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医院
赵宝山在会议室里大放厥词，把冯恒远他们的前期工作贬得一文不值，他不认可东城刑警队前期的摸排工作，对所谓的整容机构更是嗤之以鼻。
尚局当了甩手掌柜，冯恒远又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扯皮争执上，双方在“和谐友好”氛围中达成共识，各查各的互不干涉。
赵宝山的到来，令原有队员们压力徒增，心里那根弦崩得更紧了。
张梦云家周围的小广告不多，但也绝不算少，刑警队分散来了一一摸排走访。
下午四点，廖星星抬头看下某小区的老楼，路七拐八拐的，要不是有人领着还真摸不进来，她和吴倩交换下眼神，后者凝重点点头。
在此之前她们已经摸排了四家美容店了，全都一无所获。
“老姐姐，你们这靠谱不？”吴倩问带她们进来的妇人，妇人年纪不小，但皮肤白皙前凸后翘身段婀娜，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像条无骨的软蛇。
廖星星瞟一眼，她那破涛汹涌的胸部一颤一颤的，忍不住替人担心万一掉下来可咋办。
妇人到没有这方面担忧，见廖星星偷摸看她胸部，骄傲往上一挺，拉着吴倩的手亲热说道，“大妹子，你的心啊放到肚子里，瞅瞅大姐这皮肤这身段，你不防猜下姐的年龄。
”
“四十五？”吴倩上下打量她半响，小心翼翼回答道。
“呵呵呵～”妇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脸上容光焕发，显然吴倩的回答极大的取悦了她。
“我都六十了，看不出来吧。”妇人扯着裙子原地转了个圈圈，高兴得都找不到北了。
她掏出身份证在二人面前晃晃，还真是六十岁，廖星星伸手想接过来，妇人“嗖”地一下收了起来。
“跟你说啊，这都是陈老师的功劳。只从绝经后，我这脸啊，哗啦啦老得不成样子，各种皱纹斑点雨后春笋似的全都冒了出来，活像打了霜的老菜帮子，那段时间我们家连镜子都没有。”妇人口齿伶俐，说道着还刻意停顿了下，一脸期意的看着二人。
吴倩是个好捧哏，立马问道：“后来呢？”
妇人很高兴，赞赏看一眼吴倩，小嘴嘚吧嘚吧继续说：“后来我就找到了美容坊的陈老师，陈老师是M国哈佛大学的博士，主动放弃国外百万年薪，特意回家乡丰城为我国美容事业做贡献，了不起吧。”
说完又一脸期意的看着吴倩，吴倩心中一排乌鸦飞过，快捧不下去了，亲，适可而止啊！！
“了不起，了不起，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凭借高超的技术，陈医生就开办了美容坊啊，跟你们说。”妇人声音压低悄咪咪地说道。
“连好多明星贵妇都来我们这边做美容，女人嘛，谁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谁家老公喜欢黄脸婆，花点钱投资自己总比臭男人把钱花在外面那些妖妖娆娆的小妖精身上强吧，电视上不是经常说，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这样老公才不会抛弃你。”
妇人巧舌如簧，一瞬间廖星星都差点被她洗脑，摇摇迷迷糊糊脑袋，正正三观，故意问道：“大姐您这话就不对了，谁说女人必须靠取悦男人活着。”
妇人瞅她一眼，从开始她就没把廖星星当回事，无他，某人忒漂亮了，柳叶弯眉樱桃小嘴亮晶晶的大眼睛，皮肤晶莹透亮，跟在牛奶中泡大的一样。
这样的人显然不符合潜在客户标准，没有价值的人，妇人绝不徒费口舌，这会听她接话，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敷衍，轻哼一声说道：“你是大学生吧，找工作了吗？”
妇人眼皮一抬，一脸自得：“现在找工作啊，人雇主看脸，长得不好看连筛简历都过不了，即便你花九牛二虎之力P图P的连妈都不认识，这一面试不就露馅了吗？还是咱这好，一步到位永无烦恼啊。”
妇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量廖星星，从头发丝一直到脚后跟，审视目光令皮厚如某星，浑身不自在。终于妇人眼睛一亮，聚焦在某一点上。
“妹子，你嘛其他问题没有，就是这胸～”那个意味深长的尾音，哼得廖星星头皮发麻。
“噗呲！”刚灌下一口矿泉水的吴倩一点不剩全贡献出来，止不住咳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表姐你笑啥，你妹子没结婚吧，小姑娘不懂你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这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男人，啧啧，完全不一样，本钱足。”妇人又挺了挺破涛汹涌，斩钉截铁道：“才能找到满意的男人。”
“她表姐，你也别放松警惕，这女人生了孩子啊，咪.咪就容易下垂，你要不要试试我们的胸部保养套餐，一个流程下来，保管跟我一样。”
吴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瞅着某人颤巍，讪讪道：“不用了，大姐，我的够用。”
“大妹子，跟你说这女人……”
一路上妇人都在喋喋不休容貌对女人的重要性，翻来覆去介绍她家的美容套餐，等到了工作室楼下，廖星星和吴倩居然下意识长舒一口气。
美容坊在老小区某栋楼内，一层是仓库，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廖星星走在铁管镂空的水泥楼梯上，每走一步石灰屑哗啦啦往下掉，她心下一沉，别又是无用功。
