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直到下午放学,萧凌辉也没有回到课室。
一开始秦学亦担心得不行,连萧凌辉是不是惹怒了白夫子被赶出学院、萧凌辉是不是气愤出走被神秘人毁尸灭迹之类不靠谱的想法都一个劲的往外冒。
等到散学时,殷若闲跟他说明情况,他才停止了那些不靠谱的想法,趴在桌子上哀嚎,“我也想要白夫子开小灶。”
“俊之也不知道怎样了,他今晚若是回来了,你跟语麟多问几句。听你们之前说的,我实在不放心。”
殷若闲此话说完,杜语麟才刚刚应了一个好字,就听见旁边冷哼一声,秦学亦抱着书转身走人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语麟,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殷若闲耸耸肩,感叹了一句,未等杜语麟回话,也拎着书走人了。
殷若闲刚出书院门就看见了冬燕在门前的杏树下等她。
“冬燕,秋风人呢?”殷若闲皱眉,平常都是秋风来接她的。
“秋风姐今天去布粥时,发现每次都在的一个小孩今日没出现。她担心出了什么事,便去找他,托我来接少爷。”
“秋风有心了。”殷若闲点点头。
“那小孩叫阿财,听说心地善良,才七八岁便知道让更小的小孩跟病人先取粥。还有好几次,他明明早到,让这让那自己反而排到后面没吃了。”冬燕笑道,“秋风后来就一直都关照着他。”
“最近街里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没了,不过今天秋风姐布粥时问了下书舍的事。听他们说,最近日月书院那边活变多了。报酬好,活又轻,只要送个东西就可以了。”
“回去等殷福回来再一起讲。”殷若闲看见远处有个穿日月书院书袍的身影,眉心微皱,开口阻止冬燕继续说下去。
两人便沉默无声地往家中走去。
走到家门口,就看到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花语在门口等着。
殷若闲暗道不好,冬燕也连忙上前说道,“近几日家中事忙,没有留人。让花语姑娘久等,还请见谅。”
“不碍事,正巧今日娘娘特地让我来问问炤少爷这边人手够不够,若是不够,让我挑几个身手好的过来给炤少爷帮忙。”花语轻笑着回道,“这次啊,多亏炤少爷提醒了。”
“不用,不用。明日叔父安排的护院就过来了。”殷若闲谢绝,颇为头疼。看来这事,真的有后宫人牵扯进来了。
进屋后,花语将皇后娘娘查到的事告诉殷若闲。
殷若闲听后,只觉得后背发凉,此事看似只是小王家为谋私利,没有想到深究出来的真相,竟真的牵扯那么多人。
上辈子,她却待在家中一无所知,也不知萧凌辉跟父亲最后查到了哪里。
据那个幕僚交代,这极乐散的交易在京城至少有三家合伙在做,原材料跟方子都是从外面传来的,具体是哪他也不清楚。
小王家只是其中一家,莲妃母家丁家是一家,还有一家他不知道。如今莲妃正受宠,想借此机会毁了三皇子跟大皇子为自己的六皇子铺路。白马书院中也有几人在做交易,只要三皇子大意,摁着三皇子碰上一次,这计划就成了。
他们还按利益和政敌列了张纸,一个个少爷老爷按顺序设计诱惑,再由那些经不住诱惑的去诱惑身边人来换取极乐散。
“这倒真是有组织,有谋划。”冬燕气呼呼地开口。
“听说炤少爷跟言静,若闲两位小姐都在那纸条首列。”花语火上浇油道,“娘娘猜测这剩下那一家多半就是杜家。”
殷若闲摇摇头,边想边说道,“不太可能是杜家。杜迎丰向来爱惜羽毛,这种事情他不会亲自下场的……小王家出钱,丁家管城防,手底下有京城大半的赌坊跟戏园子,负责提供场所,那么剩下一家又是靠什么分一杯羹呢?”
“这炤少爷可以慢慢想。消息已经送到,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拜托炤少爷跟殷首辅,奴婢该告辞了。”
“冬燕你送一下。”
殷若闲紧皱眉头,抬手揉自己的太阳穴,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少爷,白院长来了。”
冬燕送人出去,结果又带了一个人回来。
“白夫子?!”殷若闲连忙起身迎接,“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接连有贵客上门。”
“……贵客?”白言欣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脸上也没有往日总让人如沐春风得那抹笑容,在殷若闲旁边坐下时被扶手磕着,疼的龇牙咧嘴才清醒一点。
“刚才皇后娘娘的大侍女花语过来,送了些药材。”殷若闲解释道,“白叔你刚好过来,没有碰上吗?”
