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曲断肠
“大人，人被救走了。”
两名歌女正用芊芊玉手为言懿斟酒，闻得此言便请了安，看到言懿摆手，便徐徐退下。
“什么时候的事”言懿道，“但说无妨，不必支支吾吾。”
“今夜子时，两个人来劫的狱。是司马旭和他的部下。是属下没用，请大人责罚!”乘风跪在地上，紧紧低着头。
“上次你没看好阿晚，让他跑了，这件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这回又惹出事来。”言懿缓缓道。他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酒杯，轻轻摇晃。
“大人恕罪!”乘风将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大人恕罪!当时大人不在，祭司大人执意要走，属下实在拦不住啊。”
“今天这件事倒正好。”言懿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带着我的贴身灵族暗卫去，务必追到司马旭，不必带回来见我，直接就地杀了，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属下领命!请大人放心。”
“嗯。你退下吧！”言懿道，“我也有些乏了。”他摆摆手，一旁的婢女便跪立着侍奉其宽衣。
永别了啊，司马旭。他的嘴角上扬，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
已经过了多久了
司马旭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杀红了眼，双手发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天边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时间差不多了。
趁着下一波追兵尚未至，司马旭用最后一点力气倒在了马背上。
“雪梨雪梨，快带我回去吧！”他喘着气道，“今日能否成功脱身，下面就要看你的了!”他抚摸着爱马的鬃毛，这匹宝马浑身雪白，如今随着主人在战场厮杀一夜，却也不免沾染上猩红的血迹。
雪梨长啸一声，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期盼，开始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终于结束了吗？”司马旭喃喃道，“这噩梦般的一夜终于结束了吗？”
终于，他们已经逃离了血腥的战场，来到了幽静的小道上。再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能回到镇上了。
雪梨也终于放慢了脚步，在这小道上开始娴静地漫步。
那是什么声音
一支箭从司马旭面前擦过，紧接着是另一支。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追到这里来的
还没有待司马旭细想，又一支箭已经飞来，呛呛擦过司马旭脸颊。
“遭了……”司马旭暗道，“这些人恐怕是专门为了杀我而来，箭箭想要直取我姓名，今日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司马旭压低了身体伏在马背上，他粗粗地喘着气，内心只能不断地祈祷。
因为身处这种箭雨之中，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只能感受到冰凉的恐惧。
一支箭从后心口而入，射中了他。
司马旭闷哼一声，他紧紧抓住了雪梨的鬃毛，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快跑!”
雪梨通人性，似乎知道主人有难，开始飞奔起来。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在最后的一刻，司马旭反而平静下来了。
“不。”他感觉意识在离他而去。
“其实我不后悔为了兄弟死在这里。”他咳嗽起来，声音越来越轻，他喃喃自语道，“我曾有过你们几个朋友相伴，谢谢你们。”
“只可惜……”
空中飘起了细雨。虽已天明，天色仍黯淡无光。
“先生，快请坐。”司马炎催促道：“还不快给先生上茶。”
婢女为两人斟满了热茶，端上了新鲜的蔬果。
这是京城内一处僻静的宅邸，竹亭幽静地坐落在山水之间。杨柳依依，繁花似锦。
“先生看我这里如何”司马炎道，“这是本殿刚刚置办的私宅，是请了京城最好的匠人来打造而成。”
言晚点头道：“确实是块宝地。”她低头看向池塘，池塘里的锦鲤正欢快地游动着。心念一动，她微微一笑。
言晚今日穿了一身浅绿的华裳，外头披着黑貂裘大氅。天气尚未转暖，她手中还捧着一个镶金暖炉用来暖手。
两人又喝了一回茶。
“先生昨日的计策很有用。”司马炎道：“父皇昨日已将决策大权交于我。只是，那个背叛我的人，我还不知如何处理。我当真要杀了他吗？”
“太子殿下，”言晚皱眉道，“恕臣直言，您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如今的局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您必须早做决断。”
司马炎道：“可惜他毕竟曾经是我的得力下属，如今背叛我或许也有难言之隐，让我如此做实不忍心。”
言晚摇头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晚明白。可惜此时若再不出手您将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而且我猜测此人背后必另有主谋，若不及时处理好，必有大患。”
司马炎摇头道：“是否还有其他折中的办法呢？”
言晚道：“此时趁他们还没有防备，必须先行下手控制住局面才是最为妥当的。”
司马炎叹气道：“其实我现在有些怀疑，先生觉得这件事情的主使会是谁呢？”
言晚道：“太子殿下心中想必也有了主意，照着去排查便是。只是，殿下，您太过仁慈了。”
她还想再提醒太子殿下几句，但忽然间，一股剧痛从自己种过共生蛊的手腕处传来。竟然是共生蛊生效了。灵力开始大幅度从她的身体中被抽出，用来保护子蛊。这种疼直钻心，她疼得抽搐，还有些失力，一下子失手打翻了手中的暖炉。
言晚心中暗道：“遭了，殿下出事了。”
“怎么了，先生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司马炎关切地道，“需不需要我叫太医过来看看”
言晚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她咬着牙道：“太子殿下，只是旧伤发作而已，应该不要紧。”
“你在发抖。”司马炎道，“你很冷吗？”
言晚摇了摇头。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共生蛊的效用会如此剧烈。事实上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言族禁术的厉害之处。道理很简单：此蛊既然能有起死回生的续命之效，自然是需要言晚的灵力供给。
辞别了太子殿下之后，言晚几乎是挣扎着摊到了自己的床上。她太疼了，而且全身无力，只想睡觉。
她现在根本没什么时间去想别的。殿下现在性命攸关，她必须立刻就回到南疆，回到殿下的身边。
如果是往常，她可以凭借灵力来快速前往南疆，但是现在不行。她的灵力经过共生蛊的抽取已接近干涸了。更何况她并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她需要想好怎么向太子殿下和张大人交代，毕竟她现在还在资善堂与太子府上担任着重要职务。
心思百转千回，言晚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她决定给太子殿下和张大人留下两封信。
“太子殿下，我恐怕要向您告个长假。日后有缘，我们自能再见面。”
舍去浮名千万，不知谁人在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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