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扬帆起航湄洲屿

　　吴猛见林默有些坐立不安，想必是初次出海前的紧张，想了想这边的病人刚刚都服了一次汤药，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便和她提道：“默娘，你看时间已经定下，想必你也需要时间准备，这边有我看着，你可以先回去！”

　　林默确实有些坐不住，没有拒绝吴猛的提议，说完便先离开了老祠堂。回到家中，将此事与阿娘说了，听到女儿后天就要出海，王平芝忍不住心中失落的情绪，觉得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林默只能安慰着母亲，告诉她自己一有阿爹的消息就回来，或许用不了几天时间。

　　谁知这一别就是三年！

　　王平芝也没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帮她收拾着衣物，提醒她出门万事小心谨慎，将家中的钱粮拿出一半帮她装好。

　　林默看着念念碎的母亲，把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帮她准备好了，不禁鼻子一酸，紧紧抱住王平芝：“阿娘！我很快就会回来！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王平芝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傻丫头，阿娘知道了！”她没注意到林默在拥抱她的时候把钱财留了下来，还把自己近两年帮助村民们看病的一点点积蓄也留了下来，埋在枕头下！

　　当晚，林默简单吃点东西，便出门了。从家中取干桂枝、小青龙前往老祠堂，根据下午对病人们的诊断她让部分恢复快的船员换药服用，其余人依旧按之前药方服用。忙完这些事情，林默将近亥时才离开老祠堂。

　　她没有直接回家，来到海边，雨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停了。湄洲屿的夜晚有些凉意，冰冷的海风从海上吹来，林默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即将离开这片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土地，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都让她感到眷恋。

　　朝着大海大声喊着：“啊～！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留下余音在海面回荡，转身迈出坚定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次日，船员们忙着采购、修补商船，一直忙忙碌碌到晚上才准备妥善，林默这期间也来过两趟，搬了点东西到船上，船上专门有间女眷的房间。这才注意到徐平号上有一个女孩同行，是专门负责饮食的女眷，林默和她初识，只知道这个害羞的女孩叫巧巧，和她住一个屋！

　　第三日的清晨终于到来，几声鸡鸣声将睡梦中的人惊醒，天还没亮老祠堂内来来往往的船员和商旅们繁忙的景象有着别样的热闹。大家都在为出海做准备，将前一天采购好的一些船上用品搬到船上，淡水、干粮、家禽、蔬菜一应俱全。人力方面除了体质偏弱的十来个商旅家属外，其他人的身体都已经恢复大半。

　　顾远航并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中，依旧独自一人躺在甲板上，听着船下喧闹的声音，摇着手中的酒葫芦深深饮上一口。想起前天大罐头和他说的，船下面和侧面都有齿痕，不禁露出凝重的神情看着海面！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想罢无果，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拿了拿头顶的网巾，露出眼角的刀伤，闪过一抹凶狠！

　　与此同时，虽然是五更天时分，但是林家门前也格外的热闹，大伙前一天就听说林默今天要出海。纷纷前来送行，村民们都或多或少的带来一些海货、干粮之类的让林默捎上，最后还凑了两贯钱让福婶交给林默。

　　一些村民送来的一点心意林默都收下了，但是送来的两贯钱，对于今年村里的状况已经不是什么小数目，她坚决不收。王平芝也帮着拒绝说道：“村民们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钱绝对不能收！”

　　福婶见她们母女俩这么犟，她的脾性也上来了，威胁着说道：“你们不收也行，我们也不会让默娘出海的！出门在外哪里都需要花销，大家平日里受老都巡检和默娘那么多恩情，这次是大家一点心意，别寒了大家的心！况且默娘出海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

　　听福婶这么说着，林默和王平芝相视一眼，后者无奈的叹了一声：“就收下吧！”

　　林默见母亲都这么说了不好再拒绝，接过钱袋，紧紧的握着零散的铜钱说道：“替我谢谢大家！默娘一定会带着所有人平安回来的！”

　　福婶重重点点头，再聊了几句便有船员过来催促了。林默承载着乡亲们的信念出海，内心无比坚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随后，福婶、王平芝牵着几个孩子一行几人来到岸边送林默上船，舵手、作头、碇手、水手已经在各自的岗位做好出海前的准备。

　　吴猛站在船头，看半轮残月明洁，海面天空四周无云，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转眼见林默到了船下，吩咐一名水手下去帮忙，一边喊着：“默娘，上船吧，准备出海了，看来老天对我们不错！”

　　林默闻言，回过身，对着王平芝九十度躬身拜别。王平芝鼻子一酸，眼角忍不住溢出泪水，红着眼睛别过头让眼泪随着海风而去。

　　上了船，前后两名碇手拉起碇石，两边各八名水手利用橹和船桨将商船驶出浅海的岸口。林默看向岸边，忽然从村里出来许多熟悉的身影举着火把跑向海岸。明亮的火把在海风中的摇晃却没有熄灭，照亮了一条海岸线，仿佛是黑夜中的人力光塔指引着海上迷航的商船！

　　徐平号多是在海上行走之人，分别早已司空见惯，唯独这一次让他们触动。这么多年的出海，也唯有这一次让人的心最安稳。

　　这个村庄是他们这些航海人短暂的一站，却让他们今生难以忘怀！

　　商船出了浅海，便将船桨收了起来，拉开三面船帆，顺着西南风稳定前行。村民们朝商船猛的挥着手，大声喊着！喊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林默眼眶湿润，心绪难平，最后还是没忍住，泪水随着海风飘落大海！

　　船舱内又重新传来清脆的吟唱声“秋风番商南北向，涨海声中万贯财。杯中浊酒映圆月，岂非戏中海上人。”

　　徐平号重新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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