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市井小儿,雀学之徒(一)
引
何为魔道?
魔,源自于心;
魔,缘自于欲。
就如同人心;
越是想得到,便越是深入魔道。
永无止境……
“如是魔,便是魔道。”
——《魔经》
一、人间地狱
临淄城的西面有一座山,名为稷山。与稷山正面相对的,是临淄城的西门——稷门,也因此,临淄人将稷门外的一带称为稷下。
在稷下,距离临淄城的稷门大约三十里处,又有一市集小镇,人称稷门镇。也似这稷门镇,却成为了人间地狱。
大约三年前。
稷门镇,镇北有一女张氏,随夫姓。丈夫长期居住于稷门镇以北,五十多里的一处海边渔村,做些捕鱼的行当;家中只留,已身怀六甲的张妇和十一岁的儿子,生活拮据。
这一天风雷电闪,海风大作,海渔村码头的船只摇摇欲沉。却见还有一处船位空着。
渔家人常说:‘浪越大,鱼就越大’。
张氏丈夫为了多挣几个养家糊口的钱,不惜在今天这个恶劣的天气,出海捕鱼。这一去,却再没有回来。
雨过天晴,风平浪静。渔民们,正纷纷准备船支,以出海寻找张氏。正在这时,张氏的渔船却静静的回来了。
海平如镜,借着艳阳的霞光,众人纷纷朝来船望去,船上却不见张氏本人。
渔民们连钩带叉,使得那船靠岸;船内乘有一条硕大的林鱼和一个不算太大的橡木桶子;他们将那木桶打开一看,里面却装有一个绿瘦少年!
那少年白若干酪,瘦如枯竹,披头白发;众人无不被之一惊。
众人纷纷舆论。有说,这是不祥之兆;有说,这娃可不能留;还有说,这是张氏误入了龙煞殿,惹怒了煞神,降来的灾星……
只无一人,是说好话的。
老渔长,听之一震,道:‘众人予我住口!这事自该有张妇来做决定。’
过了半晌。张妇听得鄂号,领娃而至;她性格倔强,兀自觉得,这是丈夫冥冥中的安排,不顾众人反对,硬将那少年带回家照养。
可是没过多久,既没生活来源的她,既便卖掉渔船,还是陷入了生活难以维持的境地。她不得不挺着大肚去给别人做些零工,挣几个零钱,再加上好心人略微的帮助,才以勉强度日。
可老天偏不眷顾可怜人。
这天,张妇在外做活,忽然有一村民急忙跑来道:‘那少年,把你儿子推到海崖下去了!’这无疑是惊天霹雳,无端之火。犹如火上浇油,整个渔村都炸开了锅。
渔长聚众开会。众人质问少年,可他就是闭口不答,一自楞在哪里。张妇既未亲眼所见,绝迹不敢相信,认定那人是故意诬造。众压之下,她只得带着少年离开渔村,回往稷门镇北的涂壁家中。
臭闻传开的速度如同瘟疫。张妇亦是受得镇民排挤。
忽一雷雨交加的夜晚。张妇腹部剧痛,临盆早产!却无产婆敢至,终因无人照看,张妇连同腹中胎儿,一起撒入鬼门,人寰去了。临终前,她奋尽余力对少年问道:‘我的壮儿,果真是你推下崖的吗?’那少年给当时的情行吓坏了,一时没能答上来。
张妇含怨而终。
夜静人终。少年望着眼前这位,曾不惜一切照顾过自己的可怜女人。许久……他才兀自心中暗暗答道:‘我并没有。’
少年确实未将壮儿推下悬崖,这其期间不免有些误会。
那天他与小壮一起到海边玩耍,来得平时常去的地方,海岸崖边。
斜坡断崖,日境奇美。
两人嬉戏打闹,少年一不小心,一脚踩空,滑入崖边。小壮反应灵敏,奋力将他拉住。就要得救的时候,小壮又一失足,一同悬于崖边,他一把拽住崖边枯藤,努力将少年推扯上岸;少年连忙转身回拉,抓住小壮衣角。那小壮比少年壮大,两人一同用力,可就是悬住不动。经过来回尝试,少年的手臂几次给崖边尖石割伤,如泪如痛,他的手爪如同焊死铁烙,就是不肯放手。
如此情况,无论两人怎么用力,就是怎么也拉不上去。小壮只感全身酸软,显是刚才推救少年的时候用尽了力气;他心想,若是再这般僵扯,少年必然会被自己硕胖的身躯一同拽入海崖。
小壮的衣服滋滋作响,情况十分危及。忽见不远处有一渔民正好经过,少年抬头向他呼救,可是还没等那人跑至,小壮便已坠入了悬崖!只留下少年手中的一角缺衣。
