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用刑是没本事的人干的事
“对！”赤狐的嘴唇在发抖：“但一开始我……我没有想毁你的脸，那颗手雷……我不是冲你扔的。”
“但你扔了。”顾云焕的声音很平静，“你扔了，它就炸了，弹片就飞进了我的脸，我的眼睛，我的肺！还有墨鸦的肺！”
赤狐的脸白了，垂下头没做声。
“怎么，不说了？不装了？”顾云焕往前走了一步，弯腰，跟赤狐平视。
“你知道我们把你当兄弟，你明明知道的，老师把你当自己的孩子，首领她……她曾把后背交给你！”
“赤狐，你就是叛徒！养不熟的狼连狗都不如！”
赤狐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顺着苍白的娃娃脸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囚服上。
顾云焕直起身，不再看他，他走到楚凌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是凉的，她的也是。两只凉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比谁暖。
但握在一起之后，好像就没有那么凉了。
“主人，”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我没事。”
楚凌没什么表情，看着他，语气温和：“问完了？”
“问完了。”
“答案满意吗？”
顾云焕顿了一秒：“不满意，但够了。”
楚凌抬手揉揉他的发，再将他的金丝眼镜戴正：“好了，先回去休息，我也有点事问他。”
“嗯。”顾云焕低头习惯性吻了下她的唇角，转身离开，关上门。
那刺眼的一幕，只是让赤狐的泪眼眨了下，之后他恢复了平静。
楚凌慢悠悠走到赤狐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他。
赤狐缓缓抬起眼皮，对上那双眼睛，沉默。
“哭，就这么喜欢哭，嗯？”楚凌嘲弄着开口，“你的眼泪估计也就骗骗夜葬和墨鸦他们了。”
“……我眼泪也不值钱。”赤狐莞尔一笑，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懊悔和可怜样。
“那倒也是，这几天……睡得好吗？”楚凌又问，语气像在问一个老朋友。
他点头：“还行，就是床有点硬。”
“哦，将就一下。纪元的监狱，条件一直不怎么样。”
“我知道，毕竟是我设计的，”赤狐的笑容更深了，“您忘了吗？这套监区的安防系统，是我十年前做的。”
楚凌听罢，失笑一声：“所以你知道，你跑不出去。”
赤狐点头：“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赤狐靠在椅背上，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歪了歪头：“您想让我怎么办？”
“听说，”楚凌却换了个话题，“你昨天跟帝维斯打得挺热闹。”
赤狐想到自己和帝维斯互殴那个画面，嘴角抽了下：“他先动的手。”
“我知道，我让人给你们送了两瓶水，你喝了吗？”
“……喝了。”
“够不够？不够再让人送。”
赤狐沉默了，他看着楚凌，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困惑，再从困惑变成了疲惫。
“首领，您到底想干什么？”
楚凌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水果味的硬糖。
她把糖剥开，塞进嘴里，然后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口袋里。
赤狐盯着她的动作，唇动了动：“糖……还有吗？”
楚凌没说话，她知道赤狐喜欢吃糖，十几年前就喜欢，极爱。
每次任务回来，她会奖励他一盒糖，这人偏爱水果味的，特别是芒果。
“首领……”赤狐扫了眼她的口袋，语气类似撒娇，“您明明还有的，别那么小气嘛。”
“西奥多家族在北欧的军事防控布局，还有暗基地的据点位置。”她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我，糖就给你。”
赤狐的表情变了，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她会来问这个。
“您觉得我会说？”
楚凌歪了歪头，跟他的动作一模一样：“不会，但我想试试。”
赤狐淡笑了声，带着点自嘲和挑衅：“试试？首领，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楚凌没有生气，口中的糖清甜，压下了心底的燥。
“天真？不，我是懒。懒得跟你绕弯子，也懒得花时间慢慢撬开你的嘴。”
她顿了下，又道。
“所以，我直接来问你。你告诉我，省事。你不告诉我，我也省事，嗯，省了跟你客气的功夫。”
赤狐的笑容僵了瞬，他看着楚凌，琥珀色的眼睛微眯。
“您想对我用刑？”他压低了声音问。
楚凌看着他，温和笑了声后，伸手拍拍他肩膀，凑过去。
“用刑？不，用刑是没本事的人干的事。”
她跟赤狐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沾着的一小颗泪珠。
“那您打算怎么撬开我的嘴？”赤狐声音很轻，忍不住深吸口气，香甜的味道，他目光盯着她的唇。
心里想着她那沾了糖的唇，一定比芒果的味道更甜。
楚凌嘴里叼着那颗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我打算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的养父养母。”
赤狐的眼角抽了下，嘴唇抿紧了点，表情细微，但楚凌看见了。
“彼岸花首领夫妇对外宣称你是他们的养子，”她继续道，“你三岁被他们从北欧带走，养到十三岁。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赤狐没说话，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管那个女人叫妈妈，管那个男人叫爸爸。你第一次杀人，是他们教的。你用刀，一刀一刀捅进一个叛徒的胸口。”
楚凌的语气像是在复述一段无聊的档案，但却是精准切开赤狐的回忆。
“你那年七岁，捅完之后你吐了三天，那个女人抱着你，各种安慰。”
“你第一次中枪，是十二岁，替那个男人挡的。子弹穿过你的右肩，碎了半块肩胛骨。”
赤狐的手指蜷缩了下，手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楚凌看在眼里，继续说：“你十三岁未满那年，彼岸花总部被我端了。那个女人死在我手里，那个男人也死在我手里。还有你所谓的兄弟姐妹们。”
“你不在现场，因为你被你生父召回了北欧。”
“你恨我吗？”她忽然问，语气等同于“你吃了吗”。
赤狐盯着她，声音有些哑：“您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恨我。”楚凌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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