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凌卫瑾近来十分烦躁，自那日烛火之下见到那美艳绝伦的女子之后他的心就好似有东西在搔挠一般。
这些日子王府里头的下人也都瞧出了主子好似心情不大好，因而做起事来便越发的小心了起来，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便恼到了这素来脾性寡淡的王爷。
他们大抵都是外头买来的，经了几年打磨多少能推敲出主子的心情，平日里不该说的事不该问的话，一句都不多说不多问，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看似没有脾气的王爷曾经创下了五百兵马破万人城的辉煌功绩。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五天，终于在凌卫瑾接到一封密报的时候舒缓了一下，因为他们居然看到了平日里向来僵尸脸的王爷笑了！
“墨麾，备马。”
凌卫瑾取了身外袍让小厮服侍着穿好便直接上了马。
那墨麾平日里虽说是最懂主子的，但是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却也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也不知无端的，主子怎么就心情烦躁了好几日，还让他们去查个青楼女子。
“走北巷。”凌卫瑾看着前方的路，突然开口。
“可是王爷，不是要入宫么？北巷那条路可远呢。”墨麾驾马的动作缓了下来，有些不解的说道。
但是凌卫瑾是什么人，素来是不愿解释这些事的，只闭上了眸子，感觉到了车身掉了个方向。
这个时辰的街上还算不得热闹，至多也就是几家包子铺在那叫卖，生意也惨淡的很，路上没有什么人，因而这马车便行驶的十分顺当，丝毫不会颠簸。
待估摸到了北巷，凌卫瑾突然睁开了眸子，削薄的唇吐出了‘停车’两字，吓的墨麾差点没将手中的缰绳丢掉。
“可是王爷，还没到宫里呢。”
“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瞧瞧。”说完，只见他身着一身绣着祥云的紫若袍子，俊挺的五官配上倒挑的剑眉，有些不为自怒的模样。
说是下去看看，但墨麾却分明见着了自家的王爷盯着一个院子看了许久，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他皱了皱眉这才又回到车上。
另一边，陆绾嫣在院子里头看着不知从哪寻来的话本，一旁的苏巧悉心服侍着，见杯里空了便连忙为她加满，也不说话。
院里头便这般的静谧安详，好似时间都静止了一般，仿佛她无论在哪都是那般的恬静。
倒也不是一直这般静的，便是方才，陆绾嫣感觉到好似有人在看着自己，但是抬头望去却是什么人都没有，心下不禁狐疑是否自己近来颇有些敏感了。
“姑娘，待会许是会起风，不如回屋看罢。”苏巧见一旁被吹起的落叶，皱了皱眉。
陆绾嫣抬头瞧了瞧，现在时辰正好，日头暖盈盈的，哪里会起什么风，但是听她这么说却到底还是收了书，见着一旁的树不断的落着叶子，顿时明白了苏巧的意思，这哪里是怕风，分明是怕她被这落叶污了。
因着前几日她拾到一片叶子，心底瞧着感慨，于是便拿了起来，可谁承想，不拿便罢了，这一拿，上头一直虫子生生的吓丢了她的魂。
谁能想到这般的天还能有虫子呢。
这般平静的日子没撑多久，因为第二日，一个人影偷偷闪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头来了。
“你就是我兄长瞧上的姑娘啊。”说话的人带着俏皮，语气之中虽有些跋扈但却并不让人生厌。
绾嫣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不施脂粉的女人，突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到底上门是客，且她也好似没有恶意便开口道：“不知姑娘是谁？”
“本……”凌萱一句本公主差点蹦了出来，但是想到昨日皇兄冷着一张脸的警告，心底有些发怵，也摸不准这绾嫣跟皇兄到底什么关系，只能扬了个头颇为傲娇的说了句：“你管我是谁啊。”
闻言，绾嫣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视若无睹般的走进她的屋子，四处转了一遭，脸上带着嫌弃。
“你怎么就住这么个地方啊。”凌萱平日里都是在皇宫里待着，便是出门那也是住着行宫，宫里虽说尚简但却到底是华贵的，也因而她才这般言语。
“敢问姑娘，来此何事？”绾嫣平素不会得罪人，也不愿同人结仇，因而说话极为客气。