那渔民,没弄清其中的缘由,便跑去向张妇告状。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小壮坠崖的时候并没有半点悲伤,他放开手臂将双手张开,脸上露出笑容……那也似少年脸上的最后一丝微笑。
他们都尽力了。
如今只留下少年孤独一人。他整日在镇里,黑衣白头如同游魂,只靠吃些坟冢嗟食和偷鸡窃取为生。
少年恨级镇里所有的人,他曾用各种方式找他们‘报仇’!但从未有人愿意理他。人们都认为他疯了,并给他取了个名字——少年疾。
少年疾孤破流离,这一游便是三年。
稷门镇,每逢月初、十五便会有一次集市。随着来镇里落户的人越来越多,消耗供应不及,集市的时间渐渐地缩短为一周一次。到时人声鼎沸,好生热闹;其程度,可比临淄城的每日市集。
这一天,早晨时分,天清气爽,正逢赶集的好时日。
前来赶集的乡人络绎不绝,不约而至。但见,一肩闪着担子的中年老汉,由小镇东门急步进来。他穿过几杆人影,找在一颗大青树下面,眼朝青树上一票,眼睛左右摇转,像是在找什东西?又仿佛找到了那物,才把肩上的满满二担大米放置下来。
米老汉长歇一口气,舒展几下身子,跟着对旁边小面摊的油老汉吆道:“唉,先来碗没腥的;压压肠,多点油汤。”油老汉真的姓油,他亦满面油光。
那油老汉似乎没有听见,兀自转过身去。
米老汉是油老汉的老面客;见状,顿是感觉奇怪。
米老汉一脸莫名,加码吆声,道:“唉!你是聋了,还是哑了;难道是老糊涂了?我在叫你,你没听见!”他损人那句像是在问,但他真问那句又像是在骂。
只见油老汉转过身来,板着脸;‘砰’的将一碗牛汤面摆在桌上。眼皮往上一睥,自便又转了回去。
米老汉心中一顿,脸色更奇怪了,暗道:“这老油今天是怎么了?竟发得这么大脾气……”他边想,边抬起那碗面……边坐到一边,吃了上来。边吃边还私道:“也不放点葱沫,真是小气。”
忽的,米老汉眼睛一亮,筷头一停;抬头对油老汉说道:“一会儿,把米换了好价,一并给你算上!不差你的。”那‘一起’显是连上次欠下的面钱,也一起算上了。
米老汉酸着个脸,也无再多话茬。
那米老汉几个嘴口功夫,便把一碗热面捞了个光;正滋滋喝着汤汁的时候,只见他忽的左手在桌子上一拍;右手中的那只青花瓷碗像是给这一拍吓到,自己跳了起来,将碗中纯白的汤汁,金光油闪的洒了一桌、一地;米老汉已顾不得那碗,自将站起,用拍桌子的手,一指,吆道:“什贼?敢偷我米。”只见那指头所指的方向,正是他那白晃晃的二担大米。
二担大米后方,有一只细手,借着那粗壮的黑青树干,伸将出来;握着一根青竹长棍。担子中的白米,给那青棍一撮,从青筒这段‘嗵嗵嗖嗖’地唆入青筒另端,那早已准备好的黑布袋中。那不愿被撮走的大米,自己又‘嘶嘶嗦嗦’的唆撒在了地上。只见那手前后、上下摇摆,却始终看不见树后主人是谁。
这便忽的,米老汉一拍一喝;那只手骇的连忙将手中的青棍一竖、一抖,又连忙将青棍放开;只见那灰黑布角,嗖的一缩,消失在,那嘀哩丁零洒落的米光当中。空中悬下的那节青竹长棍,在地上前踮后跳,终不动了。米老汉忙将指手放下,起身便追;只见那只骇碗在桌上打了个转转,嗖地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米老汉虽听见一声碎响,但已顾不得回头,直往青树后方向巷道追去……
曲细的巷道,除了零星打开的窗户和那数不清的岔道路口,什么也不见;可在米老汉眼中,这巷道犹如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阴间辅道,只随便拐个弯,就能到那地狱。米老汉后背一寒,停将下来,没想追了。
米老汉兀自回到米担旁,弓下腰,捧手撮捡那些掉在地上的散米,他心自黯道:“只定是那疾病鬼!上次他便躲在树上,用长勺来偷米;要不是赖在树上不肯下来,早给我逮住……只可惜,又让他跑了……”米老汉长叹了口气,刚要起担挑米;面摊油老汉,踱步过来,手里拎着一对半碗,对米老汉道:“这便怎算?”
