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4 汉满谈判
上文书说到中国联合运输商会在上海的百乐门酒店（现时空是夜总会）设宴为杨坊等人接风洗尘。大家正在欢宴之时，忽闻一重要人物来访。此人姓甚名谁，竟让与座之人惊愕之？
杨坊闻听到此人姓名之后，不禁大喜过望，立即示意儿子去迎接。
“诸位，诸位”，杨坊站到台前，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咱们江苏的父母官——江苏省布政使丁日昌丁大人大驾光临。请大家赶快迎接！”
一时间大门口鼓乐喧天，众人让开一条路，一身蔟新员外袍的丁日昌一路向两旁的商人们拱着手，微笑着走进会场。“诸位好，本官是不速之客，打扰了打扰了！”
杨坊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处，忙不迭地与丁日昌见礼。“哪里话来？咱们平日里想请大人都不敢想呐！”
丁日昌见杨坊身后的两个儿子也与他一样向自己施礼，忙用手搀住了杨林，“杨侍郎这个礼本官可受不起的。”
“哪里话来”，杨林潇洒地再一拱手，“你看丁大人，你这哪里是不想受我的礼，我这可是两揖到地啦！”
“那我还礼便是！”说着，丁日昌也一揖到地。
四处掌声响起，为两个人。
杨林随和地冲丁日昌一笑，“丁大人是身为一方父母，杨林身在江苏地面上就是你的百姓，您自然受得起在下一礼。”
丁日昌忙一摆手，“现在莫再提什么父母官喽！咱现在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官，可不敢说是父母呐！你再说那就是想着把我从这布政使的位子上给轰了下去。”
一时间大厅里又都是笑声。
杨林心说这江苏一省的民主搞得还挺有声有色的，至少官面儿上是挺好。
杨坊拉着丁日昌的袍袖，“既然丁大人今天能来咱商会，那就一定要给咱们面子，今天不醉无归呀！”
“对，丁大人一定要给咱商会面子！”众人纷纷附合着，各自举了酒杯，围将过来。
这丁日昌在现时空里曾经是江苏巡抚，与李鸿章、福建的沈葆桢一同上书清政府创办现代海军。但后来清政府以资金不足为由，只批准了北洋和南洋水师，一代人杰就此埋没。
不过，这联邦的中国，再不会有一个人物左右中国将来之举，他们只能在某一方面做贡献了。
大家落座之后，丁日昌一抱拳，“今日是贵商会之远洋轮船归来之日。这条航线为江苏一省的外贸经济将起到巨大的贡献，我代表江苏百姓感谢你们。”
“哪里哪里，”杨坊推辞着，“这是丁大人的厚爱，为我们商会的航线大开方便之门。”
无论丁日昌如何推辞，他还是被众商人们摁在那里，灌了许多杯酒。
这里罗嗦几句，讲一讲布政使的由来。一般封建时期，一个省的顶级管理职务大约有总督、巡抚两个。总督是军队民政全管，巡抚专管民政。而下面又有分工。其中，布政使是实际上的民政“第一副省长”，当然还有学政、臬台等等。现在共和了，军队不能干涉地方，地方政府自然也不能干涉军队，因此总督肯定是不要的。那巡抚的职权太大，何不将其再细分？由是各省只保留了布政使。这个官职只管行政部分，司法是管不了的。
丁日昌好容易抬起头来，“诸位，在前几个月的棉纱大战之中，多蒙贵商会支援，将大批的外阜棉纱调运至上海，本官才能率领上海的各纺织厂顺利获得棉纱的供应。本官在这里再次表示感谢！”说着，闪到一旁，向会场内长揖到地。
杨坊忙搀扶起丁日昌，“丁大人这是哪里话来？我们商会对胡雪岩最看不惯了。他就凭自己是工部尚书，又有点钱，就想在上海滩兴风作浪？他还不知道丁大人的厉害吧？对丁大人的要求，我们自然是满足。而且，为丁大人办事，您也不会让我们吃亏不是？呵呵。”
丁日昌摇着头，叹了口气，“唉，说起那次棉纱大战。你们商会的运输费照赚，可上海的棉纱商人都赔了钱，他胡雪岩算得真是精呀！”
