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进退维谷
丁宇扬回到家，一开门小野猫又是蹲在门口的地毯上巴巴的看着他。不算轻松的心情稍稍变好了一点。他捏起小野猫，略带自嘲的一笑，你最渴望的原来不是被爱，而是被需要啊。躺在床上之前，他写下一行字 my list.
在他看来，时到今日，他略微能体会一点点为何ison在临终前依然能创作出如此节奏欢快歌词却哀伤的歌。
第二天一早，又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两块提拉米苏蛋糕，一杯牛奶。他把桑尼叫进来，说到：“ 桑尼，别再给我提拉米苏蛋糕了，早餐随便换点什么。我给秘书处5000块备用金，作为我个人消费项目支出，你从那里支出就行，不够随时通知我。”
“啊，好的，不过这蛋糕不是我花钱买的，是……”
丁宇扬打断她，“嗯，好了，一样处理，没事了，去忙吧。”
桑尼莫名其妙的出来，给安宁一条信息，“hi，美女，这两天的早点多少钱，boss让我结清费用。”
安宁看到留言，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撒到键盘上。“都说了是买二送一了。怎么，boss不喜欢？”
“没有，boss这人在这些事上最是严谨了。”
“那他都喜欢吃什么啊？”
“我不知道，” 桑尼翻了个白眼，知道但不告诉你 “ 美女，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还是不能打听老板隐私的。”
安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老板找的这个总助还真是耿直。但是听人说桑尼是Matthew的师妹，一直跟着他，是心腹的心腹。“没有，没有，我只是景仰，景仰。你知道的他是大神吗，我这种虾米只是景仰而已。”
“嗯，好吧，多少钱？”
……
鹿飞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曼曼已经两天不回家了，妈妈天天在家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们，心中的烦闷不知道该怎么排解。大家都不舒服，坐在一起谈能谈什么呢？不知不觉间，抬头就看到了那家常去的烧烤摊，初冬夜晚的街头，生意有些冷清。老板和他打招呼，他就过去随便点了些菜，要了几瓶啤酒，边喝边想着心事。
他从来没从曼曼身上感受到那种特别浓烈的爱，仿佛两个人一开始便成了老夫老妻，很舒坦但是总感觉还缺点什么。可是自己却全程见证了她如何为了别人勉强自己、修饰自己、伪装自己、强迫自己，为了别人撕心裂肺，为了别人上下求索，为了别人哭的像一滩泥，为了别人开心的像个傻子，为了别人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为了别人又好像获得了整个宇宙。难道是我们太熟悉了吗？熟悉到曼曼可以随心所欲的在自己面前做她自己。在自己面前收藏那个从高中时代就一直珍藏的百宝箱，收藏那个写满了因为另一个男人或悲或喜的日记本？收藏她珍贵的各种价值不菲的纪念品？她说不能没有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习惯了吗？习惯了吃蛋糕只要提拉米苏，习惯了床只睡左边，习惯了自己对她的忍让和迁就，体贴和照顾。是不是打破了这些习惯，也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为什么没有从曼曼的脸上看到清清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从曼曼身上感受到何鑫的理解和包容，还有心灵的合拍？
和妈妈相依为命着长大的，虽然充满了辱骂和苛责，怨怼和迁怒，但是如果没有妈妈，自己连这些都不会有，在这个世界上会没有存在感。在父母恩□□长大的人，大概不会明白，即便是这样的母爱，也是支撑着他一直长大的救命稻草啊。即便是这样不可理喻的母亲，也是他生命里不能没有的温柔啊。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妈妈，绝对不能。我也委屈，我知道你也委屈，可是能怎么办呢？
酒喝没了，又和老板要了一些，晕晕乎乎中，仿佛看到何鑫坐在对面，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里面盛着满满的怜惜和包容。声音轻缓却充满力量，“鹿飞，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里喝这么冷的酒？”
“鹿飞，我送你回家吧，已经很晚了。”
“鹿飞，……”
他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她的眼神很温暖。
“何鑫，你这个包多少钱？”
“这个？不太到2万。怎么了？”
“你有几个包？”
“好多，没数过。”
“ 你最贵的衣服多少钱？”
“最贵的？差不多5万左右吧。你，是要给她买礼物吗？”
“我买不起，她几万块的包十几个，衣服还是法国量身定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一年的薪水，还不够这件衣服，要50万呢。找不到了，就好像剜了她的心一样。”
“你喝多了，回家吧。”
“我不是男人，我在她面前，腰杆不直。我一直以为是我舍不得不让着她，现在才明白，是我没有直起腰杆的能力，没这个资格。不想争，和争不争得过根本就是两回事。果然，修医生说的对，男人得有事业，有钱。”
……
艾若曼在酒店住到快一周的时候，下午下班，就看到爸爸站在公司门口等她。她快步走过去，搂住爸爸的脖子，闷闷的说，“对不起，爸，让你操心了。”后面没忍住，声音带着略微的哽咽。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堂，艾爸爸拍拍女儿的背，“走，回去再说。”
