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长相思

　　司马炎端过茶，抬头瞥了眼讨赏的小二，轻轻抿了口杯中的黄山毛尖。淡淡的茶香充盈唇齿之间，满口留香，不难看出是上上品的好茶。

　　司马炎点了点头。身边跟着的侍卫立刻上前将赏银给到小二手中，后者笑嘻嘻地双手接过银两，道：“谢谢两位爷，那就不打扰两位爷品茶了。”

　　此地换作一品茶楼，乃是京城最近几年异军突起的茶馆。前几年还是凤阁楼作为酒馆一枝独秀，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家一品茶楼渐渐进入了京城人们的视线，如今，在这家茶楼饮茶品茶可是京城公子小姐们之间最流行的风尚。

　　“殿下，人怎么还没到。”司马炎的贴身侍卫张芸低声道：“要不要……”

　　“不必。”司马炎抿了口茶，道：“再等等。”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之后，他们等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南疆特使，圣上新封的御史大夫言晚大人，你可是好大的面子啊。”司马炎道，“竟然敢让本殿等你这么久。”话虽如此，但语笑宴宴，显然并未有责备之意。

　　来人眉眼细腻温婉，长发束起，风姿翩翩，正是言晚。

　　“是晚在路上有所耽搁。”言晚不慌不忙，跪地行礼：“请太子殿下责罚。”

　　司马炎抬了抬手，张芸会意，抬步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带上了门。如此，房间中就只剩下司马炎与言晚两人了。

　　“过来吧。”司马炎温和地说道：“不必跪着，地上凉。”

　　言晚怔了下，依言起身在司马炎旁边的位置站定。

　　司马炎笑道：“快坐吧，今日本殿是来求贤的，哪能让你一直站着呢？”他笑意盈盈地为言晚斟上一杯茶水：“十年未见，我的心思一直未变。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否一圆我的心愿呢！”

　　言晚双手接过茶，忙道：“晚实在愧对太子殿下的这份器重，实在是因为晚才疏学浅，恐怕有负殿下重托。”

　　司马炎看了他一眼，温和道：“我知你的顾虑。你放心，你在我这里是自由的，日后你若想要离开，我不会有半分阻拦。此外，我也听说了资善堂的事，也准备了一点小心意，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见言晚低头不语，司马炎忙道：“先生可以回去好好考虑，我不着急的。我这边的大门一直为你打开。这些银两你先拿着，也可解燃眉之急。”

　　言晚跪地道：“太子殿下知遇之恩，晚实在无以为报。太子殿下若不嫌弃，言晚愿为殿下效力。”

　　司马炎喜不自胜，忙道：“先生快快请起，炎若得您相助，如有神助。还望先生不嫌炎愚笨，能多指点一二。”

　　两人又喝了一盏茶，言晚便告辞离开了。

　　司马炎自己倒了杯茶正想喝，见张芸进来，便道：“你守在外面也辛苦了，也过来喝点茶休息下吧。”

　　张芸道：“多谢殿下。”他喝完一杯，便持剑贴身侍立在司马炎身侧。他低声道，“殿下，此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要不要属下去探查他的底细”

　　司马炎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们最近是缺人的时候，更应多揽贤才为我所用。何况我与他从小相识，对他还是信的过的。”

　　张芸道：“殿下宅心仁厚，属下受教。”

　　……………………

　　另一边。

　　言晚独自一人坐在小院里饮酒。夜色已深，初春的晚上格外寒冷。霜露清寒，月光倾泻而下，为她披上了一层月之白纱。

　　她显然是喝醉了。

　　“我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言晚苦笑道，“殿下，你在南疆应该是过得很好吧。你身边既然已有这么多人辅佐，应该也不需要我吧！可笑我受了这么多，却只是自作多情而已。”

　　她伸出手自斟了一杯，一口饮尽。她的脸上已经起了红晕，显然，她并不擅长喝酒。

　　她又饮了一杯。周身灵力波动，他的匿形术已然失效了，她的锁骨处一只浴火凤凰格外醒目，流出火红色的羽焰。

　　深夜清寒无比，唯有月光相陪。

　　夜色已深。

　　清月如水。

　　三名巡逻的士兵正在大营外巡逻。他们手中点燃的火把正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窸窸窣窣。

　　似乎是极轻的脚步声。

　　“他们在这里!”警觉的巡逻士兵发现了异样，刚想发出警报，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以一个极佳的角度，一个手刀从后颈劈下，左手接着干净利落地往颈部一划，可怜的士兵还没出声便咽了气。

　　入侵者显然是有备而来，在不惊动大部队的情况下，这支小分队显然是全军覆没了。

　　“殿下，”其中一人低声道，“我们快没时间了。您赶快先撤退吧！”

　　司马旭揉了揉眉心，道：“陆明，你和王军带着小九先走，我来掩护你们撤退。”

　　“殿下，这怎么行!”陆明急道，“这也太危险了。属下坚决不能让殿下冒这种风险!”

　　司马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人，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我们一个都走不了。我们好不容易把小九救出来，难道你想前功尽弃吗。”

　　陆明急道：“殿下，请让我来断后吧！殿下千金之躯，万万不可有所损伤!我的命是由殿下给的，现在也当是报答殿下的时候!”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十分急促。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当口，外面的兵营不知什么原因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从他们藏身的隐蔽处向外望，可以看见许多点燃的火把，将这个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追兵已至。

　　司马旭笑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既然能毫发无损地将人从牢里救出来，自然也能毫发无损地回去。”他拍着陆明的肩膀，严肃道，“现在，我以镇南疆总指挥使的名义命令你，陆明先锋将军，你务必把人撤完完整整地带回去，我们的人已经在十里外接应了。人若少一根汗毛我必唯你是问。”

　　“殿下……”陆明跪地道，“陆明领命!”

　　司马旭抬头，望见远处乌压压的追兵，心中不免有些绝望。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是主帅，是队伍的精神支柱。他若怯了，士兵必散。

　　所以他不能怯，他不能倒，他只能一个人撑着。

　　他想起了自己经过的那些岁月。

　　从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后来，那个人出现了，她那么温柔，对自己这么好，还说要一直一直陪着自己成长为最强大的王。但那个人是个骗子，最后她却失约了。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啊。

　　这些思绪转瞬即逝。司马旭扶起跪地的陆明，拍拍他肩膀道：“该动身了，你们快走吧。我们在十里外的桃花镇汇合。如果天亮了我还没来，就不必等我了，你们直接回营吧。”

　　陆明抱拳道：“殿下保重!”他和另外两个侍卫一起，带着昏迷不醒的人上马飞奔而去。

　　“他们在那儿!”

　　很快士兵发现了他，他们叫嚷着推搡着高喊着，满脸都是杀戮的狂热。“杀了他!就能加官进爵!”

　　明月当空。

　　“一堆杂毛。”司马旭一剑将一个头颅斩落马下。“今日以一敌百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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