“哦？这话怎么说？”众人都愣住了。
丁日昌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当时胡雪岩与那蔚字五联号相勾结，利用两家的钱在市场上抬高棉纱的价格，大肆收购棉纱，搞得上海的纺织厂都没了原料，都在那儿干着急。幸得贵商会肯出力帮助，从外阜紧急调运棉纱入沪。可谁知胡雪岩已经算到了这些，就在你们的棉纱即将运到之时，他一下子把所有的棉纱都放了出来，引起上海市场上棉纱价格骤跌。本官组织的各商号所订购的棉纱运到上海时，市场上已经充斥了胡雪岩的优质棉纱，比你们的棉纱价格低，品质好。上海的纺织厂自然是买胡雪岩的棉纱，因此那些订购了外阜棉纱的商号都赔了钱，高兴的只有胡雪岩和那个该死的蔚字五联号。”
蔚字五联号是现今之联邦中国除日升昌之外最大的票号联合体。他们是由原本五家山西票号联合而成，因为名称中均有一个“蔚”字，因此通称蔚字五联号。这山西的票号本来就财大气粗，加之该联号近年来颇为重视外贸生意，目前势力为上海滩之冠。有了这些票号的支持，胡雪岩自然要风得风，要雨下雨。
“哦？”众人晃然。
唐绍仪很气愤，“那丁大人，您不能治他们个扰乱市场的罪过？”
“不能。”丁日昌摇摇头，“现在江苏省和联邦方面都没有这样的法律，他们这是钻了空子。”
其实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故事，只是不肯点破。当初棉纱到货之后，上海的商人们以资金不足为由，曾托丁日昌要求联合运输商会宽限付款期，但联合运输商会执意不许，要求商人们按合同付款，使得上海的商号很长时间没法恢复原气。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杨坊与胡雪岩其实不约而同地合作了一把。诺，眼前上海滩上泊着的那条大海轮就是杨坊们赚得这一大笔之后，才有了资金放到海外去的。搞运输也要有资本，钱还不能少了。
大家各坏心事，会场里气氛尴尬起来。
杨坊讪讪地笑了笑，“呵呵，丁大人，老朽这次去印度，有个好消息带给您。”
“什么好消息？”丁日昌淡淡地问。
杨坊扬手叫过一个随从，从他托着的盘子中手中取过一小捆棉纱，“丁大人，诸位懂行的都来看看，这棉纱的质地如何？”
大家凑了过去，仔细地看着。“恩，这棉纱毛长，而且厚实，是上等货色。不知是哪里所产？”
听到大家都这么说，杨坊放心了。“这是印度产的棉纱。那里光照充足，土地也好，因此棉花长的很长，棉桃也足实，自然是上品。”说着，转向丁日昌，“丁大人，您大可以号召上海的商号订购印度棉纱，由本商会的中国远洋运输公司负责运送。我们的航线现已首航成功，以后会增加船只，最终计划每月都开行一班，甚至每周一班都可以的。如果运量大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调船来，为上海同仁专门运送。”
“从印度买棉纱？”丁日昌满脸的疑惑，“那太远了吧？而且需要大宗的订货才合算。现在上海除了胡雪岩，没有什么商号能有这么大的运作能力。”
商人们面面相觑，显得很不屑的样子。
丁日昌仿佛没看到商人们的脸色，冲杨坊一拱手，“贵商会其实可以自己买来，再在上海出售。不知贵商会有没有兴趣做这样的买卖？若有兴趣，本官将负责联络上海的纺织厂，让他们向你们订货。”
杨坊面有难色，“丁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商会主要是做运输生意。虽然自己也做些买卖，但那都是货到即售，不可能有囤货的。这棉纱生意的特点是要囤货，因为各纺织厂自己不会囤货，他们是到了用时才买棉纱的。这里面风险很大呐！”
