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智商150的烦恼
丁宇扬放下车又转道去了小区的24小时便利店，老板娘是个绰号叫大苹果的女士，因为是乐天派，天天笑的脸像只熟透的红苹果，小区的人都戏称她为大苹果。看着这位英俊帅气的老主顾提着一箱大听装的比利时福佳白放到柜台上结账，抬头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她手脚麻利的捡了一大盒关东煮、烤排、玉米还放了两颗卤蛋，两个苹果递给他，“刚下班吗？你今天运气好，店里搞活动，购买24听福佳白，送50元啤酒小吃礼包。”看着只说了一句谢谢，就拿着东西转身走人的帅哥主顾，大苹果心里有点不平衡。这位也太高冷了，这都多少年的客人了，不能说天天见吧，也常常见了，怎么还是一副不苟言笑，不愿多谈的样子。话说这种打眼一看就是社会高知精英的人，怎么老是独来独往的？
不管大苹果怎么想，丁宇扬提着啤酒回了家。把等在门口的小野猫扔到沙发上，又去看了看它的猫咪饮水器，和猫粮碗，都没问题。最后提着啤酒来到活动室，打开窗户，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燥热，冬天来了，再有一段时间就过年了，然后就又是春天了。他灌了一口啤酒，打开带回来的文件，当文件处理完的时候，啤酒已经下去了四五瓶。当把桌上所有的飞镖都钉到靶子上之后，啤酒已经下去了一半。
早上被小野猫舔醒的，这家伙偶尔会用肚皮贴着他的头顶睡觉，有时候会窝在他的床上，有时候会趴在他的肚皮上。那个豪华的树屋，只被它当做游乐场。不知昨晚它怎么睡的，这会儿正认真的舔着他的手。坐起身来，头晕脑胀，竟然开着窗在活动室的地毯上睡着了。转了转有些僵直的脖子，把已经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快速的起身洗澡换衣服，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助理小吴打了声招呼，并说道“Boss，桑尼说她有点事上午得晚一会儿到。”
“知道了。你进来把处理好的文件分别送到各部门负责人那里去。”
胃部有些隐隐作痛，他看了桌上的三明治一眼，突然意识到桑尼没来，三明治哪来的？又把小吴叫进来，“这三明治是谁买的？”
小吴一惊，Boss不会如此的明察秋毫吧，桑妮姐是吩咐自己去买没错的，但是，不是自己买的也应该不妨事吧？“是电商的安宁，我们以前偶尔会买早餐的时候碰到，一来二去，我就拜托她每天顺便把您和桑尼的早餐一起买过来，不过我都每周给她结算一次的。”看着Boss盯着自己不善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误。怎么能把老板的饮食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外部门的人呢？
“你出去吧，以后不用给我准备早餐了。还有安排给你的工作不要随意交给别人做。”
“好，我一定注意，对不起，Boss。”小吴抹着冷汗退了出来，关门的一瞬间听到东西被扫落的声音，心立马揪了起来，这下完了，这下完了，在老板心里的印象分为负了。这时桑尼恰巧进来，看到小吴的脸色，问道：“怎么了？闯祸了？”
“桑尼，救命，我闯了大祸。Boss气的把东西都摔地上了。”
“怎么了？”
“他问我早餐谁买的，然后我就实话实说是安宁买的。然后，他说以后不用替他准备早饭了，我出来关门的时候就听到他把东西都摔地上了。”
“这事？说小不小，但是说大也不大啊，按理说Boss不应对这种事大动肝火啊。没事，我给你说几句好话。不过你今后注意，他大概不喜欢我们这些身边人给外面的莺莺燕燕放水。”
“是是是，谢谢桑尼姐教诲。”
“行，你忙吧，我进去给Boss报个到。”说着放下东西，略作整理，就直接推门进去丁宇扬的办公室。
丁宇扬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世界。地上散落着几个文件夹和笔筒台历等零碎物件，还有一个摔烂的三明治。丁宇扬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越来越大胆，怎么不敲门？”
“师兄，你怎么了，心情不好？我免费当半小时知心小学妹呗。”
