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门豹开渠治邺水

　　太子魏击到了中山国后，改中山国为郡县，任西门豹为太守。西门豹接手以后，首先安抚百姓，然后对中山进行了大力的治理和整顿。经过一段时间后，中山之地百废俱兴，政通人和，面貌焕然一新。

　　此时邺城太守因故退职，翟璜向魏斯说道：“邺城位于上党、邯郸之间，与赵、韩两国相邻。此乃是通我魏国的咽喉之地，十分重要。必须派一精明能干之士去镇守。”魏斯问道：“可派谁去呢？”翟璜说：“非西门豹不可。”魏斯于是将西门豹从中山国召回，任命为邺县太守。

　　西门豹领命赴任。进入邺地后，只见这里满目萧条，人烟稀少，一片衰败冷落之象，于是就把当地的一些年纪大的人，召集起来询问情况。

　　“唉，这都是因为给河伯娶新娘所闹的，”一位老人叹了口气说道。西门豹奇怪的问道：“给河伯娶新娘，怎么回事？请老人家详细说一下。”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本地有一条河叫漳河，河伯就是漳河河神。漳河神喜欢美女，所以我们这里每年都要从民间选一美女，为漳河娶妇。不然的话，河神发怒，洪灾泛滥，百里之地，都会被淹。”西门豹问道：“竟有这样的事，这话是听谁说的？”老人回答道：“是一个老巫婆说的。”西门豹又问：“那你们这里也发生过洪灾吗？”另一位老人回答说：“洪涝之灾倒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到了夏季常常遭受干旱。”西门豹又问道：“给河伯娶亲都是一些什么人来操办的？”白胡子老人说道：“都是些本地的官吏和乡绅，主要操作的是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巫婆。他们每年都向这里的人们收取上百万钱。他们只用其中的二三成为河伯娶亲，剩下的就私分了。”西门豹气愤地说：“难道人们都任其贪污，没有怨言吗？”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人们都害怕水患，不敢不从。”另有一位老人接过去说道：“这还不算，最苦的是每年春天播种的时候，巫婆就到家家察访，选取漂亮女子，作为河伯夫人。有不愿意的人家，只要多出点钱财就可以免掉；没有钱财的贫穷人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去给河伯做夫人了。”

　　“到了给河伯娶妇得那天，”花白胡须的老人接过去说：“用木棍和稻草编成一只小舟，上面铺上草席，然后让选好的女子，穿上华丽的衣服坐在上面，推入河中。木舟漂在水中，不到数里就连人一起沉没了。这几年来，我们这里的许多住户，以来害怕年年出费，二来担心自己的女儿为河伯所娶，所以纷纷逃往外地去了。因此，这里的人烟就越来越稀少了。”

　　西门豹听完了老人们的讲述，对他们说：“到了给河伯娶妇的那天，麻烦你们来告诉我一声，我要亲自去看看。”

　　等到了给河伯娶妇的这一天，西门豹穿戴官服官帽，带领着几十名随从士兵，威风凛凛地来到漳河边上。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赶来观看的人们。当地的一些官吏、乡绅也都衣冠楚楚，喜气洋洋地来到了。众人见西门豹前来，纷纷上前施礼拜见，西门豹摆了摆手，命他们退到一旁。

　　西门豹走到河边，默默地站立着，神色严肃地看着随风飘荡的漳河之水，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一阵悲伤的哭声从耳边传来。西门豹扭头一看，只见那边停放着一只装饰华丽的花轿，花轿前面站着一个身穿道袍，年约七旬的老巫婆。花轿的两边，分别站立着十位着装鲜丽，手持红、黄小旗和香炉的年轻女弟子。哭声正是从花轿里面传出来的。

