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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白马书院,清晨,课室内,几个早到的小孩子正凑做一团勾肩搭背地热烈讨论中。

  “诶,听说,咱们书院新来了一位天才,好像叫殷丰炤。我特地拉你们早到就是想见识见识。”

  “听秦夫子说,白院长看了他作的词,赞不绝口,破格让他现在入学。”

  “不仅如此,听说那个大才子病弱体虚,院长还允许他自己在院外住,不用跟我们挤学寮那几间小破屋,连皇子都没有这个待遇啊!”

  “等下早读,定要见识一下让白院长这么另眼相待的大才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

  “对对对,找几个题,考他一下,是不是啊,杜大才子!”

  “诶,你别推我。要惹事,自己去!”

  被书院学子疯狂议论的“空降”大才子,此刻正巧从他们的窗边经过。

  “二……少爷,那几人正在讨论你!”殷福看了一眼窗户内,脸色不太好,“这书院全是毛毛躁躁的小伙子,您在这怎么过啊!”

  “咳咳……福叔你别担心。”殷若闲扶了扶自己新戴上的学院帽,扫了扫身上新袍子的折痕,悠然自得地讲,“你看,我现在不跟他们一样,都是毛毛躁躁的小伙子。”

  这变声跟化妆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完全不够学。所幸她样貌本来就算是女孩子中较为英气的那一挂,做男子打扮也不突兀,又才十三岁,声音和身材都与同龄小伙子差不了太多。

  师傅们给她打了个基础,教了她些基本功让她日常练着,就同意放她来上学。

  听师傅说,等她十五六岁后那才麻烦,要垫高,变声,修饰身形,实在没天赋可能还要吃点药坏嗓子。

  “这怎么一样,少爷!”殷福瞧着自家小少爷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急得手抖,“等下我就要回去了,您可一定要自己注意。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不会有意外,福叔你快回去吧!今晚我想吃糖醋排骨,再不去集市就没有排骨了。”

  “不能吃糖醋排骨!你前几日烧刚退下……”

  “那就蒜蓉的!”

  殷若闲费劲口舌终于将操心的殷福送走,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向课室内走去。

  杜大才子……这书院生活可能要比她想象的热闹许多。

  杜家……如果上天注定给殷家一个宿敌,那么一定是杜家。

  杜家与殷家的恩怨可以从五十年前杭州城里,杜家那个老举人砸断了太爷爷的腿,害太爷爷没法赶考。那老匹夫倒是立马收拾行李拖家带口进京参加会试了,殷家想反砸回去都不行。

  后来那个老举人考了二甲第一,入了翰林,担心被殷家报复,就一直给来京考试的殷家弟子使绊子,生怕殷家哪个后生考上平步青云,直到姑姑认识了当时的太子他才有所收敛。

  说来也可笑,可能是老家主做的事太损阴德了,日防夜防,殷家反而真出了连中三元平步青云的殷存泽。

  上一辈子,杜家踩着她父亲的尸骨往上爬,最后还成了匈奴的帮凶,可谓是忠义仁孝过眼云烟,唯有名利留心中。

  只可惜上一世炤哥走后,父亲不再在家里谈论朝堂之事,母亲也不喜欢她一个女孩子天天打听外头的消息。

  她几乎是闭塞在后院中,除了几件轰动京城的大事,朝中权力变动,哪家有哪些出色的年轻人,杜家有什么漏洞等等,她一律不知。

  若是她知道一些,说不定可以轻易将杜家掰倒。如今倒不知这个杜大才子是杜家哪个儿子?

  殷若闲一边想着,一边慢慢悠悠地往课室走去,突然脖子就被人勾住了。

  “嘿,兄弟,你就是那新来的殷丰炤?”

  殷若闲着实被吓一跳,堪堪克制住自己回扇一巴掌的手,扭头一看,一张剑眉星目的少年脸占了她视野的一大半。

  距离,目测不超过一尺……

  “是……”

  “你今天新来,里面那几个小子肯定会找你麻烦。”

  “那又如何?写诗作赋论四书五经,我都不怕他们。”殷若闲心想随便他们出题,我无所谓,倒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你以为他们是夫子啊!”那小子无语地冲殷若闲翻个大大的白眼,又拍拍她的肩膀,“你进去的时候注意点,想干啥都多观察一下,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儿。”

  “多谢兄台提醒。”殷若闲还是一头雾水,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所见识的“道儿”,最多是幼时被姐姐哄骗着帮忙作弊发现后夫子罚抄的几百遍论语,或者是跟炤哥一起听父亲讲朝堂局势分析那些朝臣暗戳戳的谋划,和后期那些朝臣算计她实打实要她命的恶意。

  家中没有小孩会闹她,她哪儿能想到那些幼稚的半大小伙子会想出什么无聊的恶作剧。

  “……那个……说谢干啥啊!”那个少年还是没有放开搂住殷若闲脖子的手,用另一只手挠挠头,犹犹豫豫地道,“那个……学寮食堂半点油水都没有,这不……刚才听你说……”

  殷若闲立马顿悟,“今晚我家管家亲自下厨,如兄台不嫌弃,请来吃顿便饭。”

  那少年喜笑颜开,松开手,“叫啥兄台,我叫萧凌辉,叫我萧兄就好。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费劲!”