二人来到落脚的酒店，艾爸爸看着强做微笑的女儿，心疼的眼圈都红了。自己宝贝着长大的女儿，从小一直被所有人爱护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比大多数孩子都优秀的女儿，没想到却被她的婆婆说的如此不堪。女儿一直是他的骄傲，因为女儿，他一直是身边的人羡慕的对象，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因为女儿把他骂的狗血喷头。他非常的懊恼，孩子妈妈也非常的生气和自责，怎么就把女儿送到一个这种女人的手底下了呢？明明知道曼曼的性子是受不得委屈的，明明知道曼曼好强。现在却受到这样的磋磨。他深吸一口气，说到“曼曼，具体的事情，你也不用瞒我了，好好给爸爸说说。鹿飞妈妈在电话里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和你妈不相信你是那样的孩子。你妈妈在家收拾东西呢，既然决定来北京陪着你了，也不差这几天。爸妈来北京给你撑腰，照顾你。”
艾若曼再也忍不住，抱着父亲一直哭到没力气，仿佛把这两年所有的不顺、委屈、压力全都倒了出来，直惹得艾爸爸心酸落泪。
“爸，婚姻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婚姻是一个家的纽带和保护伞吧。”
“我以为有了家，就有人可以永远呵护我陪伴我，就像你对妈妈那样。我想过肯定也会有责任和压力。但是却不知道，责任这么沉重，压力这么大。我想过结婚了自己要有些改变，要学会迁就，要学着照顾家人，可是我不知道，我甚至要变得不像我。”
“你妈妈也很照顾我的，只是每个人的方式不一样。”
“我知道，可是我不可能一下子就什么都会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像打开一个开关一样就进入婚姻模式。妈妈说一个家就像一个乐队，只能有一个主唱，可是为什么没告诉我，这个主唱还得负责取悦全世界？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个主唱除了要支撑整个乐队，私底下还要忍受技术很烂的伴奏？”
“曼曼，你们家现在是你在撑着吗？鹿飞收入也不低吧？”
“不低，但是他爸爸、妈妈、还有表妹……他妈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闹着让我们换房子，两居室就不能过了一样。我真是，我，我现在是公司的副总，我不想换吗？我都从来不敢带同事回家做客。以前，我一个人自己有个两居室，有车，衣服、包包，总之做到自给自足，能过让人羡慕的属于我身份和预期的有尊严的生活。可现在呢，连公司的小姑娘都嘲笑我。这些我可以不在乎，我也没那么在乎，可是我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想大家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我也不是非得要他们的感激，可是怎么却被讨厌成这样呢？”
“曼曼，房子的事你别急，爸爸妈妈不是来北京吗，我们有钱。”
“不，我不同意。你们来北京可以，但是我不要你们的钱。没道理，她养大鹿飞不容易，你们养大我就容易？她交的200块学费，就比你们交的200块学费要珍贵？她不容易，就可以在我们家作威作福？你们同样把我养大，付出的心力和金钱更多呢，凭什么却要在我们面前伏低做小？还得照顾她？这是什么道理？啊？我不同意，这是什么道理？”
“曼曼，你别激动，听爸爸给你说。本来呢，以鹿飞这孩子，我们也不是一点都不能考虑。可是发生了这件事，我们就不同意她的提议了。你说的对，你不欠她什么。”
“不只是房子的问题，她看我哪里都不顺眼，这次连招呼都不说一声，把我的东西就都送人了。到处去说我不孝，小区里的邻居都对我指指点点的。”说着，艾若曼又想哭。“爸，我还不孝吗？还要怎样才是孝顺，是一边上班养家，一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捶背的伺候她吗？”
“曼曼，你那些衣服和包真的花了一百万吗？”
艾若曼稍微一犹豫， “大部分是以前丁宇扬送给我的。”
“这，这，你这孩子，你怎么还留着？”
“不然呢？衣服是专门给我定做的，让人家怎么处理，再说他是在我非常需要帮助的时候偷着以别人的名义送给我的，人家根本没让我知道是他送的。这些东西，我能扔吗？能送人吗？我留着怎么了啊？再说也没人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以我的能力也不是买不起。就算是我自己买的，我花的也是我自己挣的钱，怎么了？”
“先不说这些了，这次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也不能老在酒店躲着？明天爸先去租个房子，咱们先安顿下来。”
“上次中介推荐的那个房子，我们去看了，挺不错的，明天你去看看，如果可以，咱就买了吧。”
……
父女二人絮絮叨叨直到天蒙蒙亮，才各自睡去。临睡着前，艾若曼想，爸，你才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无论我好还是不好，无论我是否做错了什么，都无条件的理解我，支持我，永远站在我这一边。她曾经以为鹿飞也是，现在看来，不是。
直到妈妈也来了北京，他们一家看好房子，交了首付，开始着手装修的时候，鹿飞还是没有出现，连艾妈妈都开始对鹿飞愤愤不平起来。这天下午，艾若曼突然接到了修医生的电话，说是鹿飞出了点事，这几天都没来上班，也不接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让她劝劝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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