“原来只是花语过来了。我刚才正好看见她上轿,还以为皇后娘娘也来了。”白夫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姑姑没有来。白叔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难道是要怪我帮你找了个好徒弟?若是没有我,白叔你怕是要被你设的考验弄得下不来台了。”
此刻没有外人在,殷若闲也不用掩饰自己与白夫子的关系,毫无顾忌地打趣道。
白言欣与殷存泽是多年至交。她自幼便认识白言欣,那时候他辞官在家,常来殷府带娃。殷若闲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摘过风筝,听他讲过论语,吃过他烧焦的饭菜,一起争过一句诗的用字。
这次女扮男装进白马书院,也是白言欣知晓后主动提出让她在书院外住的。
“哪能?”白言欣轻咳一声遮掩自己的尴尬,“这不说好要照顾你。一直没来看你,怕你父亲怪我。”
“切,白叔你还是说实话吧。”殷若闲挑眉,“我才不信。”
“咳咳……最近书院不太平,你昨日突然跑去日月书院,是知道消息吗?”白言欣问道。
“我近日是知道一件不太平的事,不知道跟夫子你问的是否一件事情。”殷若闲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疯”字。
“是,最近几日巡夜,夫子发现有个学寮的好几个书生就跟疯了似的,大夫说怕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禁物。”白夫子皱眉,“我搜了他们的屋子,没有发现。”
“这事圣人早就在查了,已经有一些眉目,估摸着这月就能结束。”殷若闲抹去桌上的水渍,“你用绳子绑他们十天半月,也许他们能熬过去。白叔,你最好注意,看好他们,别让其他无辜的人也遭了罪,还有叫书院的人最近不要去日月书院。”
“好。”白言欣爽快起身,“我该回去检查我那傻徒弟的功课了。”
“白叔,慢走不送。”殷若闲坐在木椅上,冲白言欣挥挥手,“记得明天放你的傻徒弟来上课……还有,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殷若闲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最后一句话。上辈子她困于殷府,很多事情和人的结局都不知道也记不清楚了,却还清楚地记得是在他父亲辞官前的三月,她亦师亦友的白叔得了急病,突如其然地走了。
“知道。”白言欣摆摆手,又突然停住回头,“为了报答你,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姐姐好像喜欢上哪家富家公子了,我前几日在西市撞见的。”
什么?!
“白叔,你说啥?……诶,你回来!”
殷若闲着实被白言欣最后的消息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上辈子她可没听说姐姐现在有什么喜欢的人,姐姐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异常之举。难道是因为她现在的什么举动导致姐姐遇到了谁?
可恶,白叔就留下这么一句话走,也不告诉她姐姐的心上人是谁。
“冬燕,怎么一回来,少爷就气呼呼地坐在那里。”刚回来的秋风还未进门厅,就瞧见少爷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刚才白院长来看少爷,临走前捉弄了少爷一下。”冬燕轻笑,“对了,阿财怎么样了。”
“找到了。那小子说最近街后的那个码头,临近冬天封河,活多,缺人手。他和小伙伴在里面帮帮忙,搬搬小东西可以挣够饭钱,最近就不过来。”
直到深夜,殷福才匆匆回来。殷若闲没睡,一直在等他。
“少爷,那个人确实可疑。我今日在他旁边贴了一个条,明明要求一样。偏偏那些被他认定的有缘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直奔那个人去了。我拦着一个问了一句,那人显得很慌张无措,不肯接我的条。”殷福挠挠头,“我还今天才知道,有人连钱都不要。”
“将近亥时他才离开,换了另一个人看着。我悄悄跟过去,发现他去了西市的春华戏园。”
“春华戏园,那是丁家的产业吧……”
“是,是丁家二爷的产业。”
“你拿着这个牌子,明日清早去找秦府尹。告诉他,最近几日西市怕会出事,让他多安排些衙役去那巡街。”殷若闲从贴身的钱袋中翻出父亲之前给她的牌子。秦府尹是他父亲最为看重的门生,这件事情还需要他帮忙才行。
“是,少爷。”
“明日书院休沐,去戏园子看戏怎么样?”
— —
另一边,同样夜深还未睡的还有白言欣。他刚送走他的傻徒弟,为自己又点了一根新蜡烛,摊开一张新的宣纸给殷存泽写信。
“丰炤在我处一切安好,近来没有生病。他与同窗几人交好,性子开朗许多。今日还同我说了几句玩笑话,我倍感惊讶又觉得有些许欣慰。”
写到这儿,他本来想结束,停了停,又写道:
“还有,我今日见到花语,她来找丰炤,不知皇后娘娘最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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