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中午回家休息的时候，殷若闲就跟殷福说了，早上有几个同窗帮了她，晚上邀请他们来家吃饭。当然她没有提，那其中有三个小伙子实际上是想欺负他，怕福叔往他们饭菜里下巴豆。
所以等到下午散学后，殷若闲领着这几个半大小伙子回到她的小宅子时，刚进门就获得一个父爱爆棚的殷福跟母爱爆棚的秋风，还有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
中午拦住打算去把殷丰炤揍一顿的薛俊之后，杜语麟就告诉薛俊之跟秦学亦早上萧凌辉跟殷丰炤的对话。
两人知道殷丰炤没有去告状，心中的气消了大半，还被杜语麟好好教育了一番。
“你看那人脸色苍白的跟块白瓷似的，身体能好到哪里去。课上问题下绊子让他出丑也就算了。你们这样做，今天真摔出好歹来，那你们爹还不得要你们的命。如今他不知道，此事就吃餐饭揭过去吧！”
此刻，二人又收到了殷福、秋风这样热烈地欢迎不免觉得有点心虚和愧疚。薛俊之还好，秦学亦被殷福添了两大块猪蹄子之后恨不得抱着殷丰炤大哭说对不起。
坐在旁边的萧凌辉则挺不是滋味的。他本来中午听完那些话就不想凑这个热闹，那个傻子爱被人卖了替人数钱，那就数呗。可是殷丰炤课上又帮他，他不是不知回报的人，总不能看着殷丰炤继续被这几个小子捉弄。
萧凌辉下午纠结了一下午，最后才抱着这家伙这么读书读傻了，他不看着定是要吃亏的心情来赴约，结果过来一看，他们几个还相处的挺好的。
“几位小少爷，之后在书院我们少爷就拜托你们了。”
得，你还拜托他们，他们就是欺负你少爷的人。萧辉凌撇了撇嘴继续啃自己的排骨。
“没问题，福叔！”秦学亦十分激动地回答。殷福点点头，笑得十分慈祥
你信他，你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怎么跟你家少爷一样单纯，萧凌辉气的拿那根排骨磨牙。
“来来来，秦少爷多吃点。”秋风又给秦学亦布了些菜。
这个小丫头也好单纯，完了，这家没救了。萧凌辉冷漠地给自己又夹了一块排骨。
一顿饭宾主尽欢，除了某位默默啃排骨的小伙子。
晚饭后，萧辉凌借口书院有事先行离开。秦学亦等人则被殷福带着去后院逛逛，去殷丰炤的书房看看那几本罕见的古书。
殷若闲跟着萧凌辉出门，说是要送送他。
“萧兄刚才好像不太开心。”
“哼！”
殷若闲瞧着萧凌辉那脸上写着超级不满的样子，暗自觉得有些有趣，面上却不显，“你是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桌椅是他们弄坏的所以才生气的？”
“你还请他们几个来家里吃饭！”萧凌辉脱口而出，“等等，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
“那你这个冤大头怎么还请他们回家吃饭。”
“我来书院之前，叔父曾嘱咐我，做事要分轻重缓急，考虑后果，切忌意气用事。如果我今日跟他们置气，那必然会结下梁子。少年气盛，吃软不吃硬，日后免不了被他们找麻烦。我来书院是为了念书，不是来跟他们玩什么你报复我，我回敬你的游戏。”
“你可真是……真是……”萧凌辉气得咬牙，却又说不出殷若闲什么不对来，真是了好几遍，最后才憋出一句“真是冷静啊！”
“他们本性又不坏……”殷若闲看着萧凌辉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坦白道，“好吧……其实是因为不敢。我身子差，若是与他们交恶，他日他们随意推我一下，浇我桶凉水都有可能要了我的命。纵使那时候，他们再去悔过，道歉，甚至坐牢、被砍头，我的命也回不来。这样处理，他们心怀愧疚，日后自然会对我多加照顾。”
“你身体真的那么差？”萧凌辉诧异地扭头去仔细打量殷丰炤，突然意识到殷丰炤过于苍白的脸色跟比同龄人略显瘦小的身体都是他口中平淡划过的“身子差”的实质表现。
“是啊。不管如何，今天还是多谢萧兄了。若是没有萧兄，我傻乎乎地坐下去，伤着哪里，怕是又有罪受了。如今想象还有些后怕。”殷若闲小心翼翼地给少年人顺毛。
其实若按炤哥最后的状况，她这么说还轻了。炤哥后期就是情绪激动一连说上几句话都会喘不过气甚至晕过去。
她这边想起早逝的堂哥，不觉有些难受，却不知道她这略带伤感的表情被萧凌辉看进眼里成了他在悲哀自己身子羸弱的表现。