丁日昌倒也不勉强，“生意嘛，总是有风险的。本官今天来只是给大家提个建议，做不做，怎么做，自然是各位自己的事。只不过，能从印度买到棉纱，这对于稳定上海的纺织原料市场，打破胡雪岩的垄断也是大有益处的。具体的事情么，本官回去就找上海纺织商会，让他们商议一下，与贵商会详细地谈。”
“好！”商人们都很高兴。杨坊又端起一杯酒，“这酒是代表我们商会，再次感谢丁大人的支持！请——！”
丁日昌也很兴奋，接过酒杯，向上举起，对会场里的众人示意着，“为了大家的生意兴隆，咱们干了这杯！”
放下酒杯，一位商人走了过来，向丁日昌一拱手，“丁大人，在下是江苏人，知道丁大人这一任布政使快要卸任了。”
“是的。”丁日昌放下酒杯，冲他点点头。“怎么，你想做下一任？”
“不是不是”，那商人连忙摆手，“小人只是商人，哪里有丁大人的气魄！我想敢问丁大人，下一届布政使丁大人还要竞选连任吗？”
另一些人马上接过话来，“那是自然啦！丁大人为江苏一省造福不浅，自然要连选连任，为我等再造福祗。”
丁日昌今天来本也有拉选票的意思，于是走上高台，面向会场，一揖到地。众人都安静下来。
“诸位都是在江苏省做生意之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江苏本地人士。丁某为官一任，讲究的是造福一方。虽然学生才疏学浅，可学生愿意为百姓勤勉做事。如果大家看得起丁某，觉得丁某这一任做得还可以的话，丁某就再去竞选布政使一职，把我的力量全部贡献给江苏！”说着，又是一揖到地。
会场里气氛很热烈。有的说：“好！丁大人，我们支持你！”
还有的讲：“丁大人，多给我们商号接些生意吧！”
丁日昌面对这样的混乱场面显然已经驾轻就熟，丝毫不以为意，微笑着支应着各个方向的要求。“会的，我会为大家着想。”
接着就是许多人凑过来，争着与丁日昌拱首作揖，丁日昌只好一一还礼。半顿饭的功夫，丁日昌至少作了一百个揖，累得汗水之流。
一边上，杨坊父子见丁日昌成了会场里的明星，显得有些不快。杨林端起酒杯走到丁日昌面前，“小侄在江宁做事多年，以后对丁大人也多有倚仗之处。今天我也想敬丁大人一杯，不知丁大人肯不肯赏脸？”
丁日昌回过头来，“杨侍郎，你这杯酒可救了我呀！你看看我，这拱手拱得汗都下来了。”说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饮毕，互相将酒杯见底，各自淡淡一笑。
酒喝完，丁日昌一拱手，“诸位，本官还有些公务要办，今天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告罪告罪。”
众人又挽留了一阵，丁日昌再告辞，方才抽身离去。
能得到江苏布政使的大力支持，联合运输商会的商人们都很兴奋，各自商议着如何把钱再行投资。
杨坊拍拍手，示意会场安静些，“诸位，这条航线就算是通了。以后各位的投资尽可以收回来。那么，咱们下一条航线是哪里呐？”
此话一出，众人都在下面小声地议论着。现在沿海的运输生意机会多多，可总要有个先后的，而且美国和英国的运输公司都伸手进来，生意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们开旅顺到广东的航线！”杨林大声说道。
“哦？”众人都停住议论，吃惊地望着杨林。
杨林显得胸有成竹：“中间可以停靠上海、宁波、福州等地，视生意多少而定。关键是，我国的海疆最北面大港就是旅顺，一旦将此航线建立起来，那咱们就建成了纵贯中国南北的沿海航线，这不仅仅是生意，而且对于确立咱们联合运输商会在国内海运业中的地位有决定性的意义！”
“纵贯中国？还要开这么大的航线？”台下的商人们反应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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