丁宇扬扯扯嘴角，没回应。她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逐一整理，放到桌上，听见丁宇扬问：“电商的安宁怎么会知道我的口味？”
“师兄，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您的口味咱公司的女性，包括你以前身边的女性，有谁不知道啊？”
“连我喜欢家乡的口味也知道吗？”
“谁不喜欢家乡菜啊，尤其是我们这些在外漂泊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知道我的口味，甚至是我的各种习惯，对于这些女人来说，并不是多么困难和特别的事？”
“基本上吧，你才知道？”
丁宇扬突然不再说话，桑尼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因为逆光显得格外高大，而萧索。不知道怎么了，桑尼脱口说道：“曼曼脸上的伤是让她婆婆打的。她晕倒是身体内有个息肉，导致出血，而她自己竟然不知道，时间久了就贫血了，再加上疲劳和营养不良。”
“我不想知道。”
又沉默了一阵子，桑尼又说道“曼曼她当年知道你的爱好，和别人不一样，她脸皮薄，又傻，她都是每天每天的跟踪你，一点一点的观察记录下来的。不是打听或者推测来的。”
“我不想知道。”
桑尼张张嘴，终于没再说话，她太了解他了，如果真不想知道，就会直接打断然后叫她出去。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她起身站在窗户的另一侧，也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时之间各种感慨萦绕心头。许久之后，丁宇扬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认真的分析过，当年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罢了，或者她连她自己也一起骗了。即便是她的方式方法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但其实她对我的心思，或者诉求，和别的女人比也没有任何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演出非常逼真，我竟然全信了。”
“曼曼其实只是看起来精明，她其实特别傻，是那种很勇敢的傻。所以，即便真如你所说，她无意间骗了你，也是因为傻。我旁观了整个过程，我觉得她其实是自己非要冒险，非要求个真相，非要傻乎乎的勇往直前，然后误伤了你。是伤人伤己的误伤。不是只伤害别人的那种人。”
“我智商150，让个傻子给骗了？呵呵呵。被骗了，然后还时不时的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其实或许有那么一些事，她并没有骗我。可到头来，你告诉我，我只是和一个连自己都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一道倾情演出了一出小丑剧？呵呵~~”
“师兄，你似乎从来没怀疑过我不喜欢你这件事。所以我觉得，谁是真喜欢你，你其实是分辨的出的。我当年在大学和曼曼一起偷窥你，明明我可以给你们介绍的，但是曼曼每次都脸红脖子粗的打退堂鼓。我是想说，我也有机会喜欢你，但是我不漂亮，我学习也没有曼曼那么好，连曼曼这样的女孩子都没有信心，只敢偷偷的望着你，我这样的女孩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机会，因此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而曼曼，或许只是自己给自己鼓了太多的勇气，最后拼死一搏，再然后还是害怕，还是不自信。她或许从来没真正的把你当做她可以拥有的人来考虑过，也或许她从来不认为你会爱她，所以放手才那么轻易。而鹿飞是她的跟班，是一直围着她转的人，她早就习惯了，把他当做空气一般的存在，在身边没感觉，一离开就不行了，尤其是突然知道鹿飞爱她等她十几年之后，应该是特别震撼，特别心疼吧，毕竟她也很清楚偷偷等待的滋味。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爱情，或者她和鹿飞之间是不是爱情。但是我想，曼曼可能自己也不特别清楚。所以，师兄，你放下吧，别想什么骗不骗的，翻篇吧。”
