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5 贵人是谁
>后人曾经这样针贬新中国的缔造者们：
>“自古金陵的王者之气就出于紫金山，盛于栖霞、幕府二山，内中王者宛若鲛龙，巍嶷在重山之间，振奋于湖光山色之中，喝呼于大江两岸。金陵百姓自古因王气所染，皆气定神闲，贫则独善其身，达则济世救国，此孔圣人所述之贵气也。”
>“然而，现在的江宁城又怎样的呢？各种报纸横行，百姓无论人等，但凡识字者，便自捉一份来看。其中虽有高尚者，但更多的是糟粕！”
>“自联邦政府颁布普遍教育之法案以来，草民多受教识字。然教育部门并不以圣人之礼乐教化之，却急功近利，只教其识字尔。既如此，匹夫有智，却缺乏圣人的教养，难免无耻。现今城中报纸多为草民好事者所作，文多白话者，且言词鄙俗不堪，有辱于圣人门弟也。而朝廷??现称之为政府者，对此一则充耳不闻，二则虽闻，却毫不以为意，三则虽有气愤，却摊开双手表示无力管辖。此何故也？”
>“呜乎！常此以往，国之精粹将丧失殆尽，世风何以正之，百姓何以教化，千年儒家礼教何存！”
>“呜乎！现今百姓多盛谈时政。国家大政，咸出于草民之口；高官之秘，咸入于草民之耳。更有人如记者，钻营于里巷之间，遍寻士绅之小疵，乃使公诸于众，教我辈以后如何是好？”
>无论该文讲得是不是道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江宁城的确被世俗化了。街头里巷的草民百姓整天在那里对着国家大事议论纷纷，品头论足，直令那些坐在议会中的老爷们如履针板。因为他们的议案总不能输给街头的草民百姓吧！而这些从前目不识丁的草民，现如今竟然成了决定士绅老爷们坐得那议员宝座的决定者，使缙绅与百姓拉平了身份，那还要读书人作什么？！这不是同以前雍正皇帝施行的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十分相似？常此以往，读书人颜面何存？
>由是，当今中国的新闻出版业多分为两派。一派是以旧式文人书生为首，讲究于事旁征博引，仔细推敲，更从礼乐的高层次进行深入的研究，而后向世人宣布其见解。这有点像从前的清流一脉。
>另一派当然是以市井人物为代表的。就如同儒门一派所讥笑者：“草民识得升斗小字，连起赋转折都没弄清楚，也就纷纷出版报纸，讲的大多是街头巷尾的陋闻。如此了无意义之文，群小竟然趋之若鹜，整个世风日下，民风不古，国之难也。”
>无论如何，现在江宁城总是热闹非凡。旧书生们忧闷，而更多的升斗小民却对看报纸津津有味，看完还总要议论一番，仿佛他们也是议会的议员，仿佛这样一来，这个国家就真的有他一份了。
>道理是这么讲的吗？
>反正新闻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且看本星期的报纸头面标题。
>《东北满族作乱，国防军大开杀戒》、《东北三省现在是不是联邦？》。这是说国防军开枪打死打伤沈阳示威游行的满族人的事情。
>《政务院又出新招，书办何菲出任大宰相喉舌》。这是评论容闳指派何菲担任大宰相新闻发言人的。
>《刑部与江宁治安局联手破获满族叛乱分子》。这是评论昨晚刑部与江宁民团拘捕行动的。
>《海军即将接收法国远东舰队》。这是评论武君一行按巴黎合约接收三分之一个法国远东舰队的。
>《江苏布政使大显神威，众商人大战尚书》。这是说江苏布政使丁日昌号召江苏商人调集棉花和布匹平抑上海物价，跟胡雪岩大打价格战的。
>看看，单江苏一省就这么多事，新中国挺热闹吧？
>不过，本书只能讲一条线，善宁这条线，就连何菲也可能是配的。
>很快，善宁成为江宁城的新闻人物。就在沈阳刚刚出现独立示威以及留血事件的当口，前清公主突现江宁，而且还有刑部的突击行动，在善宁栖居之地抓获八名意图绑架善宁的武士，特大新闻呐！
>还不止这些呢！这位公主竟然住在现任大宰相的书办，今天的大宰相发言人何菲的家中。这一切可有联系？仅仅是巧合么？
>说是《自由市场》也好，说是《第四权》也罢，反正新闻媒体兴奋了。
>最高兴的要算是刑部的张咒等人，因为他们终于一举破获了一起特大民族分裂案，向联邦各界证明了刑部的作用。
>最想笑的是文君，他现在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为思考满族的民族融合问题，文君在医院里傻躲了两个月，都快闷煞了应没想出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沈阳还闹出了留血事件，弄得他更难表态了。这回好了，江宁有了更有名的新闻人物，暂时没有新闻媒体关心他了。