米老汉像是给阴差擒住,他眼睛一斜,丧气道:“一便算,一便算。”
油老汉撂下两片碎碗,嘬着嘴,兀自转身走了。
猪肉摊旁边,菜摊上的一颗‘胖白菜’,黑、圆、油、亮的一副胖脸,斜着一对尖溜眼,对着猪肉摊的屠老三道:“那米老汉肯定是沾了那鬼疾的晦气,指不定哪天就得病死了!”那声音就像拧大把的白菜,一般撕裂。那屠老三比她更黑、更圆、更油、更亮,一脸非标,绝技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身上那屯了好几年的半吨肥肉,兀自发着油光;整体一看又像是地狱的判官,他一手抓着屠刀,浅声私道:“那白毛崽,就该将他抓来,按在这黑砧板上……”‘剁’!他手起刀落,将那硕大的猪头一刀砍了下来。‘胖白菜’似乎没有听到屠老三来自地狱的声音;自己接着道:“唉,你可离他远点,要是连你也沾上……”只听见‘剁’的又一声,那屠刀的刀光一闪,将那残猪的一节前腿,给卸了下来。
那棵白菜哪还敢再出半声;她往后退几步,蹲回了白菜堆里。
胖白菜身后丝布行的李老妇,嘴唇染得发紫,喷喷道:“可不是呦!都不知赶了多少回了,就是不肯走,真是瘟疫一样,谁染上谁倒霉。”
胖白菜终于还是回过头,插道:“说得对,他就是瘟疫!”
少年疾恨不得镇上所有人都得了瘟疫死掉。他跑了一阵,瞧得米老汉不肯追来,便停了下来;随便找了一地,一台阶,坐了下来;多摸着,从脏兮兮的衣怀里掏出一个黄色面饼,啃嚼起来。想必是刚才,在逃跑的时候顺的。但黄饼无馅,甚是难以下咽。
那黄饼的咬线还没下到一半。只听见身后有一怪声娘道:“啊呀呀!啊呀呀!哪里来的臭头苍蝇,讨门鬼儿;赶紧离我的茶簸远点儿,可别弄臭了我上好的茶叶。”只怕是‘幸良茶社’的叶掌柜。
听得这怪声,少年疾顿时跳将起来;像是从满地鼠疫的黑沼地跳了起来。
叶掌柜连忙探身出来,紧皱眉头,开口便撵。见他一手掐着鼻子,另一手来回挥舞,挥得像是跳舞;将那瘦不临丁的倒霉蛋赶到马路对面。叶掌柜回身站在茶簸旁边,不停地朝茶叶扇着袖子,又闷声娘道:“真是脏死了,臭死了,要命死了。这不是要了咋家幸良的命么!”