结果到了二楼，偌大的走廊，木地板一直铺到楼梯口，鎏金的背景板上“美容坊”三字遒劲有力，像出自名家之手。
头顶的灯光流光溢彩，郁郁葱葱的绿植摆盆放在红地毯两侧，前台妹子言笑晏晏，尼玛，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啊。
妇人领着廖星星二人进来，冲前台妹子点点头眨眨眼睛，“陈老师在吗？有两位顾客想找他咨询一下。”
妹子低头敲敲鼠标，抬头笑靥如花回答道：“不好意思，陈医生今天下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麻烦您去休息室稍等会。”
妇人领着廖星星二人去休息室，一路上来来往往女人很多，有的裹着纱布密不透风仅漏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有的连眼睛都没漏贴着棉纱布，由别人扶着慢慢挪动，还有吊着一只腿蹦蹦跳跳的，人间百态。
走廊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明星合影和金红锦旗，写着“诚挚感谢陈主任再造之恩”、“妙手仁心”、“恩同再造”等致谢标语，看得廖星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休息室粉红一片，卡哇伊的沙发、藤椅，清脆的风铃、萌呆的毛绒玩具、带着蕾丝花边的窗帘应有尽有，勾的人少女心满满。
妇人从抽屉里拿出瓜子花生放在茶几上的托盘上，热情招呼道：“吃吃吃，别跟姐客气，来到俺们这就跟回来了一样。”
“跟你们说啊，陈老师……”
一路上听妇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夸赞陈医生，廖星星二人都麻木了，见她们反应不热烈，妇人也不气馁，小嘴得吧个不停，也不嫌口干。
没一会，一位身穿白大褂盘头女子推门进来，见人三分笑，十分自来熟。
她端着一壶花茶，把她们面前的白瓷杯一一倒满，莞尔微笑：“尝尝我们这的玫瑰花茶，美容养颜疏燥滋阴，对咱女人再好不过。”
她不像妇人那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个没完，反倒换了一个套路。
“我是美容坊的柳医生，两位有什么需求？可以先跟我说。”
女子仪态纤纤，语气和缓温柔，一上来就把得吧个不停的妇人比了下去，后者撇撇嘴，到底没说什么。
廖星星看一眼吴倩，示意她先说。
“我觉得自己的脸有一点大。”吴倩扶着面颊，显得很苦恼。
柳医生仔细打量吴倩的肉脸，认真回答道：“您的脸不大啊，皮肤细腻光滑，保养的一定很用心。”
“是啊，我每天都用护肤品，隔三差五敷面膜，女人一过三十岁啊，就开始走下坡路，不保养不行。”吴倩摇摇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的确，这世上美女就没有不用心的，你怎么对脸脸怎么对你，说得就是这个理。”柳医生喟然长叹，“咱们女人，事业家庭两手挑，又要管工作又要管家庭，这一不小心啊，就忽视了中间的自己。”
“嗯嗯，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见天伺候老人老公孩子，是时候对自己好点了。”吴倩一脸附和。
柳医生眼睛一亮，这位顾客上道啊，看样子不用多费唇舌。
“您这脸真不算大，鹅蛋脸显福气，不过现在流行尖下巴锥子脸，您要是真想要呢，我们这也能做。”
“怎么做？”吴倩目光炯炯。
“这边有两个方案，一是组合打溶骨和瘦脸针，第二嘛，可以选择磨骨，磨掉一部分下颚骨，脸自然就小了。”柳医生掏出一堆画册摊开，“您看我们这可以做出和某BB一样的效果，下巴小而自然，没有任何后遗症。”
“价格方面呢？”吴倩问道。
“第一种稍微贵点，我们的针剂是从M国进口来的，好莱坞电影明星都在用，安全无痛无副作用，效果好操作简单，一个疗程就能看到明显的变化。”
“第二种呢需要手术，而麻醉开刀磨骨缝合耗费时间不短，恢复也需要一定时间，操作起来相对复杂，人也招罪，不过您要真想做，我这边也能安排。不过我还是建议您选第一种，轻松无痛效果好，分分钟拥有完美锥子脸。”柳医生的态度很明显。
“不对啊，柳医生，您还没说具体价格呢？”廖星星一针见血，她可没时间在美容坊死耗活耗。
柳医生些许尴尬，依旧笑得温柔小意：“第一种在五万左右，第二种便宜点，三万块钱就行。”
廖星星撇嘴，不高兴了：“柳医生，您这就没诚意了，我朋友张梦云特意介绍我们过来，我也是看她的确变漂亮了才选你家店，这价格出来，很不友好啊。”
柳医生一拍大腿，兴奋道：“你们怎么不早说，我们家老顾客介绍有优惠的啊，既然你是张梦云介绍来的，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她是两万五，割双眼皮、开眼角、垫鼻子和磨下巴，我给你在加一条，免费纹眉，可以吧。”
“柳医生，您怎么还如此不友好啊，
我和易晓萱是网友，她在您这？”
柳医生些许尴尬，声音略低：“晓萱啊，晓萱是上面所有项目加丰胸，她是特殊案例，现在这个价格是断然不行的。”
廖星星和吴倩对视一眼，四只眼睛熠熠生辉，吴倩高兴地差点跳起来，NM，终于逮到狐狸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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