>最坦然的当然是善宁，反正自己的身份已明，何菲又将辞职在家，善宁索性就在何家住了下来，静待事态的发展。
>最头痛的要算是容闳，因为他刚刚宣布何菲出任新闻发言人，何菲就因为善宁一案成为举城皆知的名人了，现在还要辞职。
>何菲再次上班的时候，发现政务院里的人都隐约在议论她。虽然大家都没在她面前说话，可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殿里，容闳见到何菲进来很兴奋，“原来你家里还有个公主，有意思。”
>“这只是有意思么？”何菲忧郁地反问道。
>“怎么，还有别的？”容闳还沉浸在新奇的想法中。
>“你没感觉么？”何菲看着孩子气十足的容闳，“我恐怕要辞职了。”
>“唔？为什么？”容闳很诧异。
>何菲被气得差点笑出来，“你在美国没学过这些么？我不能让你有一个跟满族问题有牵涉的书办在身边，这会影响你在国会和民众之中的形象。那我跟满清公主住了那么久，现在你又任命我当你的新闻发言人，报纸上会说你亲满族的。”
>容闳仍是满不在乎，“哦？善宁不就是住在你家么？你让她搬出去就是了。”
>何菲低下了头，“可是，我与善宁已经情同姊妹，断不会因此而将她赶出家门去的。而且，她现在已是落架的凤凰，没有去处的。”
>容闳听了只一耸肩，表示这无所谓。
>“不，这很重要的！”杨林说着，走了进来。
>“何小姐为自己家事所累，不能再担任容相的助手了。在大汉族主义居优势地位的联邦之内，堂堂大宰相怎能跟满清的民族问题有染？何小姐此举十分明智，实为容相着想，大义昭然。请容相三思。”
>容闳寻思着，岔开了话题：“杨侍郎今天来此，不仅仅是向本相讲此忠告的吧？”
>“当然不是。”杨林说着，脸色严肃了些，“联邦参议院方面要求礼部尽快赴沈阳处理流血事件的善后，并积极开展与当地人的谈判，不能让事态扩大。”
>“哦？参议院的决议你带来了么？”容闳问道。
>杨林从自己的皮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容闳，容闳不加思索地交给何菲，这是要她朗读。以前容闳一直要何菲这样做的，倒不是想摆谱，容闳觉得这样可以有精力整理自己的思路。
>事情紧急，何菲也不想那么多了，打开来念。那是一份标准的参议院决议：
>“联邦参议院关于沈阳流血事件之处理决议：总共与会者六十人。
>以五十八票对一票通过决议：着礼部即速派能员赴沈阳处理流血事件之善后。
>以五十票对四票通过决议：礼部应积极展开与满族之谈判，莫使事态扩大。参议院将同时派出政府建设参谋团，协助当地百姓建自己的合法政府。
>以四十一票对十一票通过决议：联邦方面可酌情对死伤者予以抚恤，但东北三省加入联邦之日程不能再拖延。
>以二十七票对二十票通过决议：谈判之时，国防军可酌情退出矛盾地区以为相让。”
>听完那份决议，杨林补充着，“从决议的票数可以看出，参议院方面争议也是很大的。而这次决议这么快就出来实在难得。”
>容闳冷笑着，“他们早干什么去了？这东北三省的加入联邦问题已经搁置两年了。我看若不流血，他们还不急呢！”
>杨林想了想，“容相，我要回去了，礼部还等着我的报告呢。”
>“好。”容闳淡淡地应了一句。
>何菲眼看着杨林出了门，转过身面向容闳，“容相，这事应该多跟刑部张尚书商议才是。”
>“唔？”容闳看了何菲一眼，觉得有道理，“那。。。你通知张咒来一趟吧！抓犯人的事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何菲却说：“唉，他们也有难处，手中没兵，要向别人去借。仓促之间能办得如此滴水不漏，他们很能干的。”
>容闳却发起了脾气，“哼！那天那个什么武士就在医院里，就距离我们一丈左右。万一他发飙，我这大宰相如何是好？张咒这网撒得到处是窟窿！”
>何菲愣住了，她好象不认识容闳似的，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有事？”容闳问道。
>何菲叹了口气，“没，没有。。。我还是同你谈谈我自己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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