一旁看热闹的顿时围成几锅,黯在那里窃窃私语。有个站得最近,看见那少年疾过来,忙后步移开,道:“那疾过来了……快让开。”
身旁那个高大个,给他撞了一下,带着满腔鼻音道:“不想死的……滚远点。”只见他鼻子噗噗喷气,鼻毛比鼻子还长。
另有一个胖子,和刚才撞人那个一样矮小;像是给人推了一下,他‘哎呦’一声;他使劲攥着拳头,睁着一对圆圆的小眼,便找边道:“哪个挨千刀的……推我做甚?”一边还踮着脚,一边撸起袖子,在那里寻找。
旁边一个茄子脸连忙摇头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后边一个黑眼袋,油面大嘴粗口道:“给老子的,那个叶娘门的茶叶总算是要臭了……再也不敢有人去吃了!”只见他打着哈欠,张着血盆大口,像是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众人纷纷舆论,相互拆咬;就像是地狱中的阴鬼,在向长官抱怨所受的待遇不够心意。而这个从不接受抱怨的地狱长官,正是少年疾。他也很是万邦无奈,因为他还太年轻……
少年疾身体矮小,十四岁的他,却和马车轮子一般同高,他喜欢飘着一头白发,任意的触碰别人内心的恐惧。因为矮小,因为奇特,因为一个人生活,他经常被人欺负;但他从不屈服,在他的脸上更多看到的是斗殴住下的伤痕,和那从来没有一丝笑容的面容,他默默寡言。
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使得他更加瘦弱,又因为不经常梳洗,使他看上去总是脏兮兮的。可他并不在意这些;他真真在意的,是别人看他的目光。那目光就像是在看,那好打不死的过街老鼠,那恶狗丢弃的烂臭骨头,到哪里都是臭的。
少年疾的目光比他们简单,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他的仇人!在他那饱受仇恨的眼瞳深处,仿佛藏着一道邪恶的忧光,随时可能发将出来,吞噬一切。
一阵狂风好似从地狱吹来,呼呼地,将众人吹散,也将少年疾的衣襟吹起。在那衣襟间,隐约可以看见一小片褐色的印记;像是胎记,又像是火灼过后的疤痕,更像是一个倒着的‘九’字;隐隐约约,只露出微微一角,就像是月弯的刀尖一般。如果不仔细观察,很是难已发现。
少年疾迎着风,在众人的迷光中离开……他不愿再找人多的摊子,别人的地方;他兀自来到稷门镇南门,那颗熟悉的石狮子旁。
少年疾坐靠在,立石狮子的石墩旁,双手锤放于膝盖上面,双眼拟望着迷茫的远方;而在他的身后,是他永远都不想回去的人间地狱。
他抬头望了那石狮一眼……高高的,石狮子稳稳坐在那里;就如自己一样,不知感受了多少,这世间的风桑。对于太平盛世的孤儿来说,这里是个适合安静待着的地方。
稷门镇南门与其他三个门一样高筑。青色的墙砖,灰色的璃瓦;城墙宽八米,城门高六米,门为拱状;门下都立有一对这般相同石狮子。少年疾看着进进出出的行人,想得出了神。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身前的槐树下已多出两名小童,在那里兀自玩耍;他们各自穿着开裆裤叉子,露着光丫丫的屁股。但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嘶鸣……那男童站起身来,哇声大叫:“好大的马呀!”
另一女童她娘像是听到响声,从镇里出来,看给少年疾的白头发吓了一跳,忙将女童抱起;那女童在她娘怀中,睁着一双水亮的大眼,道:“娘儿快看,那人的马儿好白呀!”一脸无邪的样子。她一手单指,只见远处过来一伙马队。
少年疾妄神梦游,大白天的造起了梦境。朦朦胧胧间听得有一清澈的声音在说‘白马’;他梦幻中,也停留在一匹白马身上;那是他见过最白的白马;又栩栩间听见,有马儿蹄步的声音,仿佛真的一般。
少年疾神游未定,远处来了五马一伙,他全没看见。
正如小童所见,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匹,玉白如雪,润自发光,世间少有绝品白马。想必刚才那清脆的嘶声,便是从它发出的。
白马上面坐着的是一名白衣少女,见她眉目如画,天生丽质,十三四岁年纪,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她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手抓着一支白色的马鞭,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看着前方;她腰间系着把白色的佩剑,旁边还跟了两个丫鬟;看着她是女千气十足,但又看不出娇生之意。
白驹少女率队在先,她满面春光自游自得,还时不时与那两名丫鬟说话,与那两名丫鬟已是满脸笑容,咳咳而谈。
后面一匹,却是黑马。但见它暗自发亮,毛品极佳,凌凌而来,也非凡物。那黑马正好与白马相互对应,该是同一血系。
