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4 初探铁路
程明的做法是明智的。在政务院大门口聚集一大群村民,这样的事在记者们眼里无疑是极佳的新闻素材。看官们都知道,在联邦政府所在的菱洲岛上可不只他们政务院一家。背面的国会两院、对面的最高法院自不必说,可他们南面的,也就是守在菱洲唯一的出入堤道旁边的新闻大厦意味着什么。现时空的人们绝对不会领会错误。
是的,那群并不高大的建筑的名字就叫做“自由市场”,这还是文君给起的名字呐!当联邦政府的老爷们一开始进驻时,他们就感到了这座建筑给他们带来的压力。那里简直就像现时空的“自由市场”,里面不仅有各色新闻机构的办事处,新闻发布会场,更有大大小小的小卖店、给人家代笔的抄写铺子、印刷店。。。要不是容闳后来下令刑部派护卫队守住广场出入口,四座建筑中间的小型广场一定会成为更大的摊群市场。
“乌烟瘴气”,这是许多政府官员的一致看法。但是说归说,对这座建筑群的取缔问题没有人提出过。毕竟新闻权被称为“第四权”,那是写在宪法里的。文君继宪法之后编写的《违宪处罚法》被称为比刑法更严厉的法律。按这部法律的规定,违犯宪法中任何规定都属于“违宪”。而违宪是高于普通刑事犯罪的重罪,最轻的处罚是罚款一千两白银。
“宪法是可诉的”,这是文君对这部法律的诠释。那上面的每一句话,每一条款都是对政府官员实实在在的限制,越过宪法的任何一条界限都是遭到众议院弹劾最明白无误的理由。而数年以来,联邦政府里那些被弹劾的官员们都尝到了苦果。与他们后来在狱中的境遇相比起来,被弹劾下台是件小事。最近的例子就是因非法搜捕联邦参议员米胡而被判决两年刑期,至今仍在服刑的原联邦参议监察院浙江分院的国家安全处长。与他相比,被处罚三千两白银并勒令退休回家,永不得进入联邦政府任职的盛德仁算是明好的。
既然不能取缔这个场所,意即不能阻止记者们的钻营,政府的官员们所能做到的只有把守好自家的大门,不让不利于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
但是应该注意的是,宪法中前言的一句话:“该宪法设定的目的为限制政府的权力,使之不能独裁。本法之授权条款为个人向联邦中华政府移送的权力及义务,未开列的任何权力均属于个人。”
不过菱洲堤道的拥挤终于使政府官员们感到了不便,他们纷纷改为乘船自自己的衙门后岸登陆,有的衙门还为此建立了专用码头。但那些码头更不利于保密了,因为湖面上一览无余,再没有遮挡,官员们为此头痛不已。
乘船在玄武湖上行走还有另一个不便之处,在湖的西面是国防军的驻军基地,一直连绵到紫金山。因此湖的西半边是军事禁区,任何驶入禁区的船只都会被暂时扣留,不经严格的盘查不会放走。在湖面上也有驻军的船只,他们属于精锐的国防军首都防卫部队,有保卫联邦政府首脑的责任。联邦中华和平时期最大的一支飞艇群就驻扎在那里。这个飞艇群能在紧急时刻,受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指令,将联邦政府三权分立机构的官员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另外,这个飞艇群中也有大宰相的专用飞艇,即所谓“空军一号”那样的交通工具。那是一艘氦气飞艇。购自英国。
再说政务院早上的事情。
村民们被安置在护卫的休息室。后来来了一位年轻的官员,向他们出示了自己工部招商司的名刺,表示自己这个部门将受理他们的案子。同时也收回了容闳的名刺。那名官员手里拿着那迭申冤信,告诉他们应该自己推举出几个代表与官员们商议,其他人则回家听结果,这么多人是影响政府院正常运作的。村民们表现得很温顺,很快推举出了代表,其他人顺从地离开了。
“中华有最好的百姓。”这句话是谁说的?
在工部的小会议厅里,由工部招商司长为首的官员们听取了村民代表的叙述。工部左侍郎蔡绍基其实也在场的,但他未透露自己的身份。蔡绍基觉得这样有利于转圜。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招商司出面与各省的政府确定了大致的沪宁铁路路线、经过地区等,还派人沿预定的路线走了一趟。不过官员们乘座的是马车,一路奔跑着从江宁到了上海。他们主要考虑的是道路的崎岖程度以及修筑铁路的难易程度,但对于购买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事情就不是联邦政府的事了。铁路公司倒是预备了一大笔钱准备支付土地购买费,但各地方都认为这是一笔大买卖,纷纷索要高价,更有些村民以自己租坟在内为由,拒绝出卖土地。
正在胶着的时候,出江宁第一站就出了事。栖霞镇的议员主要由地主组成,上林村的议员在山上也没有租坟,因此在商人们的利益诱惑之下,投票通过了土地使用方法的议案,并与商人们商定了出卖土地的价格。
等一切都商定了,上林村的村民才得知此事。他们觉得自己的租坟即将不保,于是发了急,于是有了这一出。
三个村民代表被让到一间小会议室里。
等了一会儿,在两名持枪护卫的保护下,一名身穿政务院很平常的中山装的官员走了进来。
村民代表们忙起身见礼。那官员微笑着示意大家落座。“本人是政务院工部招商司的司长。”
见村民们似乎没听懂,他只好补充道:“有什么铁路上的事,你们可向本官言明。如果是联邦政府的问题,本官当为你们解决。但是,这次修铁路并非联邦政府出资,而只是提供一些计划和协调,财产方面的事全部是铁路公司与各地方的买卖,你们应该去找铁路公司,或者自己的议会解决嘛!”
