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第10章
翌日，卫初瑶主动来找卫初楼，这是继上次两个人和好之后第一次见面，卫初瑶别扭自己竟然抱着兄长哭得涕泪横流，因此等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就别别扭扭了几天，除了每日让云珠送些小时候初楼爱吃的点心以外，并未亲自来这里。
卫初楼挑眉，满是笑意看着眼前和他如出一辙的姑娘，小脸上满满的不好意思，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干净又温柔，“之前的如意糕很好吃，今天怎么没带来？”
“是吗？兄长喜欢？”卫初瑶惊喜极了，那如意糕可是她亲手做的呢，“今天带了栗子酥，若是兄长喜欢如意糕，那，那明日再换如意糕就是。”
“自然是好，”其实卫初楼一点都不喜欢甜甜腻腻的如意糕，可这是二亲做的，卫初楼忍着咳嗽和甜腻，还是吃了个干净，只是之后灌了好多甘草汁，才压下去嗓子里的痒意。
卫初瑶欢欢喜喜应下，之前的别扭早就抛到脑后，满脸都是笑意，都说卫家大小姐冰清玉洁，性子也冷，出了名的淡漠冰美人，原来不过是没有什么让她动容的人。
“哥哥，我们出去玩儿好不好？”
卫初楼怎么会不应呢？直接吩咐了竹生去准备车马。
“我已经准备好了，哥哥跟我走就是。”卫初楼刚回来，府里势力的人多得是，初瑶哪里舍得自己哥哥被别人欺负，自是准备好了一切。
卫初楼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卫初瑶的小脑袋，“不必操心这些，哥哥回来了，哥哥会保护你。”
卫初瑶微微一怔，闷闷地应了一声，眼里虽然泛起水花，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大辛朝民风开放，朝廷也很少禁市，何况这天是正月初六，街市上自然热闹得很。卫初楼兄妹俩坐在马车里，别的路旁人看着是卫国公府的马车都自觉避让，只最热闹的福兴街却是想避也无处可避的，因此福兴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出行不得骑马坐车，只能步行，“步行街”的称号也由此而来。
卫初瑶能感觉到卫初楼身子虚弱，并不愿他长时间走路，因此只说换别处去逛，可卫初楼哪里肯，他已经嘱咐胡岩去订了酒楼，打算等夜里带二亲看烟花呢。若是往常，自是订不到什么好的观景楼，可有胡岩啊，元记铺子多，自然也是有酒楼的，常年空着不对外的雅座，卫初楼这个东家自然可以去。
“不必，就逛这里，二亲不要担心。”卫初楼披上大衣，牵着卫初瑶下了马车，往福兴街走去。
卫初楼带着卫初瑶逛了许多珍宝店，都是他上辈子记忆中安邑比较有名的首饰店，卫初瑶微微诧异自家兄长逛起这些地方来轻车熟路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多想，一开始还担心哥哥没有银钱，卫初瑶小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怎么让卫初楼同意她花自己的月银，可后来卫初楼不动声色掏出不少银票的时候，卫初瑶只觉自己哥哥是深藏不露。小脸红扑扑的，满满的幸福和欢喜。
福兴街人满为患，人与人之间挨得极紧，胡岩孟越和兰生竹生四人护卫在卫初楼身边，卫初楼紧紧揽着卫初瑶，几乎将小丫头整个抱在怀里，他虽有些微不适，却也拼命护着妹妹，眉头舒展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辛明月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卫初楼，更没想到卫初楼怀里会抱着一个姑娘。可卫初楼也没想到他会看到辛明月和高亦楼在一起，他还没准备好怎么求得辛明月的芳心，却还是晚了一步吗？他怔怔的，心里一瞬间涌起不安和焦虑，要知道，上一世辛明月的夫君正是高亦楼啊，据说二人琴瑟和鸣，恩爱久长呢！
高亦楼明显发觉辛明月看向眼前少年的眼神充满了异样，原本今日贸然去永王府拜访之时就发觉郡主似乎对她口里的“卫初楼”颇有执念，他很聪明，有些事还不适合刚刚见面的他来问，因此并未开口，只提议带她出去凑凑热闹。只如今眼前这位少年倒真的让情绪不外露的郡主变了脸色。高亦楼觉得有趣，带上了有些玩味的笑容。
“郡主？”
卫初楼是被自己妹妹推了推了才很快回神的，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就见辛明月站在他对面神色莫名。
“一别多日，初楼还未亲自感谢郡主，择日不如撞日，若是郡主和这位兄台不介意，初楼请二位一聚如何？”
