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殷若闲刚进课室,就看见萧凌辉在她书桌上趴着,好像睡着了。
清晨还略带些金黄的阳光穿过纱窗洒在萧凌辉的侧脸上,平日里素来好动热闹的他此刻闭着眼在这样柔和的光照跟浅青色的书生服衬托下竟无端生出了几分乖巧温柔的感觉。
殷若闲站在自己桌子前面,又舍不得叫醒睡得如此乖巧的萧凌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你去他那里坐会吧,他跟俊之两人昨晚一整晚没睡,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秦学亦凑过来小声跟她说道,“他说有事问你,一来就坐那里等你,结果没一柱香就睡着了。”
“对了,俊之昨晚怎么了?”殷若闲拉着秦学亦走远了几步,同样也压低声音问道。
“嘿,别提了。我跟语麟昨晚冲出去一路找回书院,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秦学亦撇撇嘴,“临到门禁时才回来,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坐在那儿,问他去哪了。他就说看见他家二哥,一起吃了个夜宵。”
“他人呢,还在学寮吗?”殷若闲暗觉不好,环视一周却没有看到薛俊之。
薛家二公子怎么会去日月书院,薛俊之怎么会这么反常,萧凌辉是否就是想找她说这事,她心里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勉强控制住思绪,面上却还是显出了一丝忧愁。
“今早急急忙忙就走了,说是要回家一趟。”秦学亦拍拍殷若闲的肩膀,“担心也没有用,等他回来再说吧。”
“语麟呢?”殷若闲又问道。
“他被他二哥叫去了。”
萧凌辉好像还是被他们两人的聊天吵醒了,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他们俩一眼,“丰炤,早啊!”
“你有事找我?”殷若闲走到萧凌辉身边。
“你说,白夫子为什么要考我易经?为什么是易经啊。夫子明明除了易经还有教大学与史记。我又不求算卦占卜。”
“夫子用意要你自己领悟才行。”殷若闲摇摇头,“我若告诉你,便是替你作弊了。”
萧凌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 —
直到下课钟声敲响,杜语麟才匆匆进了教室,脸上神情也并不算好,衣袍也有些皱。
殷若闲还眼尖地瞧见,他衣服后摆上有一些泥巴。
“白夫子,我一不小心睡过了。请夫子罚我。”杜语麟见夫子还在课室内,连忙上前认错。
“嗯,你和萧凌辉,跟我来一趟。”白夫子点点头,甩袖出门去。
“白夫子真的生气啦!”
“为什么萧兄也要去?”
“他今天难得全背出来了呀!”
萧凌辉听到自己被点名,先是一愣,有点恐慌,后来隐约猜到了夫子意图,美滋滋地起身拉上杜语麟跟着白夫子去了。
两人跟着白夫子来到白夫子的书房,站在白夫子面前。
白夫子坐在书桌前,一声不吭,端着茶杯喝茶润喉。萧凌辉跟杜语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等到白夫子慢慢悠悠喝完一杯茶后,萧凌辉的心境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恐慌不安。
“语麟你出去吧。”白言欣盖上茶杯盖,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下次若是再说谎,就去把资治通鉴抄上十遍。”
“多谢夫子。”杜语麟没有多说,鞠躬后便出去了。
待杜语麟走之后,白言欣的声音一下便沉了下来,“萧凌辉,是殷家那小子提醒你了吧。”
萧凌辉心咯当一声,夫子这是不开心了?
