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古代求职
说是明日，福东莱与英子去裁缝店定置下衣衫后，便急不可奈地四处走走瞧瞧碰碰运气。
她此番是为取经，所以门楣不大门槛不高的酒楼饭馆她还不放在眼里，带着英子直奔缑城最好的饭店----客来酒楼。终有一日，她要在客来酒楼对面竖一家八大菜大饭店。当然，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客来的门楣高，光是那店小二的眼就高于顶，她与英子还未跨进门槛，便被人往外轰。
英子气愤不已，“我们来吃饭哩！”
店小二市侩的嘴脸，“本店最低消费白银五两。想炒两小菜的话，出门左拐，一直走到尽头，再右拐，隔壁街有家王二麻子小炒店。”
福东莱叹气，看来在哪都一样，世人皆市侩。看来这客来酒楼的来客得衣着光鲜，再检查下对方荷包内可有五两银子以上，以免被吃霸王餐。这掌柜的不如在门口竖块牌子，穷人与狗不得入内。
无奈，福东莱陪着笑，“请问小哥，贵店可招厨房帮工或是杂役？”
“去去去……”那店小二不耐烦，“不用餐别堵在门口，影响本店的生意！”
福东莱想想也作罢，这客来的店小二这般势利眼，这掌柜的也好不到哪去，不如去悦宾楼瞧瞧，那也是缑城数一数二的饭店。
“进宝哥儿……”柜台后的中年男人忽然追了出来，“你姐儿昨日里才说过，厨房的富贵回乡下这大半月的还未归，让咱们别等他，先请个杂役帮工。”
“这样啊？”那啥进宝哥儿斜睨着门槛外的福东莱，“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能干得了厨房的活？”
福东莱深知应聘时工作经验的重要性，忙道：“我之前也在家酒楼做过，给一老师傅打过几年下手。”
某进宝不屑，“什么酒楼？叫得出名号么？”
“五洲国际大酒店。”
“啥？”某进宝掏耳，“没听说过。”
“是在京城。”福东莱一本正经。
“京城？”某进宝的眼神终于以一个正常的角度落在福东莱身上，但满脸却是狐疑，仿佛在说，就你这小子一副穷酸样，还打京城里的大饭店来的！
福东莱就那胡诌，“饭店常有些西洋来的人光顾，所以叫五洲国际大酒店。”
某进宝两眼放光，“你还见过西洋人？他们可是生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丑？”
福东莱差点憋不住笑，你小哥儿打哪顺的这些道听途说，这分明是门神上画的钟馗。
“非也……”福东莱摇头，一脸高深，“西洋人大多比咱东土人高大，除了金发碧眼，与咱东土人倒也没多大区别，都是人。”
“金发碧眼？那……”
“进宝哥儿……”方才的中年男子插话道：“还是赶紧着让这位小哥去厨房，让李大光头相相眼？”
“草！”进宝哥儿不悦了，“罗老头儿，这酒楼倒底是我说了算还是他李大光头说了算？”
那罗掌柜被人称为罗老头儿，却仍是面带微笑点头哈腰，“当然是您进宝哥儿……的姐姐佟大老板说了算。”
“我姐还不听我的！”佟进宝一挥手，“要不要这位小哥儿，我说了算！”
福东莱暗自称奇，自个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这店小二打扮的小伙子，却也是个富二代。
罗掌柜狗腿十足地连声附和道：“是是是，当然是进宝哥儿说了算。”
福东莱趁机道：“进宝小老板，不如让我先去厨房露两手，给您瞧瞧？”噫……掉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副嘴脸，比那罗老头儿还奴颜媚骨！呸，鄙视自己一个先，再继续拍马屁。
佟进宝两眼熠熠生辉，“你叫我啥？小老板？”
福东莱无比实诚地道：“方才听得你姐姐是大老板，身为弟弟的您，可不就是小老板？”
“对对……”佟进宝抚掌大笑，“小老板，这个词儿用得好！这样罢，罗老头儿，你领着这位小哥去厨房意思意思，可得言明，这小哥是我罩着的！”
罗掌柜忙道：“放心，进宝小哥…….”
