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海上生活

　　商船刚出海，乘着淳风而下，由舵师秦开大带两名水手调整航向，驶向占成新洲港。以往都是从泉州直接出海途径占成前往罗斛，这次遇上意外从湄洲出发与以往的航向有所偏差，在找到正确航向之前都由梢头主导。

　　林默站在船头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深深呼出一口气，天还没亮。航海人都习惯五更天出海，一来赶着时间，二来主要是为了观看天象作为是否出海的依据。

　　徐平号所过之处泛起叠浪，船上的嘈杂声打破了海面原有的宁静，海的边际荡起波光却并不刺眼。林默第一次看到从海面破茧而出的太阳，伸出五指挡在眼前看过去，染红了一片海水。

　　这时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已经出海了！

　　望着海上黎明，虽知希望渺茫，却心怀信念，此行即便无法寻到父翁等人也一定要将为何近海无鱼，村民出海未归的原因找出来。这是林默心中最坚定的信念！

　　海浪声不绝于耳，林默看着海面有些走神，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女声才回过神来。见是那名叫巧巧的女孩伸着头，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默……林……娘子，船长让我来喊你，大家准备拜海龙王。刚刚在房舱没看到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林默见女孩红着脸，呼吸急促，想必是找着急了。顿时露出一抹歉意道：“抱歉，刚刚走神了，让你担心了！”

　　巧巧眼眸闪着一丝尊崇的目光看向林默，两人四目相对，前者下一秒手足无措的摆摆手：“没事就好！我先去忙了！”

　　林默见这个小女孩乖巧可爱，就像自己妹妹做错事情时一样，低眉浅笑喊了一声：“诶，巧巧，你若不习惯叫默娘，以后便喊我阿姊，如何？”

　　巧巧回身，见林默脸上温和的笑容，浮现一抹兴奋点点头：“好！”

　　说着便下梯，带着笑容回到厨房继续忙碌着。

　　林默随后走下甲板，船内除了海浪声并没有其它吵闹声，大家都保持安静，这是他们出海固有的一种形式，为了出海平安洒下一些酒水到海里，诚意的在心中祭拜“海龙王”。

　　林默想着刚刚巧巧有提到，随即回到船内加入进去，潜心默念，希望航行平安，早日找到失踪的村民和父亲。几分钟之后完成祭拜流程，船上恢复热闹。现在是顺风而行，除了几个必须的工作船员其他人都各自回舱忙碌自己的事情。

　　从刚才祈福的时候，林默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祭祀完成之后仔细观察四周又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难道我紧张的情绪导致出现了幻觉？

　　林默这么想着，闲来无事便在船舱里转转，才注意到“徐平号”的上层分布有几个部分。即有底舱厨房，中间四五间房室，其中一间是林默和另外一位女眷巧巧的房间，前翘上的货舱压着许多重物以此保持平衡，剩下的都放着番商们出海交易的陶瓷和丝绸。

　　宋朝的丝绸和陶瓷在海外盛行，有价无市，许多番商也都愿意通过航海来到大宋购买丝绸和陶瓷沿途交易，以此换取大量的金银财帛。就像此行的几位阿拉伯番商一样！而对于大宋也愿意接受世界各地的商人前来贸易。

　　另外船上的食物、淡水则统一放在食品库。后面部分则圈出宽大的地方，是平日船员们休息用的。再来就是还有圈养牲畜和种植新鲜蔬菜的区域。这些都是长期以往行船的船员们自己栽种，毕竟一出海便是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总要找些事情来消磨时间。

　　转了一圈，商船的各个角落基本都让林默逛遍了，生活气氛十足，船体也非常大，这种厚重的商船给人很安全的感觉，虽然还是会摇摇晃晃的。

　　林默正往自己房室回时，没注意前面过来的人，两人正面撞了一下。她踉踉跄跄的摔在船上，对方虽然晃了一下身子，但是稳住了下盘没有跌倒，趁人不注意迅速把手上的彩帛囊塞进裤袋内。随后才喊道：“对不起，都怪我走路不长眼，船医无大碍吧？”

　　一名穿着旧布衫，个头不高的小伙子有些慌张的道歉着，林默见他年纪不大，肤色却在阳光下呈古铜色，想必是常年在海上经历着风吹热晒。之前在船上倒是看他跟在顾远航身后，淡淡一笑，拍了拍衣服，示意没什么大碍。

　　原本想多聊几句的，谁知男孩没等她开口便匆匆说要做事离开了。林默看着远去的身影，回过神感觉对方怪怪得，之后没什么事也回到自己的房舱。

　　巧巧不在，林默收拾着自己休息的地方，船尾放着村民们送的东西，大包小包的看着内心升起一股暖意。

　　商船在秦开大的掌舵下平稳前行，速度也保持着平稳，每隔半柱香便调整一次主帆的适风角度。林默也在摇摇晃晃的床上有了睡意。直到巧巧回到房舱，听见轻轻唤她的声音才醒过来！

　　“阿……阿姊，那个…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我见你沉睡，怕你……　！”巧巧有些紧张的说着。她知道林默救了大家一船人，也救了她，所以说话间总是没法平静。

　　林默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温和的笑道：“谢谢你巧巧，我第一次出海一下睡过头了！”

　　“恩！”巧巧见林默平易近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她平日里都害怕那些高大粗旷的船员，由于生计才迫不得己跟随商船出海，不然她一个女孩又能做什么，在船上遇到林默就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同伴一样的感受。

　　林默用了些干粮简单垫垫肚子，原本巧巧要帮她去厨房拿饭菜过来的，被她拦着了，其实她不太饿，毕竟还不适应海上的生活。

　　两人坐在一起分享着自己的事情，巧巧说着海上的生活，林默说着村里的事。从巧巧口中知道徐平号一般的航线是去罗斛国，一般来回需要大半年，途径几个地方，每个地方的人都各种各样的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他们商船还遇到过海盗！

　　林默听着这些冒险的事情，巧巧虽然表面看着怯懦，其实内心却无比的坚强，对自由的生活充满期许！

　　经过一番了解，两人的关系显得亲密了些，说到这次离开金沙渔村，林默原本还有些低落，但是在巧巧的感染下她也放下心来，期待着下一次返航的相聚。

　　林默想起福婶给她的彩帛囊，里面放着村民凑给她的两贯钱，想着回来之后一定要还给大家！往腰间一抹，空空如也，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村民给我的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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