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2 迷茫
话说善宁被恭亲王弈欣派去的人直接接到“王府”，杨林等使团成员只好接受联邦官员的安排，住进了远东大酒店。
晚上，劳累的善宁休息不提。
次日在外宅的院子里，被依旧尊为恭亲王爷的弈欣召集一班拥护者发表了一番讲话。倒是讲了些洋务方面的设想，以及以夷制夷，以夷制汉的策略。不过他的讲话如云中城市，一点依据都没有，听得连阿城都在摇头。
一旁，当阿城向善宁投过关切的目光时，善宁也在用眼光询问他：“这就是你要的王朝么？”
这时候，恭亲王弈欣端起酒杯，面向着大家说道：“现在，我们热烈地欢迎咱们满族的勇士，西林觉罗．阿城将军的加入！”
阿城只好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同弈欣一起饮酒。“诸位，我受命护送善宁公主来沈阳以前，在中原看到的一切与大家所云大为不同。在伯力，朝廷的军队不管我们驻军的死活，主动放弃边疆的防务回去剿匪，是联邦军派兵救了我们。在北平，联邦军的队伍里也有我们满族的勇士。在天津，满族的商人也投资参加了开埠造船厂。在与公主的谈话中，我还得知，在联邦政府里，在国会里也有我们的族人。这一切说明了，汉人并没有当咱们是外人。那么，为什么还要在东北偏安一隅？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些在关内的几百万族人又当如何？”
“那很容易的。”贝勒载濂走了过来，“一旦咱们成立了新朝廷，关内的族人一定会如影相随，竞相来投的。”
“我看未必。”大家循声望去，讲话的是一位老者。
那老者说道：“小人就是长年居住在关内，时常到东北做生意的。我知道在中原居住的百姓，包括咱们的族人的想法。他们早已习惯居住在那里，让他们大规模迁到关外一点也不现实，他们也不肯的。”
“那他们就是叛徒！”那继新忿忿地骂道。
“谁是叛徒？”善宁接过话来，一面走向大厅的中央。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通路，善宁一直走到那继新面前。
善宁冷峻的目光逼视之下，那继新不得不低头行礼。
善宁沉稳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人，“我去过北京。那里有上百万的满族百姓。他们的数量似乎不比关外的少。谁能说超过一半的百姓都是叛徒？”
善宁贵为公主，自然没多少人敢接她的招。静了一会儿，还是贝勒载濂出班说道：“他们已经被中原的汉人同化了，成了人家的顺民！”
“哦？顺民？”善宁环顾左右，“本公主驾到，你们给我安排了多少丫环婆子呀？”
“厄——”这话连恭亲王弈欣都不好意思了，他走过来，“我说侄女呀，现在情况不同了。汉人在这里也搞了什么平等。说是要废除奴役，那些奴才们都大了胆子，不肯来依附咱们了。这个这个，六叔以后再给你找人好不好？”
“不好！”善宁的小脾气犯上来，“没有人肯当奴才，你们拿什么去征兵？又有多少人肯跟联邦军打仗呢？我可知道太祖爷是靠全族皆兵的方式打仗的。现在老百姓都有自己的生活了，自然不会再来当奴才。如果连老百姓都不能拥戴，大清朝还搞什么？”
那继新满不在乎地答道：“这好办，等咱们建立了满洲国，可以把那些汉人当奴才嘛！”
“哈哈哈哈！”众人笑着。
善宁却不动声色地再看看众人，“人家的联邦军就驻扎在沈阳城，你这话有意义么？”
“厄——”一句话噎得那继新够呛。
善宁杏眼圆睁：“那么，你们倒说说看，咱们复辟大清，或者说建立一个满洲国的目的是什么？”
贝勒载濂争辩道：“当然是重现我大清的盛世。”
“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咱们大清朝单凭一个帝制就能达到盛世么？为什么洋人打了进来，咱们八旗子弟连开兵见仗都不敢了？到后来打仗为什么要靠汉军绿营兵？八旗子弟现在都成了纨裤子弟的同义词了！”
善宁的声音越来越高，到后来几乎是嚷了出来。“哼！我倒觉得这恢复大清的主意恐怕是哪个人自己想做皇帝梦了吧？”
“公主！”自任自治军都统的萨里合恶狠狠地盯着善宁，“我们在讨论朝廷大事，请公主进去休息。要知道圣祖遗训：后宫不得干政！”
善宁轻声笑着，走到萨里合面前，“我说萨将军，你倒说说看，等城里成立了满洲国，这江山社稷是不是我爱新觉罗家的？”
“这个。。。”萨里合聂诺着。
“那你还费什么话？！”善宁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度数，惊得萨里合后退了一步。
“善宁！”恭亲王弈欣怒道，“这里没你什么事，进去！”
“哼！”善宁忿忿地走了。
望着善宁的背影，恭亲王弈欣吩咐道：“以后不准公主参加这种场合，任何女眷不得离开后宅！”
善宁感到，自己真像又回到了笼子里。
已是寒冷的冬日。外面满是雪花，屋内炉火熊熊。
善宁发现，沈阳的女人与中原大有不同。她们的举止很粗放，手也粗大有力，不似北京城的宫女或者南方小妹那般纤巧。对新环境的好奇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善宁已再江宁居住多时，她再也不习惯被拘束在屋子里，不能外出游玩的生活。尽管这其实正是她在紫禁城的生活。
下午，阿城忽然到内宅来探望善宁。这令她喜出望外。
本来按清朝的旧制，外臣是不能进入内庭的。不过如今的恭王府远不如北京时那般规模，充其量也只有两进——也就是前后院罢了。这是为什么？——很简单，他们没钱。
倒不是说那次汉族反击战把所有满族人的财产都没收了。不过，至少贵族们的巨额财产被没收并入了国库，因此恭亲王来沈阳时几乎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家产。要不是当地的“有志之士”接济了他，这会子他恐怕也同阿城的父母一样，在北平的郊区找一块以前的农庄靠放佃过活，或者去遵化、马陵峪守陵了。
正如此，阿城很容易转到后宅的。而且，自治军自忱缺乏能统军打仗的将军，因此要笼络这位勇士，弈欣等人对阿城格外客气。而且毕竟他是未来的驸马，对善宁的态度也有足够的影响力。因此，阿城还是可以见到善宁的。
“公主休息的可好？”阿城笑眯眯地问候着。
“当然好啦！”善宁鄙夷地望着阿城，“现在我又回到了宫里，什么事都不用问，什么事都不用管，整天混吃闷睡，等着嫁给你就行了！”
“这话从何谈起？”听到善宁的口气这么直白，阿城感到坐立不安。“我。。。我并没有强迫公主嫁我。”
“可是，”善宁盯着阿城，“你们把我圈在这里，不是抢婚么？”
阿城很纳闷，“这里不是你的娘家么？”
“怎么会？！”善宁大叫着，“我娘家在北京，在紫禁城里。我父母双亡，现在哪里会有娘家？”
阿城没有立即答话，他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善宁的双眼盯着阿城看，“你不会留在沈阳，是么？”
阿城在屋子中间站住了，“。。。你呢？”
善宁挣了挣包裹得严实的棉衣，小声嘟囔着，“这衣服怎么这么重？我还是喜欢中原，那里至少比较暖和。”
好一会儿，阿城转过头，“你还在想着杨林？”
这会子杨林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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