护保养方面做得不够。英国人总是尽可能更新军舰，并把最好的军舰合在一起使用。而法国人则什么旧船都不愿意放弃，结果只会影响整个舰队的航速和战斗力发挥。”
。。。。。。
武官们各舒己见，将几年来搜集的资料如数家珍般提供给彭玉麟，并对许多细节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最后杨林代表政务院和国内百姓向众武官表示慰问，希望再坚守一段时间，至少挨过联邦政府的更替。
“无论谁做下一任大宰相，国会是稳定的，国防军也是稳定的，咱们中华的战略也是稳定的，这个请大家放心！”
会议结束后杨林他们匆匆睡了，次日一大早就起程赶往朴次茅斯港。
杨林与善宁只在用早餐时对了几句话，大略地谈了谈前一晚舞会的情况。李楠和冯唐都没提沙俄王子的事，善宁更不愿说。
因为要赶路，大家早餐后都匆匆上了马车。善宁这次自己独自一辆车，杨林同公使们乘上另一辆。
时间很紧迫，在杨林的马车上，一个不能说是小型的外交政策会议召开了。
马车只有四个座位，里面挤了五个成年男子很委屈的，不过这个会议仍不能说是小型的。看与会人的身份就知道了：联邦中华政务院丞相、礼部右侍郎杨林，驻英国公使郭嵩焘，驻美国公使容揆，驻西班牙公使钱无极，还有尚未到任的驻荷兰公使李楠。
驻比利时公使冯唐身负其他使命，当日早晨起程赶赴大陆了。
本来驻法国公使伍廷芳也应该出席的，但因为他刚刚上任，杨林料想他对会议提不出实质性的意见，因此决定亲自去一趟巴黎了解情况。
马车里，杨林的官职最高、郭嵩焘的年纪最大，因此他俩坐在正面，其他三人挤在对面。说郭嵩焘年纪大，也不过是三十多岁而已。因为中华的留学生年龄都极小，造成外交官员平均年龄未超过三十五岁。
“诸位大人，”杨林向马车里的人们拱了拱手，讲起了百分之百的江宁官话。“本官此次行程实在紧张，今天怕是要很晚才能到朴次茅斯，而明天一早就是送行仪式，下午又要跟船厂谈判，后天一早又得横渡海峡去瑟堡，再马不停蹄地赶往巴黎。咱们不能把时间安排在明天晚上，因此只好委屈诸位挤马车了。”
众外交官对杨林这个上司很有认同感，都觉得他比林绍章务实，而又比曾纪泽随和。听到杨林的开场白后，众人都表示无所谓的。
“容大人，”杨林特别跟容揆客气了一句，“大老远的还要把你也召唤来，真不好意思。”
容揆也是容闳首批派到美国的留学生之一，而且是继容闳之后首位于美国耶鲁大学毕业的留学生。尽管他同杨林同庚，但也应该说是礼部的元老级人物了。容揆本是容闳的堂侄，当初在第一批六十名留美学生中也属佼佼者。但一八六五年国会首次下令召回一百名留学生时，容揆奋力抵制，违犯了国会的法令。本来礼部官员要严治容揆的罪，是容闳以大宰相的身份为他说情才得以告免，并立下保证书，学业完成后必须终身服务于联邦中华政府。
他毕业以后就进入中华驻美国公使官担任翻译。本来以他的资历此时回国当礼部侍郎绰绰有余，至少也要比驻英国公使郭嵩焘的地位高，但正是因为留学时的问题，国会联邦参议院拖了两年才同意任命他担任驻美国公使，这使得曾纪泽那两年一直奔波于大西洋两岸。
本来容揆的任命书是同驻法国公使伍廷芳一起下发的，但容揆情况不同，他已在美国生活了八年，担任外交官也已三年，对与美国的外交事务颇为熟悉，伍廷芳则是刚刚从国内出来的，此时连英语都说不好呐！
要问伍廷芳何以能被派出来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呢？——还不是林绍章的主意！这位林大人既然打定主意不再争夺那大宰相的职位，于是将全部精力用在礼部各衙门的官员调整上，不遗余力地安插他认为得力的人选。
当然，从历史书上的资料来看，林绍章选择伍廷芳本没有错。只是这次重大决策时，他没能帮上忙。
再罗嗦一句。
联邦中华礼部驻外使领馆也是有级别差异的。比如欧洲区的区长就由驻英国公使兼任，因此说郭嵩焘在此次会议上的级别仅次于杨林。第二位的是容揆，因为美国被中华视为最有潜力的强国以及盟友。从这个角度上讲，容揆在礼部的级别并不低。不过礼部的权力范围可大了，不仅有国外部分，还有国内的各藩国，如朝鲜、安南、西藏、蒙古诸盟，那也是一大摊子。
本来欧洲区第二位被设定为普鲁士，但因普鲁士过于遥远，而且杨林肯定要去一次的，也就没召唤公使来，以免引起欧洲国家官方的注意。。。
不过派驻这些国家的武官都参加了昨晚的咨询会议。因为武官并不被各国官方重视，而且昨晚要讨论的是紧急军务，不得以为之。
回到正题。
杨林开场：“诸位都知道，自阿古柏叛乱以来，国会于去年秋天就颁发了进剿令，并批准国防军反击任何入侵者。本官出来之前，左大帅已经上任，国防军的部队已经开始集结，专门的税收法案也已经推行，看来咱中华与沙俄在西北这次是要打一仗了。”
“终于要开战啦！”容揆激动地说。
“战争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郭嵩焘反驳道。
还没结束开场白，两位公使已经出现意见相驳了。
杨林只好笑道：“诸位稍安，先让本官讲完可好？”
二人知道自己抢了杨林的话，都冲杨林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杨林倒没在意，“诸位身居要冲之位，都知道这两国交战，四周邻国的态度至关重要。子曰：夫战者，上策伐交，中策伐谋，下策攻城。但目前的情况远非老祖宗著书那会子了。咱们中华刚刚改朝换代，国内经济尚在恢复之中，政局也不一定能说是稳的，而西方列强始终虎视耽耽。”
听了杨林的话，众人都在点头。别人也许不了解，这些长年在外面居住在列强国家的外交官们可感触极深。沙俄的军队数量庞大，也禁得起损失，不像英国法国那样做事瞻前顾后的。也许一个沙俄还能对付，现在中华周围还有别的强国在窥测呐！
比如英国，他们长期盘踞在印度、新加坡、马来亚、印度尼西亚等地，算是东南亚的龙头老大。法国人在安南战争中一败涂地，但也能退守老挝和柬普寨，不可能轻易放弃亚洲的。西班牙占据着菲律宾，而且经营多年，其无敌舰队尽管已老迈，但威名尚存，不可小窥。
杨林的神色很焦虑，“此番西北用兵，国会最初的要求是犁庭扫穴，务必铲除叛乱，不能留余孽后患在拖累财政预算，因此才在去年秋天很痛快地通过了特别战争税法，答应给三年的军费用度。但大家都应知道，咱们国防军自一八六六年以来一直被迫裁军，至如今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这次西北战局又用掉三分之一强的机动兵力，而且战争一开打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兵力、多少金钱。本官将大家匆匆召来，是为赶在国内西北战局发端之前确定外交上的战略，以及在外交上勉力为祖国消除忧患。现在这个情势，咱们中华实在禁不起第二个强国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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