凌萱哪里敢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来皇兄知晓她的性子，早已说过不可以派人打探绾嫣，不过不能派人，可以亲自来嘛，二来呢，她是偷偷溜出宫的，哪里敢告诉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人啊。
想到这，凌萱转了转眼眸，突然计上心头，“我来找你的，既然你住在这里，应该对这北巷很熟吧，带我逛逛去。”
“姑娘同我素不相识，本不该提这样的要求，但姑娘既然提了，我却也只能婉拒姑娘，一则我是前些日子方才搬进来的，对此地也并不甚熟悉，二则我平素都在这院子里并不曾外出。”绾嫣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的奇怪，明明就不认识，偏偏要说来找她的，还要她一同去逛逛，她如何能应允？
闻言，凌萱颇为失望的低了头，她时常听宫里的嬷嬷说这北巷有趣的很，走南闯北的皆是住这，虽说算不得繁华，但却时常有说书人在此，说的都是些天南海北的故事，个个都是她话本子里头瞧不到的。
绾嫣也不知为何，瞧着她有些失落竟然心软了起来，思索了片刻又道：“这北巷也没什么好玩的，倒是前头有个说书的先生故事讲的不错，你若是不嫌那拥挤，倒是可以去瞧瞧。”
“那你陪我一同去。”
本来想拒绝的绾嫣在对上那双祈求的眸子时竟然意外的收回了想说的话，默默的叹了口气，心道这是为了不得罪人。
让苏巧备了两张可以叠起来的小木墩后两人直接便坐在了人群的中间听起了那说书人说书。
也不知为何，今日赶巧说的是凌卫瑾当年五百兵马破万人城的故事，虽说是两年前的事了，但讲起来却仍旧新鲜。
“哗的一声，只见风云突变，战王腾空而起，直取对方首级，刹那间雷声轰鸣，战王以一人之力攻破上百人的包围，周遭血流成河……”那说书人讲的激动，拍案的动作也甚是流畅。
凌萱原先还听的好好的，但是越到后头却是越克制不住的想笑，眉梢眼角尽是笑意，一张唇抿着，显然是憋的十分难受。
绾嫣没经历过战场，不知是什么景象，听这说书的先生讲的绘声绘色但却提不起她半分的兴趣，她觉着这分明夸大了。
待到收摊时，一旁的小娃娃拿着个大碗走到每个人面前，那些人也很自觉的掏出了钱袋子，觉着好的便多给了一些，觉着不好的便意思意思给上个一文钱也罢了。
走到凌萱这时，她愣在了原地，不知道那拿着碗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绾嫣猜想她是没听过说书，于是干脆自己从钱袋子里头掏出了一锭碎银子，对着那童子道：“她同我一道的，这钱我替她付了罢。”
那童子见是不是铜板而是银子，脸上瞬间挂上了笑，乐呵乐呵的跑到下一个人面前去了。
“这是做啥啊？”凌萱从来都是待在宫里头的，没听过话本子，也不知为何要给银子，只当听完了走了便是了。
绾嫣一听便知晓她当着是没听过话本子，于是也干脆解释了起来，“这叫捧场，你听了人家讲的话本子，无论好或不好你到底是听完了，便是不好也是要给些权当捧场，若是觉着好，那边多给些，当做奖赏。”
“可他都是胡编乱造啊。”凌萱砸吧咋吧了舌头，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种胡编乱造若是在皇兄那是要砍头的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谁又在乎呢，百姓们都知道百人破万人城这事，这过程是如何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听的不过是个热闹罢了。”绾嫣对一直站在身后的苏巧招了招手，便见苏巧利落的收拾了两个木墩子然后老实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凌萱还是觉着有些不解，“可，这算不算期满百姓了呀，这，那战王领兵一事哪有那般玄幻。”
“你怎么就知道不玄幻了呢？”绾嫣觉得有趣，竟反问了起来。
“那晋州城的百姓是自愿降的，除了起先破城时打了几十人，后来便再没打过了，他们是自愿降的。”凌萱觉着虽然说她皇兄厉害，但是也不应这样，这晋州城的百姓是自愿臣服于他们国家的，谁叫他们的国君荒诞无比呢！
见她这么认真，绾嫣也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百姓们只喜欢自己认为的事实这种事，但是却又觉着她会纠缠，于是干脆开了口，“是不是自愿降的并不重要，重要的事，这是个神话，五百人对上万人，传出去也只会说我们我朝领兵之人骁勇，这般的名声传了出去，日后再有他国想要挑衅却也都是要考量一番的。”
“可……”凌萱还是有些纠结，却又觉着她说的有道理，突然心下觉得佩服，便也从心底里接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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