　　西门豹转过身来对老巫婆说道：“把新娘子领过来，让我看看。”老巫婆命两名女弟子搀扶着新娘子来到西门豹面前，对西门豹献媚地说：“大人请看，这是我从民间给河伯选的最美丽的女子。”西门豹冷冷一笑说道：“你为河伯这么操劳，河伯一定会赐福给你的。”老巫婆满脸堆笑地说：“不敢，不敢，老身只求为当地的乡亲们避祸消灾，别无他求。”西门豹冷冷地说：“那我可要谢谢你了。”新娘子跪在地上向西门豹哭着哀求道：“小女子不愿给河伯为妇，求大人救我。”西门豹扶起新娘子，对她说：“姑娘莫怕，你先退下。”新娘子哭着退到一旁。西门豹对老巫婆说：“给河伯娶妇要两厢情愿才行，你看这姑娘哭哭啼啼的不愿意去，怎么办呢？”老巫婆怒形于色地说道：“这由不得她，今天是河伯的大喜日子，非去不行。”西门豹说道：“我看这姑娘并不漂亮，还这么哭哭啼啼的，即便是去了，河伯也不会满意的。不如这样，麻烦你先去通知河伯，改日等选了好的再送给他吧。”说完大喝一声：“来人！”“有”，两名军士应声而至。西门豹对两名军士命令道：“把老巫婆送到河里，去通知河伯。”两名军士不由分说，将老巫婆抬起，扑通一声扔进了河里。

　　等了一会，西门豹说道：“老巫婆年纪大了，办事不利落，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让她的弟子去催催。”于是两名兵士又把一名女弟子投入河中。又过了一会，西门豹见二人都不回来，不满意地说道：“女流之辈，不会办事，还是派一个官员去吧。”命令兵士将一污吏投河。那污吏吓得连连后退，硬是不去。西门豹怒声喝道：“快去，违令者斩！”武士们连推带拉，将他投入河中。其他同伙见状，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面如土色，一起跪地磕头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西门豹大声喝道：“你们勾结巫婆，妖言惑众，骗取钱财，坑害百姓，该当何罪？”众人吓得连连叩头，哀求不止。西门豹说：“今天暂且饶你们一命，回去之后，退出所收钱财，还给百姓。”

　　“各位乡亲，”西门豹向围观的人们拱了拱手高声说道：“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河伯存在，都是这些贪官污吏勾结巫婆搞的鬼，骗取了大家的钱财，使那些不幸的女子枉送了性命，你们以后不要再上当了。”人们听了，如梦方醒，纷纷上前撕打那些乡绅和污吏。西门豹命随从们拉开众人，对他们接着说道：“前些天我带人仔细啲对漳河进行了勘察，发现这河水有数条河域汇聚而入，穿过邺地而去。漳河两岸长年失修，如果真的遇上汛期，河神是救不了我们的。所以我决定在这里修建上十二条水渠，把漳河里的水引到水渠里，顺渠而流。这样，不但会免除洪涝水患，而且在干旱的时候，还可以引漳河之水灌溉农田，使我们这里旱涝保收，大家说好不好？”众人一起高兴地喊道：“好！好！”西门豹说：“明天就开始动工建渠，希望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积极参加。”人们听了，欢呼雀跃，纷纷表示响应。

　　修建水渠的工程开始后，西门豹率领邺城驻军及身边的官员们一起来参加劳动，日夜吃住在工地上。有一个小伙子哭丧着脸对西门豹说：“西门大人，这也太劳苦了，还是给河伯娶妇吧。”西门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虽然我们劳苦点，但是等到水渠建成以后，大家就可以得到它的好处了。要知道，这可是造福于子孙后代的大业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奋战，十二条水渠像长龙一样横穿在邺县的大地。邺地百姓不仅免除了洪涝水患，也没有了干旱之忧，从此旱涝保收，万民乐业。以前逃到外地的人们，听说了家乡的变化后，也都纷纷搬了回来，一向冷落的邺城开始变得热闹繁华起来。

　　作者评语：西门豹到邺县上任后，首先做的就是深入了解当地百姓的疾苦。当他得知巫婆勾结污吏、乡绅借河水洪涝之患，蓄意搜刮民财，残害百姓的事以后，大为震怒，于是严厉地惩处了借用迷信，坑害百姓的罪魁祸首。然后带领人们建渠引水，彻底治理了河水泛滥之患，使邺县一带的百姓从此不仅使人身安全得到了有力的保障，而且使一片片荒地变成了旱涝保收的万顷良田。为当地百姓创下了万世福业，真可谓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然而又有多少为官者，上任之后，首先谋求的却是怎样利用手中的权力，去巧取豪夺，中饱私囊。还有就是借用国家公款，大作表面文章，不求长远实效的“贴近工程”，以求彰显“政绩”，借此高升。

　　由于为官者的道德品质不同，所带来的结果也就不同。有的运用手中的权力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了福业和快乐，有的却利用手中的权力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损失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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