辛明月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心思会有这么起起落落的一天，方才还在暗恼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如今一看到那张几乎和卫初楼一模一样的脸，竟也倏地放下了担忧。
这一看就是妹妹啊，嗯，未来的小姑子。
“不过是随意逛逛，没什么安排，既如此那便叨扰了。”辛明月幽幽开口，带着些坦然和期待。
一行人穿过人群，走到元记酒楼，似乎是不习惯突然隔绝外界的嘈杂安静下来的世界，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卫初瑶睁着两颗大眼睛滴溜溜转，和在国公府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伶俐又讨喜。正好对上辛明月抬眸打量过来的视线，卫初瑶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辛明月试探着开了口，“这位妹妹是？初楼兄还未曾介绍。”
“她是我妹妹，卫初瑶，”卫初楼神色温柔，“瑶瑶，这位是永王府的明月郡主，郡主之前帮过哥哥大忙。”
他没有说是救命之恩，显然并不想让这个小姑娘知道当时的险境，辛明月从善如流，并未多言，只对着好奇看过来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她本就俊俏又英气，并未施半点粉黛，高高竖起的发髻清爽又利落，可五官精致，不会怀疑这是男子，只是这俏皮眨眼的动作逗得卫初瑶瞬间脸红。
“郡主姐姐好，”小丫头乖乖行了一礼便羞涩地低着头，一会儿悄悄看一眼辛明月，眼里满满的仰慕。
卫初楼震惊脸.jpg：自家小妹成自己情敌是怎么回事？
他微咳一声，把辛明月微亮的双眸聚在自己的身上，“这位公子是？”
“在下高亦楼，之前听郡主提起初楼兄，然并未得见，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出众。”高亦楼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打量卫初楼，他自认自己也是安邑城出众的世家公子了，可这位并未曾听说过的少年，似乎是更胜一筹，言行举止彬彬有礼，笑起来也如沐春风，眼睛像是蒙上了月纱，柔和又干净。
他并未等明月介绍，自己便很想认识这位卫初楼。这大概就是同类的惺惺相惜吧。
“倒是巧了，初楼名字里也带了‘楼’字，若是高兄不介意，初楼要称一声兄长了。”
卫初楼亲手为高亦楼斟了一杯茶，嘴角噙着笑意。
高亦楼自然应下来，“初楼是刚刚到安邑吗？愚兄先前倒是未曾见过你。”
“家父乃卫国公，只是我一直在庄子上罢了，确实是几日前方才回安邑。亦楼兄不识我也是应该。”卫初楼并未隐瞒，没什么是别人不能知道的，何况也不是污点。
高亦楼和辛明月同时露出诧异，高亦楼只知卫国公府有两个少爷，一个出自卫二爷，小的那个是卫国公的儿子，那眼前这位，竟是卫国公的长子吗？
辛明月满心的疑问，可着实不能问出口，只隐隐记下，想到那日初见他狼狈的模样，世家大院里的龌龊，她也并非全然不知。
“明日临江小筑有个学子宴，不知初楼可愿同往？”
卫初楼没想到高亦楼竟然会邀请他一起去，临江小筑本来就是景阳侯府高家筹建的，若是以高家世子爷高亦楼的友人身份入内，定会获得许多人的青睐，他挑眉看了眼高亦楼，高亦楼也毫不在意回视，显然并非玩笑。
“自然是好，只是昨日答应了内弟，初楼不好食言。”卫初楼虽然很想借着高亦楼入宴，可是他更想知道卫朝晖搞什么名堂。
却没想到高亦楼爽快出口，“那便一道来就是，明日初楼与你弟弟早些来侯府，我们同去。”
卫初楼顾不得诧异，点头应了下来，“那便有劳亦楼兄了。”
“学子宴？那女子可去吗？”卫初瑶光怕自己哥哥受欺负，小小的人一激动就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自然是可以的，到时我带着你好不好？”回答的是辛明月，学子宴早就已经盛行安邑，她自然也是听说过的，据说夫子和许多朝臣都会暗中观察，若得有地位的人青眼，便是一跃龙门，免院试也是常事，她自然也希望能多些和卫初楼兄妹相处的机会。
卫初瑶又红着脸点了头，似乎是觉得一举两得，又能照顾自己哥哥又有这么英俊的姐姐陪伴，双眸亮晶晶的仿似会发光。
辛明月暗暗摇了摇头，原来竟不曾发现，自己是这般爱好美色，瞧瞧这兄妹俩，她都要被迷倒了，放下方才对卫初楼的担忧，辛明月满足极了，只觉今日不虚此行，连带着对并不爱好的焰火也觉得格外美丽动人，她看着福兴街灯火通明的夜景，眼睛同样亮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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