  “那萧兄,我先去课室了。”殷若闲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这萧可是国姓。

  眼前这个少年应该就是三皇子。她记得这三皇子也是可怜人,丽贵妃诞下三皇子才一个月,皇帝就病重。御医进言道,幼子阳气过盛,劝皇帝要清心静气远离幼子,待幼子长大方可亲近。

  当时后宫众人虽不说,都清楚是刚失孩子的莲妃搞的鬼。奈何皇帝听信,干脆将三皇子扔去舅舅王将军家养到十四岁。十四岁的三皇子跟一群武人厮混惯了,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回皇宫没几日又因为御前失仪被皇上扔来了白马书院。

  上辈子后来王将军战死,轰动全城,三皇子如何她却没有听闻过,多半同大皇子一样,娘家支柱倒了,日子不会好过。

  不过这样想来才正常,来白马书院念书的都是勋贵子弟,书院伙食不好,自然有小厮送食物来,再不济也可散学自己去外面店里去挑合口味的饭菜。只有被圣上要求同普通学子待遇、多次强调不可特殊对待的三皇子才能惨得只能日日吃食堂吧。

  殷若闲一边走神,一边慢慢走到了昨日夫子跟她说的空位子,她谨遵萧凌辉的提醒,将这不大的书桌上扫了一遍,等等,这个凳子怎么少了一截腿?这要坐下去,出丑不说,若是摔伤了哪儿……

  她环视四周,看见那几个书生脸上还有一些些隐隐的得意和期待。

  她还以为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这种小人行径有什么可得意的!殷若闲颇有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只好面无表情地出课室。

  周围几个书生正等着看有人坐下去摔个精彩,就看见殷丰炤在椅子前停顿一下,转头就出课室。

  “他不会发现,我们给他换凳子了?”秦学亦有些慌乱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他出去干嘛,找凳子?这才第一步,咱们殷大才子有的累了!”薛俊之笑道。

  “秦……秦夫子早!”

  秦夫子怎么早来了?几人慌张地收敛表情,再一看却是看见跟在秦夫子身后进来的殷丰炤。

  秦学亦大呼不好,那小子不会去跟他爹告状吧。

  这事他可千万不能认,那小子又没有证据。不过说来说去,按他爹的性子,他怕是免不了一顿板子,之后定不轻饶了那个告状的家伙。

  “秦学亦,殷丰炤的凳子坏了。他身体不好,你帮他去西字楼搬张凳子过来。”

  西字楼,那可是离这最远的课室!

  “啥……咳咳咳”秦学亦一句冤枉啊不是我干的都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夫子。”

  “夫子,殷丰炤那儿的桌子也缺根木头,等会一放书就散架!”刚进课室的萧凌辉突然插了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

  “那俊之也去吧,再搬张桌子。” 秦夫子又瞪了秦学亦一眼。 

  “是……”薛俊之有气无力地跟在秦学亦后头出了门,这欺负同窗还有的申辩,可帮助同窗却不能推辞,只能乖乖地答应了。

  秦夫子转过头跟殷若闲温和地说,“丰炤,你暂时坐秦学亦那里,等会要学尚书的商书篇,你好好预习一下。”

  “多谢夫子。”殷若闲面带笑意地跟秦夫子道谢。

  等到秦夫子离开,萧凌辉凑到殷若闲面前,“你居然去找秦夫子告状!”

  “啊?我只是跟夫子说我的椅子坏了。”殷若闲边回萧凌辉,一边伸手在书袋里掏出尚书,无辜地眨眨眼,“夫子昨日说,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他。我椅子坏了跟他们有关系吗?”

  “……没有。”萧凌辉沉默良久才蹦出了两个字,这个大才子不会是读书读的脑子坏了吧。 

  早课钟敲了三下,秦学之薛俊之才哼哧哼哧地搬着桌椅赶在秦夫子进来前跑回课室。

  秦夫子进屋,看见殷丰炤安稳地坐在属于自己的桌椅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昨日布置的功课大家做了没有?殷丰炤,你先来,背一下夏书篇中的五子之歌。”

  殷若闲上辈子六岁时就跟着姐姐背四书五经,二十年家道中落也没有放下书本,如今区区一篇尚书早就烂熟心中,通篇背下,无错,无断。

  秦夫子满意地点点头,打断殷若闲,“萧凌辉,你接着背。”

  萧凌辉起身,“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怀之悲……”

  殷若闲听他背到予怀之悲卡住,见秦夫子正认真看着萧凌辉等他背下去,她想了想便转过身假装看萧凌辉,快速地用口型提醒他,“万姓仇予。”

  这招她之前常用来在窗外提醒姐姐,希望他能明白。

  “万幸……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

  “不错。”秦夫子点点头,并没有想到殷丰炤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回去还需熟读。秦学亦,起来背汤誓!”

  散学后,看秦学亦、薛俊之跟杜语麟三人正准备出门,殷若闲连忙走上前道,“刚才多谢二位兄台!若没有你们,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哼。”薛俊之冷哼一声,“不敢,不敢。”

  殷若闲依旧一副笑眯眯的和善样子,“今晚请三位去家宅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谁稀……”

  薛俊之刚想拒绝,却被杜语麟拉住抢了回答,“好!”

  在课室外头听了个全程的萧凌辉傻眼了,这家伙是真的读书读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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