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离谢府两条街的小茶摊，就在李小面兄妹俩今天中午吃面的旁边。
那面摊老板是个心善的，看见李小面走过来，连忙多问了一句：“丢了的荷包找到了吗？”
李小面露出甜美的笑容，“找到了。”
“那敢情好啊，你还是第一个能找回来的呢。”面摊老板收拾着桌子。
李小面跟李良和胡二饼兄弟俩，坐在了旁边的茶摊上，花了五文钱，叫了一壶最劣质的茶。
四人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围坐一张桌子。
胡家两兄弟对李小面充满的警惕，李小面自然能看出来，她嫣然一笑：“别紧张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难道还要彼此堤防？”
胡四万看了一眼二哥，感觉这个新嫂子不是个善茬，而且还瘦不拉几的，就算拿来干活也使不上什么力气，彩礼钱还花了那般高，实在是亏本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胡二饼开口。
李小面点点头，“我也不是那种拿住别人的把柄，就非得寻点好处的人……”
胡二饼道：“敢情现在要好处的不是你？”
李小面显得很无辜，“我这不是……茶钱都是我付的，你们有吃半点亏吗？”
这么想来，仿佛真的没有。
胡二饼懒得跟眼前这小子瞎扯，直接道：“李家小兄弟，我四弟在谢府做事，若是传出他觊觎谢家大小姐的话来，恐怕他的饭碗不保，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
这话还算客气，李小面也不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家人，我怎么会害得胡四哥丢了吃饭的差事？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胡四哥。”
胡四万多少对李小面戳穿自己的心事，把这事摆在明面上来说有点不快，他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心里不快便也带到了脸上，这会儿脸色沉沉的，声音也冷漠许多。
“请问。”
李小面不管这么多，此事事关自家哥哥的终生幸福，她直接了当道：“胡四哥在谢府做事，又对谢大小姐有意，想来是十分了解谢大小姐的为人吧？”
胡四万冷哼一声，没有否认。
李小面继续道：“我听说谢大小姐最近在说亲，谢夫人似乎还很着急，这是为何？”
胡四万没好气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能有什么缘故？”
不怪胡四万没有好话，李小面提及谢大小姐的亲事，就像是拿刀子在胡四万的心口戳，他还能有什么好态度不成？
李小面轻轻一笑，“这说亲之事，若是没有什么缘故，自然是慢慢相看，挑到合适中意的才请媒婆上门，可我听说谢大小姐的亲事定下来不过几天，怎么会如此着急？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胡说八道！”胡四万自然容不得人诋毁谢大小姐，听李小面说那些不清不楚的言论，立时就怒了。
“谢大小姐心地善良，为人做事清清白白，你休要在这里造谣！”胡四万气得红了眼，“你若是故意诋毁大小姐，那就恕我不客气了，就算丢了差事又如何，你便到处说去，我还怕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李小面惊了一着，她跟李良两个人，自然是干不过胡二饼和胡四万两兄弟，下意识就看了一眼胡二饼。
胡二饼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小面见他这种反应，心想对方恐怕是要为胡四万撑腰的，只好好声好气地说软话，“胡四哥莫气，我就是问问罢了，哪会平白无故造一个姑娘家的谣，你真是想多了。”
“那你问这些作甚？”胡四万不依不饶。
李小面道：“我这才来镇上一日，打听一下大户人家的奇闻异事图个乐呵……”
“是吗？”胡四万根本不信。
但李小面情急之下也编不出什么好故事来，看了一眼李良，李良找补一句：“我家小妹……小面从小就待在家里，没来过镇上，自然对什么事都好奇，两位切勿见怪。”
说着还赔了一个礼，因李良穿着秀气，如此彬彬有礼，胡四万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小面见他松了口，讨好似的露出笑容，“胡四哥，我知道你喜欢谢大小姐……”
“你还说？”胡四万冷着眼。
李小面嘿嘿一笑，“可我听说谢夫人不是谢大小姐的亲生母亲，这平日里能对谢大小姐好吗？”
说到这个，胡四万脸上闪过一抹恨意，“继母能有什么好？大小姐的吃穿用度，几乎跟下人差不多了，甚至连我这个学徒都不如，平日里连个伺候的小丫鬟都没有，做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哪里还像个大小姐？就算是这般磋磨，大小姐也不曾怨恨过别人，还是那样善良，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
李小面听胡四万这话，大概明白了对方应该是受过谢大小姐的关怀，因此才暗生情愫。
“那平日谢大小姐能自由出入谢府吗？莫不是被这继母关了起来？”李小面脸上装模作样露出惊恐的神色。
胡四万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气愤，连带脸上都义愤填膺。
“跟关着也差不多了，谢府那么大的宅子，就让大小姐住最破的院子，好歹大小姐也是嫡女，那谢老爷爷也不管管，怕是被猪油蒙了心，尽让一个蛇蝎夫人随意糊弄！”
胡四万的言辞愈发出格，胡二饼连忙呵斥了一声，“四弟，你还在谢府做工，有些话不要乱说！”
幸好他们四人坐在茶铺的边角，这会儿茶铺的生意也不太好，老板正跟邻近的面摊老板闲聊，一时顾不得他们这边。
李小面也好心道：“胡四哥，你可小声点儿吧，这会儿谢大小姐还未出阁，要是你的言辞传进谢夫人的耳朵里，谢夫人说不定还会怨恨谢大小姐，到那时谢大小姐也不知要遭什么罪。”
胡四万被李小面的话勾起了心中的恨意，一时也不管不顾了，心里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全面爆发，“大小姐遭的罪还少吗？自我到谢府当学徒那时起，我见过的，听说的，只怕不下数百件！在外头谢夫人是谢家主母，装模作样博个贤妻良母的好名声，回到府里那尖酸刻薄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对大小姐就不说了，连对下人也没个好脸色，她身边的大丫鬟已经换了三拨，如今这个听说也做不长久了。”
“原来竟是这样的人！谢大小姐真是可怜！”李小面感慨一声，看向李良。
若是谢大小姐做了自家嫂子，定要这位哥哥好生待人家才是。
如今看来，谢家同李家这门婚事，恐怕也是谢夫人拿捏谢大小姐的手段，明面上她不敢真的找一户鳏夫或者无赖，毕竟还要过谢老爷那一关，传出去也不好听，于是就只好暗地里打听了李家的穷困潦倒，想来这样的人家能是个什么好去处，必然会把谢大小姐拖累死。
但旁人是不了解李家的穷困到何种地步，只知道李良是个读书人，文采不错，金榜有望，日后若是考取功名必然会飞黄腾达，到那时谢大小姐就成了官太太，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么一看，倒成了一门好亲事。
可实际是什么内情，只有谢夫人和谢大小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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