“嗯？”佟进宝不悦，“怎么还叫我进宝小哥？”
“是，老夫该死……”罗掌柜从善如流，“进宝小老板，这事包在我身上。”
佟进宝满意地笑，领导关心下属式地问道：“还未问这小哥的名头？”
“福东莱。”福东莱扬眉吐气，终于有机会用自己的名字，不用顶着福衍衍的名头。
“福东来？”佟进宝赞道：“好名字！福如东海，紫气东来，真是有福气的名字！”
“小老板好文采。”福东莱也懒得解释此莱非彼来，万一冲撞了这位骄傲的富二代少爷，指不定索性要她改名叫福东来。再说东来，也比东莱更像个男子的名字。
那罗掌柜的浑身一哆嗦，牙都快酸倒了。本以为自己还算会拍马屁，可这位小哥年纪轻轻，那溜须拍马的道行，与自个明显不在一个高度；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更是一流。他拍马时自个都觉着恶心，但看这位小哥，这般真诚的语气，估摸着这位连三字经都不会念的佟进宝都以为自个真真好文采罢！
“还傻愣着干嘛！”佟进宝吆喝，“还不快领这位福小弟去厨房转转！”
“是是是，老夫一时失了会神。”罗掌柜抹了把冷汗，“小福哥儿，随老夫来。”
福东莱汗颜，这般一弄，自己不像是来应聘的，反倒像下厨房视查般，且十足狐假虎威的成份。
“小老板，那我进去了。”福东莱忙谢过，“那我这位妹子……”
佟进宝简直拿出副哥俩好，你妹子就是我妹子的姿态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去，桂三儿，小福哥的妹子交给你了，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福东莱心里一哆嗦，忍不住苦笑，“给她个清静地儿等着就成，莫杵在门口影响了生意，吃喝啥的就免了。”万一这差事相不中，到时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逮着她们付饭钱。
英子一听有得吃那还得了，又听被阿福推了，心中略有些失望，却不敢表现出来。
于是二人分头，一个被罗掌柜领去厨房，一个被店小二桂三儿领到角落里一张桌子坐下。
福东莱跟着罗掌柜穿过后堂，进了个宽阔的后院。后院房舍众多，厨房在靠近后门口的位置，估摸着也是为了上菜方便。
此刻时辰尚早，还未到午间客人来用餐的时间，因而厨房内只有三两个正在择菜的厨娘。罗掌柜立在门槛外探头进去，“田桂媳妇，李师傅哩？”
田桂媳妇肥硕的身子在小矮凳上扭了扭，立即陪着笑，“是罗掌柜啊，李师傅还在屋里睡哩。”
“都什么时辰了，快去把他叫醒！”罗掌柜一扫在佟进宝跟前的猥琐气质，形象立即巍峨高大不少。
福东莱还以为他只是个聘来的账房，却未料到在这客来酒楼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不过，说是掌柜的估计也就是挂个职。就像在现代，那么多总经理啥的，可能都不是真正的老板，而是老板花重金聘来的职业经理人。
福东莱就在这事上吃过大亏，旁人叫周鑫那厮周掌柜的，她一直以为掌柜的便是老板，所以才以为那铺子是周鑫的，想不到啊想不到……
田桂媳妇得令，立即往襟摆上擦了两把手，扭着硕大的臀部一步三晃荡跑到正中间的一排房子，拍响了其中一扇门，扯开嗓子嚎叫，“李师傅，李师傅……”
“叫鬼啊，催甚么催！”隔着门板一声暴喝，绝对中气十足，如雷贯耳。
田桂媳妇却是不惧，继续契而不舍地拍着门板，“罗掌柜的有请！”
里头的人骂骂咧咧，隔了一会，门板才打开，李大光头闪亮登场。
福东莱没有夸张，果真是闪亮登场，李大光头那脑袋，名副其实，瓦亮瓦亮的，苍蝇停上去都得劈叉。不过这也有个好处，上客来酒楼吃饭的诸人，估摸着不大可能吃出头发丝这种恶人心的玩意。
“鬼叫什么？”李大光头衣衫不整，“有力气朝你家田桂使去，别吵老子！”
“作死啊你！”田桂媳妇啐了口，又小声地嘀咕，“老光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罗掌柜的踱上前去，皱眉道：“最近佟老板未在店里留宿，你便越发怠懒了。”
“便是佟老板在，我今天早晨照样睡大觉。”李大光头冷哼了声，“昨儿一个客人大半夜的还起来叫宵夜，弄得老子大半宿没睡。老罗啊，倒不消你去折腾？”
福东莱若无其事地杵在那，内心顺便感慨一下，果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罗掌柜理亏，立即着便把一旁的福东莱推出去，转移话题，“这是新请的厨工，进宝少爷亲口要下的。”
李大光头瞅着福东莱麻杆子似的身形，不悦道：“这不是有富贵么，富贵干活多利索，胳膊粗壮，又有一身的力气。”
“这不是过了半月假期，富贵还未从乡下回来么？”罗掌柜和声解释，“这厨房里头本就缺人手，不如先招个杂役先使使。”
“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李大光头皱眉，“那富贵回来，往哪搁？”
罗掌柜打马虎眼，“厨房的事归你管，富贵怎么安排，自是由你做主嘛。”
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纳凉的福东莱暗自嘀咕，看来这李大光头，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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