“呵呵呵，呵呵呵~~早就翻篇了，我知道。可是智商150的人的烦恼，谁都不会知道，脑子太好使了，记东西容易，忘掉却很难，思考也快的不由自主，这种烦恼，傻子怎么知道？”
桑尼听着丁宇扬的笑声不对，转头看去，发现他脸颊潮红。“师兄，你生病了？是不是发烧，怎么脸这么红？”
“他的24孝老公为什么不在？”
“她婆婆老欺负她，鹿飞左右为难，而且最近好像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个人也，也有点矛盾，可能。”
“不是24小时随时待命的吗？不是特级厨师吗？怎么连长期出血这么严重的事都不知道？怎么会营养不良？怎么会疲劳过度？怎么晕倒了都找不到人？如果是开车的时候晕过去呢？结婚了才突然想搞事业了吗？”略一停顿，又继续说到“哼！不过，这关我什么事？这不关我的事。不过是一个认识的人。你帮我订张去夏威夷的机票，越快越好。”说完不理人，直接进了隔间的休息室。
桑尼贴在门上问到，“师兄，你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我给你准备些药吧？”里面没有声音。桑尼退出来，找到医药箱，确认里面有感冒药、退烧药、胃药和消炎药之后送了进去。
齐晟带着艾小萌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时，桑尼略微有些惊讶。她给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Matthew有些不舒服，现在在休息。晟总，有什么急事吗？”
“不舒服？怎么了，生病了？铁人也会生病？那我可得去参观一下。”
“晟总，是真的生病了，而且心情十分不好。你看，你没有急事的话，就下午再过来？”桑尼有些生气，语气就不自觉的带了出来。对于这个整天没正形的晟总，她是没有好感的。
看着突然发飙的桑尼，齐晟略微一愣，他知道桑尼并不是普通的助理，而是Matthew的师妹，心腹，朋友。正想说没什么急事。可身边的艾小萌，却说道：“生病了不去医院，不回家，在办公室休息？哎，齐晟，你不是哥们吗，去劝劝他吧。”说着就不由分说的要推门进去。
他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姑奶奶，千万别，你忘了，我让你都得听我的。他最讨厌强行打扰他的做法了。乖，中午我一定让你见到他。”然后拉着她离开了。小吴在一边朝着桑尼递了一个眼色，二人不约而同的想“晟总追女人的方式还真特别，可是能别来烦我们丁总吗？”
中午，齐晟给桑尼打电话，说自己在楼下餐厅定了病号餐，叫Matthew下去吃饭。桑尼想他早上也没吃饭，确实需要吃点东西，就叫起丁宇扬同时告诉他晟总和艾小萌在一起。
丁宇扬头晕的厉害，在餐厅门口看到了Kelvin和安宁走在一起，Kelvin也看到了他“Hi，Matthew来吃饭？一起吧。”
“齐晟叫了我，你也来吧，”又看了一边站着的安宁，“安宁也来吧”
三人找到齐晟和艾小萌的桌子，只见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还有熬的烂烂的白粥。看到他们艾小萌迫不及待的说：“快坐下吃点东西，你生病了怎么还上班啊？”
安宁刚才就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这会儿才知道是生病了。
丁宇扬没接话，对齐晟说：“我要去加拿大看看我父母并接他们回来过年，公司的事情你盯着点。”又转头对in，百丽的事情你全权负责，不用非得经我确认，按照流程操作就好。不过我每天都查收邮箱，手机也都开着，有急事可以随时找我或者找桑尼。”说罢，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可看着眼前的红烧茄子，却没什么胃口。
安宁眼疾手快的挑了远一点的那盘醋溜白菜，换到他面前，又换了一盘橙汁脆藕，最后，又挪过来一盘清蒸鲈鱼。竟然丝毫不在意艾小萌不善的目光和齐晟与Kelvin的惊讶。只听安宁落落大方的说“丁总生病了吗？怪不得脸色不太好，这几个菜都不油腻，比较适合，您尝尝看。”说的就像普通同事之间或者下属对上司的恭维和关心一样。艾小萌略略收起了怒意，丁宇扬却知道，这几个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家乡菜。他不动声色的就着旁边的一盘卤煮花生喝了一碗粥，然后站起来说道：“你们继续，我没什么胃口，下午我就直接回家了。有事可以给我留言。”然后朝众人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齐晟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丁宇扬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众人则都继续这场不尽如人意的午餐小聚会。
