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什么死啊活的？少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李良瞪了李小面一眼，“这事我不能答应，你一个姑娘家，扮作男人跟那胡二饼成亲，被拆穿了怎么办？”
“拆穿就拆穿！”李小面满不在乎，“只要拜过天地，那就是夫妻，他胡二饼就得把我放家里供着，哪有退回来的道理？哥，你不也打的这个主意嘛。”
“我打这个主意是因为……那好歹是咱们爹，再吵再闹还是会对我心软一分，而你这……这是骗婚啊！骗的是人无亲无故的胡家，他会给你好果子吃？我怕你到时候会吃亏。”李良忧心忡忡地说，见李小面不以为然，他更加心急如焚。
“你若是被退了回来，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啊？你是拜过堂入过洞房，别人家的媳妇儿，哥担心你后半辈子。”
李小面道：“哥，咱们石头镇的女孩，除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哪个好找婆家了？那些心狠的爹娘甚至把女儿卖了，说不定还有一出生就掐死的，我能平安长大，已经是万幸了。”
“哥，老实跟你说，我没想过成亲，一辈子当老姑娘也无所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待会儿我就回去跟爹说，爹他肯定会同意的。”
李秀才自然会同意，又能拿了胡家的彩礼，又不用让儿子做男妻，风险还是那赔钱货女儿担着，这等好事岂会不干？
李小面光想想就知道，李秀才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回到家，李秦氏的早饭已经做好，摆上了堂屋的饭桌，李秀才坐在主位，见到李小面与李良回来，冷哼一声，筷子摔得啪啪响。
李小面没理他，端起自己的碗一看，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粒米，桌子上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正待坐下，李秀才就吼道：“女人不上饭桌，不知道规矩么？下去！”
李小面见李秦氏的确没有坐在饭桌上，只好讪讪地抱着碗，站着吃饭。
哪知李秀才又继续说：“吃饭的时候不在家，往哪儿野去了？不吃饭，当神仙啊？”
李小面没答话，李良也沉默着，可李秀才明显没出气，愈发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李小面听了半晌，着实是忍不住了，放下碗说：“爹，我跟你商量个事。”
李秀才十分不耐，回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规矩么？”
这话刚说完，李小面就勾起嘴角冷笑。
李秀才意识到刚刚一直在说话的正是自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假咳两声掩饰过，然后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自然跟哥哥的亲事有关。”
李秀才一听，又待发怒，李小面抢先道：“不是谢家的，是胡家的。爹，你莫忘了，哥身上还应着胡家老二的亲事呢。你便是想让谢家大姑娘做我嫂子，那也得把这事儿解决了才行。”
提到这事，李秀才的怒气就转移到了李秦氏的身上，狠狠骂了一句：“都是你干的好事！”
李秦氏闷头不说话，李秀才又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有解决的办法？”
李小面点点头，然后把替嫁的主意说了出来，屋子里顿时就静了，连沉默不语甘心当背景板的李秦氏都抬起了头，愣愣地看着李小面，夹在筷子上的咸菜都掉了。
半晌，李秀才拍着大腿，叫了一声“好！”
“爹！这不行！”李良意欲阻止，李秀才横了他一眼，“怎么不行？都不用替你妹妹说婆家了，那胡老二老实可靠，是个好女婿，这门亲事我看成。”
说得好像胡家原本要聘娶的就是李小面一样。
“可胡家要娶的是男妻啊！小面这……”
“我们小面怎么了？”李秀才吹胡子瞪眼，“我们李家的女儿好着呢，他胡老二能娶到是他的福气，还敢挑三拣四不成？”
这会儿说的那叫一个亲，一口一个小面地叫着，李小面却只觉得李秀才这般作态实在恶心，不想搭理便任由他去了。
“娘，你说句话啊，这事怎么能让小面一个人扛着，万一那胡家打人呢，万一胡二饼欺负她呢，我们不能把小面往火坑里推啊！”
“什么叫火坑？那胡家的亲事是火坑吗？你是瞎了眼了！又不是我跟你娘逼她的，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为家里分忧的，你这当哥哥的怎么回事？受了你妹妹的大恩，反倒还推三阻四的。不道谢也就罢了，尽说这些丧气话，你妹妹还没怎么着呢，你倒好，专想着她会怎么着不成？”
李秀才把李良一顿训斥，拿出大家长的威严来，把这件事拍板钉钉。
“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李良你也不必管了，这几天小面准备一下，李秦氏帮着搭把手，当娘的看着女儿出嫁，该高兴才是。”李秀才见李秦氏哭哭啼啼的，不免皱起了眉头。
李秦氏拿手背抹了抹眼泪，“我去给小面置办两件衣裳。”
“两件怎么能够？多置办两套，还有给良儿也做些新衣，都是要娶媳妇儿的人了。”李秀才突然高兴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喜事临门的红光。
唯独李良，他看着他爹这样子，没来由觉得心寒。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如今却是第一次。
他娘李秦氏连半句话都没有说，想来也是默认了，这事光他一人反对也没用，李小面又巴不得离开这个家。
李良翻来覆去地想，愣是没想明白自己妹妹为什么从醒来以后，不仅记不得所有事，还一个劲儿地想往外头钻，好像家里是龙潭虎穴一般。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们家怎么过成了这个样子？他爹，是不是真的变了？
一切扪心自问，有答案，却不敢说。
趁着这会儿李秀才高兴，李小面又把谢家的亲事重提：“爹，我知道你不乐意听这些话，但女儿也不得不说，谢家的亲事恐怕还要斟酌一番，趁着两家还有商量的余地。”
“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不都跟谢夫人说好了么？”李秀才对这个话题十分不耐烦，“你们就听那姓张的小子瞎说，那谢老爷是我的同窗，他家里能有什么问题？就算谢夫人不喜欢谢大姑娘，但好歹她还是谢老爷的亲生女儿啊！总不至于连血脉亲情都不认了吧！”
真正不认血脉亲情的人是你吧！
李小面暗暗吐槽，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张少爷的话的确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就算他是胡编乱造的，那我们也得想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啊。哥，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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