黑马之上驾着的,是一翩翩少年;他着一身黑裳,黑底银边,看他清新俊逸,像是某家公子。他双手交叉,左手拉着缰绳,右手环抱左手,将一把黑剑抱于怀中。看他年纪,该比那白衣少女大一两岁,他没有兴喜的样子;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成熟冷静,略带骄傲,有些傲气又有些朦胧。
黑衣少年马旁,跟行着一名随从,两人均不交谈,兀自望前行走;恐是因为那人年纪稍大,话道不同。
就在马队将踏入稷门镇的时候,只听那白驹少女突然‘喻’的一声,喝住马儿,在小镇门前停了下来。后面的队伍也跟随停住。白驹少女回首,随即将白鞭高指道:“快瞧那狮子。”她白鞭所指的正确少年疾一方。
右边那名丫鬟转过头来,一脸莫名,道:“狮子?”她大眼一睁,跑上前去,打量一番,指着说道:“小姐,这石狮与寻常有什特别吗?”声如就像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雀鸟。
少年疾一直兀自妄神,没在意外面的打扰;忽然听得有人大喊‘石狮子’,梦境中的白马给狮子吓走;他微感一惊,方才回过神来。少年疾刚一定神,便看见有一双黄色花鞋站在石狮子旁边。他明眼拟望,竟看见双双马蹄和双双人脚;他却以为是驱赶的镇民,又是一惊。
少年疾只想少惹麻烦,双脚往后一缩,将头压低,双手于膝抱紧,躲在石墩后面。
另外一名丫鬟截道:“我小的时候便在这里玩耍,打那时,这石狮子便立在这里,我也没看出有什特别?”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快看,那口中的石珠都快给风吹掉了,难道是这里特别?”白驹少女连忙道:“不是,不是!我说的是……”话犹未尽,
刚才那声音如雀的丫鬟,又截道:“是的,是的,石珠子都快掉了……要是用金叶城的……”没等她说完,身后骑在赤红大马上的那人‘咳’了一声,将话截住;像是有意的提醒。
丫鬟口中的金叶城正是大唐‘安西大都护’之上的名城,无人不知。相传,在金叶城随意捡块石头,都是价值连城;如此出名的城市也不怕被人提起,也许那人是担心被别人认出来路,不想招惹麻烦。
黑衣少年,讪讪声道:“叔伯且请放心,来到这稷门镇,就跟到了家……这一路风平浪静,不会有什恶人?”他一脸洋意,略有微笑。可他不说话还好。他骑着的黑骥听得身上异常,便躁动起。
黑衣少年连忙‘喻喻’安抚黑马道:“寻风勿躁,我们这便回到稷下了。”那黑马猛起身躯,忽然,前纵后跳,更加不安了。
黑衣少年抓缰不住,左右摇晃,即将坠马。只见那‘叔伯’,马蹬一夹,赤马越蹄向前……他一把抓住黑马缰绳,口中念念有词,像是特殊口技。他手往下一压,已将黑马控制住。他将黑马马缰交给少年,威威说道:“这马儿性情烈如雷,非一般之物。之前从未认人骑过,你还须多些耐性;加以时日,以之驯服。”
安马这人正是稷下学院,曾经赫赫有名的上大夫,临武君。他军旅出生,受上大夫之禄;因得罪朝中重权,而拜金归野;后走至金叶城做起玉石生意,如今东山又起,富甲一方,人们也称他为临武爷。但见他双鬓微白,慈眉善目,身体微胖间显得雍容华贵;虽然已年过六旬,可享得安逸晚年;但刚才他驯服黑马间,神态自若,轻如旅步,却不像是什么商人,更还像驰骋沙场的将军,依然威风凛凛。这次的他,既是收了故人请柬,奉邀来到稷下的。
临武爷安抚得那黑马之后,语气略加,对身前的那名随从说道:“春子,快去。”黑衣少年身旁跟随的那人,回过头;一个眼神间,已知道临武爷用意。他没有作声,从兜里摸出一锭银子,直接向石狮子旁边的少年疾送去。
临武爷一心向慈善,路边嗟使,赠人予金已是常事。这一路而来,已是救济了许多需者。那白衣少女看到石狮子后面像是蹲着个‘小乞丐’,一时兴起,出于好玩,顽皮地将马队叫停,便是想提醒叔伯给予施舍。没想‘狮子’却成了主角。
少年疾听到春子吆喝,抬起头,莫名的接过银子……等他完全回过神来,那小队人马已入街进镇去了。
少年疾移身过望,只见得两匹褐马,上面各自骑着一青衣人和一黄衣人,一大一小。那两人身后各背异器;将青布和黄布包着,看似一卷宽布和一口圆锅。
隐约听见,有一人声如雀声,议道:“那人那么年轻,头发却那么白,真是奇怪……”又有一威声,说道:“玲儿这般顽皮,待叫妳爹爹,罚妳抄上一百遍《劝学》。”说罢又听见哈哈大笑……
一队人扬长而去。
少年疾站在稷门镇南门下,故作疑思,心中暗道:“玲儿!这名字好是熟悉……难道是她?”他中默道的她,正是稷下学院,大名鼎鼎,大祭酒荀卿的宝贝女儿——荀玲燕。
少年疾望着街间浮影,兀自妄神。他怀中揣着的,是她方才所施,热乎乎的雪花白银;也似这热乎乎的雪花白银,如一道光,霞射着这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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