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奶奶
日子不急不缓，慢慢流过。十二月初的上海已经有了一丝寒意。我仍旧每天出外场，填补受伤兄弟的空缺，尽管外场的工作要比坐在办公室更累，更危险，但是由于小雨的陪伴，倒也不显得有什么不同，反而更多了一份幸福。和小雨这段时间的接触，我也渐渐的了解了她的一些过往。小雨的父母在十年前的汶川大地震中都不幸去世，只留下年迈的奶奶和小雨小雪姐妹俩。那个时候她俩才十二岁，父母的离世对她俩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抛去情感上的缺失不说，就最现实的经济也出现了问题。不得已，奶奶只能将其中的一位送给了远在上海的陌生人。这家人的孩子在四川旅游时正好遇上这次大地震，也不幸去世。在前往四川寻找儿子遗体的时候，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认领了姐妹中的一位，也就是现在的小雪。当时这家人是想把两个孩子都带到上海的，但是奶奶竭力反对，她觉得再怎么样也要给佟家留个后。
而简单的一切在当时十二岁的小雪眼里却是复杂的。那个时候她害怕甚至是恐惧与陌生人接触，她不想离开姐姐，离开奶奶，离开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可奶奶知道，只有那样我们姐妹俩才能更好的生活，但是从此以后她和小雪之间就埋下了深深的沟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沟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大到无法逾越。前几年，小雨也曾偷偷的来上海看过小雪，但看到小雪生活的很好也就默默的离开了。再后来，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小雨尽管以县第七名的成绩考入了四川大学，但奶奶每月上千元的医药费已经让小雨喘不来气，更别说一次拿出那么多的学费了，不得已只能出来打工，直到遇到我。那个时候，小雨的奶奶再一次晕倒在家里，好心人将奶奶送到医院，医生告知需要马上手术，不然随时有生命危险。随之，我也就明白了第一次与小雨见面的情景了。上次在医院偶遇，小雨手中的病例也是她奶奶的。后来，医院了解到她家里的特殊情况，决定先对奶奶进行保守治疗，等到病情稍微稳定了再视情况做手术。
前几天医院打电话来说现在是做手术的最佳时机，我和小雨商量了一下，这两天回四川一趟，一来把奶奶的手术做了，二来想给奶奶看看我，也让她安心养病，至于小雪那边的情况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了，防止奶奶情绪激动再出现什么意外。
说到小雪，还真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了。
王冰调任南京分公司销售主管的调令也已经下达，下周一前往南京任职。这个周末约他到家里来吃了个饭，算是践行了。王冰临走的时候，我把他拉到一边问他借了点钱，本来我只是打算借五万，没想到这货直接把他的工资卡丢给了我，告诉我说里面有十万，他去南京之后还有重新办一张卡，这张卡也就没什么用了。拿着王冰的工资卡，想想真是羞愧，自己挣得也不少，除了遇到小雨之后存下来的五万块，其他再无分文，同时心里也挺感激的，不是什么朋友都会在问都不问的情况下，直接甩出十万块来。
周一，王冰奔赴南京任职，我和小雨则飞向四川。
周三下午，奶奶顺利完成手术。手术费共七万多块，还剩下差不多七万元用来奶奶的后续治疗与康复。对于这笔钱，小雨起初是拒绝使用的，在我的再三要求与劝说下，最终同意了。但是却告诉我，如果最后我和她没有走到一起，这笔钱她会偿还给我。我没有回答她，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自从到四川之后，小雨表现的有些反常，不太爱说话，每当我想拉她的手，或者拥抱一下的时候，她总是刻意的表现出距离感。
到了晚上，麻醉药效退去，奶奶慢慢醒了过来。坐在旁边的小雨激动的站了起来，走到奶奶身边。
“奶奶，感觉怎么样？”
刚刚醒来的奶奶身体还有些虚弱，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看了看旁边的小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
我靠上前，拉着小雨的手对奶奶说道：“奶奶您好，我是小雨的朋友，陪小雨来看看您。”
奶奶稍微微笑，点了点头。
医生正好进来换药，小雨把我拉到门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奶奶我们的关系？”
“没什么，我就是怕奶奶多想，影响恢复。等到奶奶身体好了，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告诉奶奶真相。”
小雨听了我的话，双手环绕在我腰间，依偎在我身上。我的身体一下僵住了，这是来绵阳的几天里小雨第一次主动的抱我。尽管这次拥抱里包含的不仅仅是喜欢，可能还有感激，但这已经足够了。我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小雨就已经是我的人了。相反，我始终相信，狂风暴雨终究敌不过细水长流。
“谢谢你。”久久之后，小雨开口道。
“谢我什么？”
“没什么”
小雨不愿意说，我也就没追问，想谢的无非是我帮助她为奶奶治病。就我看来，为奶奶看病并不是我用来追求小雨的手段，更不希望这成为小雨和我在一起的理由，成为她的负担。所以，我并没有追问下去谢我什么，因为问下去之后小雨不好回答，就算小雨回答了，也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时间不早了，这样吧，我去买点晚饭，待会咱们就在病房简单吃点吧。奶奶刚醒来，身边需要人，你赶紧回去，我一会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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