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做梦去吧！做梦去吧！做梦去吧！
四个字砸在李秀才的头上，李秀才几近疯了一般，骂道：“你胡说八道！我才不会信你！张大少爷，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要费尽心思来害我？”
张瑾不答，李秀才扭曲着脸，痛苦地说：“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子吧，我给你磕头谢恩行不行？”
“行啊，我高抬贵手，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张瑾话锋一转，道，“可是人啊，都是有欲望的，内心都是肮脏的，你想要攀龙附凤，我想要心里痛快，咱们这是对上了，没得办法，你说是吧？”
“再说了，我说的这些可都是大实话。要不是我好心提醒你们，你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我不求你们感恩戴德，但连一句谢谢都不说，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张瑾，你别太过分了！”李良道，“祸不及家人，你憎恨我，我认了，可我爹娘、妹妹都是无辜的，凭什么遭你冷嘲热讽？你给我马上离开！我们家不欢迎你！”
张瑾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看了李良半晌。
不提欠债的话，也不提谢家的亲事，转身带着小厮便走了。
他一走，李秀才整个人就软了下来，如同一滩烂泥般挂在李良的身上。
李良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道：“爹……是孩儿不孝。”
李秀才微微摇头，双眼失去了神色。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李良的手，用劲之大，李良觉得像是被铁钎嵌了进去。
只听李秀才说：“谢家的亲事，你必须应了，听到没有？”
李良默不回答，李秀才言辞激烈地斥道：“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李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爹，容我多说一句……”李小面早在谢夫人满口答应时，就对这门亲事持有怀疑，如今听了张瑾的话，虽不能全信，但也明白其中必有蹊跷。
哪知李秀才一声怒吼：“不许说！”
猩红的双眼瞪着李小面，如同即将爆发的狮子，十分可怕。
李小面吓得一抖，但更多的是心中有气，她从小到大何曾被这么吼过？
又想起昨晚李秀才那般打算，心里早就不满，立马不管不顾地说：“爹，你明知道谢家有问题，你还要哥娶那谢家女，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这么不辨是非？”
这话就撞到了枪口上，李秀才扬手就是一巴掌，眼看就要扇在李小面的脸上，李秦氏连忙把女儿往后一拉，李良也用力架住了他爹。
李秀才动不了手，只能声声骂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跟你爹顶嘴！老子养你十几年就是让你来气我的？早知道养女儿就是赔钱货，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明天，明天就把这死丫头拉出去卖了，正好给良儿添彩礼！你们谁都别拦着我！”
这句话说得太狠，吓得李秦氏和李良均呆滞了片刻。
而李小面却是一声冷笑，“行啊，既然你要卖了我，那我也没必要认你这个爹了！我李小面今天……”
“小面，你说什么呢？”李秦氏拦住李小面，“你爹在说气话，你听不懂啊？没规矩的丫头！”
又对李良说：“你爹病得这般严重，还不快让他去歇歇，尽听这些气话了。”
一个当娘的，一个当哥哥的，你推我攘，把正在怒火上的父女俩分开。
李秦氏拉着李小面在厨房这边说了好一会儿话，一边说话一边哭，眼泪就跟不要似的往下淌，淌得李小面直心疼。
虽然她昨天才穿越过来，这个娘对她而言几乎是陌生人，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天时间，她却感受到了无比厚重的母爱。
她知道李秦氏是个懦弱的女人，在家只听李秀才的，没有半点儿主见，恐怕这次拿了胡家的彩礼钱，就是她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了。这还是暗地里瞒着，不敢教李秀才知道，又有儿子李良支持的前提下。
可昨天晚上，她当着李秀才的面指责对方，甚至说出那样决绝的话，李小面就知道，面对这个女人的眼泪，她再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别跟你爹置气，听见没有？”李秦氏道。
李小面点头，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李良从屋里出来，他看着李小面，眼中多带有歉意。
李秦氏道：“你们兄妹俩说说话，我把早饭做了，大早上的连饭都没吃成。”
李良叫了李小面，两人往院子外面走，幸好他们家住得偏，早上那些事没几个人来看热闹。
“身体好些了没？”李良开口。
李小面说：“睡了一觉起来，感觉好多了，就是饿得慌。”
“待会儿多吃一点，把我那份吃了，我不饿。”
李小面才不信，斜眼瞥他，李良问：“看我做什么？”
“看你胡说八道。”
“行了。”李良伸手揉了揉李小面的脑袋，“哥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哥不会娶那谢家女的，也不会让爹卖了你，哥自有打算。”
那打算李良昨天晚上就跟李小面说了，无非是偷偷摸摸跑到胡家去成亲，到时候李秀才顾着面子，只能一口认了。
但李良却没想过，李秀才也许会认了，也许还会闹得更凶，到时候留在家里的赔钱货女儿，恐怕就成了她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哥，你们一大早出去干嘛了？”
“借钱。”
“借到没有？”
李良摇了摇头：“爹有几个老朋友，可都过得不如意，哪里还有余钱借出来？就算有那心的，身后还有一大家子……”
自然是无功而返，什么都没借到了，还平白糟了一顿白眼。
李小面思及当下的处境，昨天晚上那小小的念头就跟生了根发了芽一样，倏然冒了出来。
李秀才这般狠辣心肠，就算他哥的打算是一个解决办法，可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还不如找个机会离开家里。
“哥，我有个主意。”那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终于说了出来。
李良问：“什么主意？”
“我替你。”
“什么？”李良没听明白，“什么你替我？”
李小面直接说：“我替你把胡家的亲事应了。”
李良瞪大眼睛，怔了一会儿，直到确定李小面没开玩笑，他才反问一句：“这怎么能行？他们要的可是个男人！”
“怎么不行？我扮作男人，跟他胡二饼拜了堂成了亲，就像你说的，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们胡家想抵赖也不成了。”
李小面思来想去，觉得这办法十分可行，又劝他哥，“你也知道，爹为了这事，已经对我起了心思，你要是再一意孤行逆了他的意，我恐怕就没什么日子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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