第一句话就被他们往外哄,村民代表不禁愤然:“我们找大人们是希望你们给评个理,给我们老百姓做主的。你们怎能这样一推了事?!”
“呵呵,不要着急嘛!”那司长摊着手,“联邦政府其实没什么权的。而且这次修铁路,政府一不出钱,得了利也没有政府的份,完全是私人的行为。你们倒说说看,政府怎么管才好?”
见村民们没了声音,司长再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地方议会跟联邦政府签订什么协议了么?——没有嘛!联邦政府向他们发什么令了么——也没有嘛!那你们说,这里有联邦政府什么事?”
一位代表站起来,向司长一拱手:“大人,我们都不大懂这里的法律和条款,其中有许多不明白的,大人能否给指点一二。”
司长心里说我巴不得你们痛痛快快地大卖土地,好尽快完成今年的修铁路任务呐!怎么可能给你们出点子?!
不过看今天的情势,不说点什么,这些村民是不肯轻易离开的。司长看看两旁的持枪护卫,想动武把他们轰出去,却立刻想到门口的那座新闻大厦,觉得一定不会逃过记者们的眼睛。对于沪宁铁路的修筑,这位司长本人根本没什么兴趣,那跟津浦干线根本没法相比。
想了一轮,司长摊开笑脸,“这样吧,本官替你们设想一下。土地是不是你们自家的?”
“恩。”村民们点点头,“那是我们世世代代留传下来的,是祖坟呐!”
司差也点点头,“那就是说,还没有人出卖这块地?”
大家互相看看,再点点头。
“那就简单了。”司长笑着走近村民,却又被他们身上难闻的气味迫得远离了些。“你们不卖地不就行了吗?只要地契在你们手里,没人能夺走你们的租坟。”
“可是,”一个村民说道:“回大人,我们没有地契。那块地是在山坡上的,从来没人要过地契。”
“呵呵,”司长轻松地说道:“那你们就去找当地的政府,取一张地契不就结了?”
“那,我们的政府能发给我们地契吗?”
司长不耐烦起来,“这可就不是联邦政府能管的了,要你们自己去办才行。”
众人得了计,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本章简短些。
由于一些人的阻挠,上林村的村民们没有得到地契。官司打得鸡非狗跳的。
不过铁路公司最终还是放弃了修筑沪宁铁路的打算。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沿线的百姓都从本案中得了教训,许多人向自己的议员要求拒绝铁路通过自家的土地。因为沪宁铁路经过的地区人口极稠密,其中更有借机哄抬地价者。铁路公司不堪重负,只好打消了这念头。
联邦中华的第一条商业化骨干型铁路并不像联邦政府所设想的那样,在津浦线或者沪宁线修筑,而是从山西大同到天津的铁路。
在洋务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天津因其地理位置的优越,已迅速成为北方中原地带的最大商埠。一些铁工厂、机器厂相继建立起来,发电厂也是北方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发电能力最大的,再加上天津的开埠造船厂。。。这些都需要数量极多的煤炭以及铁矿石。而山西大同的煤矿所产之无烟煤其质量之上乘几为全国之冠。因此,修筑一条从内地到海港的铁路,一方面可以为天津及附近的工业提供煤炭,另一方面,南方的工业企业也能从海上运输得到优质的煤炭。
即便是同津铁路也不是一蹙而就的,在此之前还有一条铁路为引,那就是唐津铁路,一条
就这样,一家更大规模,资金更为雄厚的铁路公司组建起来。他们一没用联邦政府的计划,二没要求联邦政府的担保贷款,全部用的自筹资金,再加上一些大财团的支持,铁路便风风火火地建了起来。
大同到天津的铁路沿线人口稀疏,因此比起江南的地方省却不少土地购买费用。
工部没能办好铁路的事,感觉很没面子。詹天佑和戚国权也气愤于唐绍仪的怠慢之举,愤然辞去了在工部的职务,被同津铁路公司用重金挖了去,参加同津铁路的建筑去了。
事情证明,绝大多数的事情并不需要政府的干涉。老百姓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知道自己的钱该往何处花。就是有花错的地方,也是自给的错,不会有人抱怨政府。联邦政府就那么几个人,那么点子经费,为何非要管得那么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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