“唉，你别害怕。以后在书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萧凌辉激动地揽住殷丰炤的肩膀，“我从小跟着舅舅练武，书院那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加一起都扛不住我一个拳头。下次再有谁欺负你，你都可以揍……报复回去，不要忍着。我保护你！”
“那我先谢谢你！”殷丰炤暗自好笑，停下脚步，伸手向前指，不着痕迹地将肩膀从萧凌辉手中挪开，“前面就是书院了，你回去吧。”
“好的……诶？你刚才说这些不会就是想我以后多多照顾你吧！”萧凌辉突然反应过来。
殷若闲忍不住笑出了声，带着笑意说道，“是啊，以后……还请萧兄多多关照小弟。”
“走开，走开。”萧凌辉装作嫌弃地摆摆手，“你还是快回去吧！”
“好！”
殷若闲到家时，正好殷福在门口送秦学亦几人，其中杜语麟还抱着两本书。
“殷兄，你放心，这两本古籍我一定尽快抄完，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这书语麟你要是喜欢，多留些时候也不要紧。”殷若闲无所谓地点点头，这边书房里的书都是重新挑选检查过后放过来的，大部分是新寻回来的古书，通通没有“殷若闲”的批注，倒也不怕杜语麟察觉到什么。
“多谢殷兄。我们告辞了！”
“丰炤你身体不好，夜深露重就别送我们了！”薛俊之拉着殷丰炤亲切地说道，一改之前浑身带刺的样子，“我们自己认得路。”
“那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殷若闲笑道，心中感叹，若说驯服小孩子，还是福叔有一手。
三人出门时，殷福还笑眯眯地挥手告别，把门合上，转眼便收了笑容，略带担忧地问道，“少爷，那杜语麟可是杜家那位三少爷？”
“是啊，那位杜少爷可比想象中的有趣啊！”
当时如果不是杜语麟抢着话同意这餐饭，估摸她还要废些口舌哄那几位小朋友，再想想今晚餐桌上杜语麟也一直散发着善意，只是不知道杜语麟猜出她是殷家的没有……
也不知他是单纯，还是心思深沉……
“少爷，你可要小心点！”秋风听着也跑了过来，给殷福帮腔，“杜家人没一个好的！”
殷若闲笑笑，转移了个话题，“秋风，从明日起，你要来接我上下课。还有，我见这边有不少乞儿，同在本家一样每日多备些吃食，上午时给送出去。送出去时候，多留心下周边环境。如果你一个人顾不过来，就拿我的牌子回家里把冬燕也叫来，再不行便多叫两护院。”
跟着她来念书的两人，殷福负责管家，而秋风则是保护她。此外，有个女子在宅中对她的身份遮掩也有所帮助。
平日大部分时间，她待在课室内，听课一听便是大半天，散课便回家，有夫子巡视，又有那几个小子在，有人想对她做什么不太容易。若是出书院，那可不好说，她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让秋风跟着更为放心一点。
“是，少爷。”秋风点点头。
“少爷，今天去可有见到大皇子？”殷福又问道。大皇子萧凌瑾是她皇后姑姑的独子，前两年说钦慕白院长的才华，自请来白马书院念书。
“没有，表哥前段时间得了个户部的差事。大概户部事多，听夫子说他最近很少来书院了。”殷若闲摇头。
“唉，就怕殿下回来认出你。”
“这倒不用担心。上次跟表哥说话还是三年前的晚宴上。一年前，表哥来殷府探望炤哥时，我正巧陪母亲去看外祖父了。那时候炤哥躺在病床上，厚厚的被子罩着，病重又见不得光，整个屋子黑漆漆的，想必表哥也看不太清炤哥的样子吧。更何况我与炤哥本来就有五分像，我又有稍作易容。母亲和姐姐都说极像炤哥，表哥多半是分不清的。”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福叔不要担心。就算表哥认出来了，也无妨。之后我入仕为官，是生是死，都要依仗表哥。指不定那时，还要靠表哥替我遮掩。”殷若闲笑得意味深长。
殷福听懂了这话的隐含意思，深吸一口气，他往日常在家主身侧，清楚家主的心思，有心想提醒殷若闲家主考虑的另一种可能。可言深至此，更多地话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能说出口的，只能暗地祈祷大皇子不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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