“是,学生愚钝,没能明白夫子用心良苦。”
“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白言欣脸色依旧不太好,手指轻叩桌子,“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考你易经。”
萧凌辉一愣,果然这个问题才是关键,昨晚他翻来覆去背书时,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夫子要的答案。
“学生以为,读易经不在于学学问,长见识,而在于教人基本的为人处世遇事之道。夫子是要告诫学生,无论想要学什么,要先学做人。另外,学生之前读书心思太浮躁了,夫子是想借此磨练学生。”
萧凌辉内心犹豫,却还是硬撑着一副自信的我说的就是夫子所想的样子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回答完后,白夫子轻笑了一声,摇摇头……
— —
杜语麟回到课室,就被秦学亦揪着出了课室。殷若闲跟在秦学亦后头。
“你是不是又被你那个傻逼二哥欺负了,还告诉夫子你睡过头!你是不是要等他弄死你?杜语麟……你平常待别人可不是这样,怎么对自家的垃圾就跟个包子似的。”
秦学亦都快被急疯了,平常说不出口的话一股脑往外蹦。他在书院就这几个好友,薛俊之有事憋着不说,萧凌辉现在还在院长那里不知原因,他操心都操心不过来,结果杜语麟回课室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冲他笑笑说没事。
此刻杜语麟也不说话,听着他骂,倒惹得秦学亦越发生气。
“你脖子上那么大一块红肿,谁看不见啊!他那个垃圾,他是不是掐你脖子了……”
眼见着秦学亦越说越激动几乎就要撸起袖子去隔壁班找人算账,殷若闲连忙拉住他,“唉,学亦,别说了。先听语麟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杜语麟平静地说道。
“丰炤,你看他这人,好心当作驴肝肺!我真是无话可说。”秦学亦愤恨地甩袖走人。
殷若闲也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五人当中,杜语麟跟她是一类人,一样是理智又善为谋划的人,这么不解释倒不像他的风格。
殷若闲瞧着杜语麟依旧微侧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双拳握紧,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不由得感叹再看得明白,到底都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
“杜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是站在你身边的。就算你知道我们帮不上忙,我们也还能听你说说。”
“没事。”杜语麟整理好情绪,略带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他们性子,有时做事图一时爽快,又护短,不计后果。跟他们说,他们若是暗地里去把二哥套麻袋打一顿,我的情况还会更糟。”
“你又知现在他俩不会去把你二哥打一顿。”殷若闲反问道。
“……”杜语麟沉默了一会儿,神情不太自在地转移了个话题,“丰炤你今天还要去书院吗?我有事可能不能陪你去了。”
殷若闲摇头,“不去了。昨晚后来有人请我为他的扇面作词,报酬丰厚。”
“那就好。我们快回课室吧,不知道凌辉回来没有。”
— —
萧凌辉瞧着夫子轻笑后的摇头,心一点点沉下去,完了完了,他一定是打错了。
正当他想尽办法想去再补救几句的时候,白夫子略带无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没办法,就收了你这个傻徒弟,改口叫师父吧。”
是不是又被夫子涮了?这个想法在萧凌辉脑子里过了一圈,就被“夫子万岁!”的脑内欢呼压在底下。
白夫子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子!
“我等下让白贵给你把书房钥匙。你可以随时过来。”白夫子伸出纤长白净的手指看似随意地点了点身后一排柜子中的一个,“三十天内看完,我会抽查。”
欢呼停止,萧凌辉楞住,夫子说什么?三十天?看完啥?
原本以为那一本易经便是噩梦,谁曾想接下来的日子都掉进书海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就看书吧!从那本……吴子看起。”
“等等,丰炤那么聪明,此次若不是他,我根本想不着师父是在考验我。事实上能通过师父考验的是他。”萧凌辉挠挠头,知道自己说的话过分了,但想想好友还是说了下去,“师父,能否将他一起收做徒弟。”
白夫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傻徒弟,你知道殷丰炤的叔父是谁吗?”
“殷首辅啊!”萧凌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我的兵法入门还是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存泽给我讲的。”白言欣伸手揉了揉萧凌辉的脑袋,颇有一丝怀念的说,“傻徒弟,为朋友着想是好事,可要真正想到点子上了,才是真正的帮忙。”
“师父,当初殷首辅给你讲兵法入门也是这样扔了一堆书吗?”
“混小子,你师父我那时候已经会背这一堆书了。”白言欣随手抓起一本书轻敲萧凌辉的脑袋,“唉,算了,算了。今天第一天,那就给你讲讲孙子兵法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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