鹿飞看到艾若曼住院的信息时，已经下午了，他没带充电线出来，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直到有人把电话打到办公室他才反应过来。手机一开机就发现岳父打来的N个电话，以及最后一条信息，“曼曼住院了，和谐医院B座1132，速来。”他吓坏了，昨天看曼曼脸色不对，以为是被妈妈的话刺激的，怎么还住院了，是不是之前妈妈打她了，他当时是看到了她脸上的那道抓伤，但是一看到妈被三个人围攻，还有岳母的话，他就有点赌气的装没看到。此时想起来，心里慌乱的恨不能立马飞过去。
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曼曼昏睡着的苍白的脸，听着医生小声的介绍着病情。“她子宫里有个息肉，不太大，是最近压力大或者什么原因总之破裂了，应该是经期前后，因此，她没注意。接近两周持续出血竟然也没发现异常吗？你们家人也真是。另外，她严重营养不良，再加上持续出血，现在只是身体虚弱，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息肉这个事，早上我和她说过了，她的意思是既然不太大，就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案，先止血消炎，看看情况。你们家人也到齐了，再商量看看是做手术还是就听她的保守治疗吧。”
“医生，她营养不良有什么原因吗？是缺什么微量元素还是？我们家的饮食还是比较注意的。”
“听说你也是医生啊，你不知道吗，吃得好但是营养不良的多了。还是看消化吸收，年纪轻轻的保持心情舒畅，肠胃和内分泌就能正常。看她的身材就知道了。家人也多替她分担些压力。没事，养着就行。”医生说完就走了。
房间里醒着的三个人却心情沉重。
“小飞，别的事我也不想说了，我就想问问，你妈你准备怎么办？看来是不能让她和曼曼在一起住了。要不，等我们家房子装修好，你和曼曼搬过来和我们俩一起住吧？”
“让曼曼搬过去吧，我，我不能整个都过去，我两头跑，我妈这个病……晚上不能离人。”
“凭什么让曼曼搬出来……”艾妈妈生气的说。
“你别说话。”艾爸爸打断她，又对鹿飞说：“小飞，你妈妈的事情，我也不怪你。但是我们把曼曼交给你，你得照顾好她，曼曼工作压力大，你得多上心。你扪心问问，曼曼对你好不好，曼曼是否真有哪里做错了，你是不是还爱曼曼。如果你还能像以前那样真心的呵护她，保护她。我们这边能忍的也能忍，能帮你们的也能帮。但是，如果，你做不到了，你带给曼曼的只有无尽的压力和伤害，我想你应该考虑清楚，得想办法解决。”
“爸，妈，让我和鹿飞单独待一会，好吗？”
艾若曼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二老起身离开后，艾若曼和鹿飞就静静的看着彼此，看着曼曼止不住的泪水，鹿飞的眼睛也湿润了。
“鹿飞，你还爱我吗？我和你妈妈的关系一团糟，不只是我，我知道你也在这段关系里备受折磨。这个样子，你还爱我吗？”
“我爱你。”
“我不能理解你，不理解你对你妈妈毫无底线的退让，不能理解你对你妈妈毫无办法的纵容。我也不理解你的工作理念，不理解你对厨艺的执着。这个样子，你还爱我吗？”
“我爱你，曼曼，爱你爱的心都是疼的。”
“我不愿意扔掉那些东西，那是我整个青春的记忆，是我曾经，曾经，是我的曾经。这个样子，你也爱我吗？”
“我爱你，曼曼，你呢，你爱我吗？”
艾若曼沉默良久，“爱，这大概就是爱吧。我一直以为我有很充足的能量，我可以温暖你，可以罩着你，我从来没想过不管你。你说这是爱吧？应该是的吧？”
鹿飞握住她的手，额头凑上去，趴在那里忍不住哭了，“是，曼曼，谢谢你，谢谢你也爱我。你是我过去岁月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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