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一波又起
顾远航握着巨鲲的背鳍，整个身体已经斜侧躺着，双手只剩最后一处在艰难的抓着，满脸不甘的愤怒。巨鲲背上那道孔和他猜测的一样，不断的呼出气体，带着浓浓的恶心气味。
看着逐渐收起的气孔，他明白机会只有这一次，接下来恐怕会真正激怒这头怪物。
正当他以为再没有机会时，原本疯狂颤动的巨鲲忽然停了下来，陷入一阵短暂的麻痹。
顾远航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顺势翻过身趴在巨鲲后背，从后背取出弩箭，后脚跟一蹬借力往前一蹿，两只木箭从半空中顺势狠狠的射进巨鲲的两只喷水孔。
黑夜下的寂静，一瞬间被嘶叫声席卷，顾远航成功将两支淬有毒性植物液体的木箭插进对方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呼吸孔。
远处徐平号上的秦开大和吴猛见巨鲲盲目的在海上乱撞，急忙用力将粗绳拉回。
顾远航离开巨鲲的后背飘在海上，看到它附近的海面染了一丝鲜红，从海底飘上来。他不禁脸色一震，四下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林默的身影。
顾远航重新潜入水中，睁开眼，借着月光终于看到不远处有明显小幅度的波澜。游过去，拉住她不停晃动的手，林默被吓了一跳。先前她被巨鲲的胸鳍狠狠刮了一下，随后绕到对方毫无防备的长须处利用锋利的木箭用力深深的划了一道，也因此被它的头部狠狠的撞了出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斗争，身体的力气早就透支得所剩无几，正当拼命往上游时，就如惊弓之鸟，忽然被抓住也难怪被吓了一跳。
两人终于回到海面，林默整个人早就憋的脸色涨红，上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张开口呼吸，过了几秒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那头怪鱼呢？”林默回过神第一时间问的是巨鲲的情况。
顾远航的脸色依旧保持着警惕，下巴轻轻扬了一下：“在那！”
林默朝东北方向看去，巨鲲就像是失去了短须的蚂蚁胡乱的扑腾，发出的尖叫也是惨叫声。“成功了？”她看着已经逐渐远离这片海域的巨大身影，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传来的叫声也渐渐远去。
顾远航微微点头，竟然有些佩服眼前这道小巧的身影，淡淡说道：“多亏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林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有注意他说的话。
远处徐平号上传来一阵呼喊声，所有人这时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开始几乎没有人会相信能战胜这头怪物。即便是吴猛和秦开大他们也只是希望顾远航下海将林默救回商船，至于之后怎么办都没有想。或许从始至终只有巧巧、大罐头和那个小男孩三人相信着海上的两人。
不管过程如何，已经有了结果，角落原本反对留下来支援顾远航和林默的阿拉伯番商此时脸色有些不太好。也并没有人在这种时候去注意先前的事情。
海上的两人也不知道先前船上竟然发生着和自己生死悠关的事情。
两人回到先前林默用的救援船上，这艘船不像顾远航先前那艘已经破了，重新绑上。吴猛和众人拉着他们回到徐平号上，众人纷纷呼喊着，林默一句也没听清。
吴猛看着精疲力尽的两人郑重说道：“辛苦了！”
林默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反观顾远航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他对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淡淡说道：“等真正到达下一个港口再高兴不迟，如果我们能到的话！”
后面那句话几乎是呢喃着说出来的，只有在身边的林默、吴猛、秦开大几人能听到。
他们脸色不禁微微凝重，是的，现在可还没有到高兴的时候！
巧巧、大罐头和那个小男孩三人也挤了过来，前者看着林默遍体凌伤，眼眶红润：“阿姊，你没受伤吧！”
小男孩也在一旁红着脸，憋着话不敢问。
看到巧巧和一旁的小男孩，伸手摸着后者的小脑到，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巧巧和小男孩摇摇头。
旁边的大罐头脸上还带着先前的紧张，红着眼眶说道：“我就知道顾老大一定会没事的，那种程度的海怪怎么可能是老大的对手！”
顾远航听着大罐头的话，罕见的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随后又是严肃脸：“别贫了，赶紧扶我回舱，差点就喂那头怪物了！”
“去我那吧，我这身体也没法再带着药过去帮你检查！”林默见他俩就要回舱，缓缓说道。说没受伤肯定是假的，那么巨大的怪鱼随便被刮一下恐怕都有会造成重伤。
顾远航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他的手脚都被鲲鳍刮到。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了！”顾远航看向吴猛和秦开大随口说道。说完，便跟在林默身后离开了！
吴猛和秦开大点点头，他们立即安排所有能动的水手、作头立即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黑夜还未过去，下一个港口没有到来之前都算不得安全。
今晚星月不差，秦开大夜观北斗，在天枢与天璇勺口处连成一线延长五倍找到北极星，他常年行船在外对于星象方位早已了然于胸。特别是航行过多次的泉州港到罗斛国。
找到北极星即为正北方向，秦开大身为徐平号的梢头自有一套辨别航向的方法。他取一木，竖立与海平面垂直，观看北极星离海面的高度，再对比以前没有偏航时的记录，以此调整航向！
北向的正反面是为南，而占城为此处西南偏西。
经过吴猛和随船的番商解释，决定先前往广南东路广州港进行修缮船只，不然肯定无法到达占城和罗斛。
虽然大家有些怨言，但也理解这个决定，并没有人反对。所以秦开大已经找到广州港方位，重新调转船头，扬帆起航，往西南方向十块板方向航行。
虽然重新起航，但是在操作的过程中秦开大下意识感受到困难，船体早已经破烂不堪，四周的护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林默和顾远航回到房舱，后者好奇问道：“林娘子，我能问一下你当时真的是抱着战胜怪鱼的必胜心态下海的吗？”
林默正在准备着包扎的草药，听到顾远航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下，旋即认真的想了想了回道：“不知道，当时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到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大家恐怕最后都逃不了！但是我没有想到顾官人最后也会下来，还救了我一命！谢谢你！”
顾远航闻言，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谢谢，他只是有些好奇林默下海的心态，他自己下海的目的只是救林默这么简单！
两人陷入沉默，没有再说话，倒是一旁的大罐头和巧巧两人说个不停，也好在有他们，不然房舱内的气氛可得尴尬死！
过了会儿，五人感受到船只重新航行的摇晃感，脸上都缓缓舒了一口气。林默和顾远航已经把伤口包扎好，喝了淡水吃了些干粮总算是恢复一些体力。
四人刚出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原本安静的夜晚又一次陷入慌乱。
林默和顾远航相视一眼，这颗心早已经提到嗓子眼！
慌乱的源头是有人从底舱上来，发现基舱早已破损漫进了一层海水！
黑夜漫漫，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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