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又来了一只小野猫
丁宇扬晨跑回来一开门，发现小野猫蹲在门口的地毯上巴巴的看着他，心一下子软乎乎的，他捏起小猫放在怀里，把它放在餐桌上，倒了牛奶给它。自己快速的洗漱穿戴整齐，又抱着小猫开车去了昨晚联系好的宠物医院。老板很是热情，丁宇扬委托了全套的服务，帮小猫检查身体，接种疫苗，除虫，美容，甚至订购了全套猫舍及玩具，并给小猫办理了日托，说好傍晚来接的时间才离开。
来到办公室正好看到桑尼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餐，光想着喂猫了。桑尼似乎接收到老板的怨念，马上说道“老板，你桌上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提拉米苏，还有一杯奶，需要我给你热一下吗？”
“不用，给我一杯咖啡。”
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的提拉米苏，心情有些复杂，真是好久没吃到这款蛋糕了。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非常地道的口感和味道，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种幸福的感觉，甜食真好。
桑尼送咖啡进来，随口问道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嗯，不错。”
“那，要不以后早上帮你准备早餐？”
“不用，太麻烦了。”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 桑尼耸耸肩离开了。
安宁看到桑尼端着咖啡进了丁宇扬的办公室又空着手出来，心里一松，还好，还好，没端出来。她早上特意买了三份早点，做成和桑尼在楼下偶遇的样子。桑尼问她为什么拿这么多蛋糕时，她就说蛋糕店搞活动，买二送一，她就想着经常有同事早上匆忙没时间吃早点，就多买了一份。随机再问桑尼是否吃过了的时候，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自那儿心就提了起来，这会才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接下来，怎么把这偶然变成日常呢？她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脑袋里思绪万千。
艾若曼被闹钟叫醒，身体还是紧紧的贴在床上，一点想起来的意思都没有。难道真是年龄大了，为什么总是睡不醒呢，醒了也累得很。磨磨蹭蹭洗漱穿戴整齐后，差不多时间就到了。经过餐厅的时候，鹿飞叫住她，“曼曼，你快迟到了，拿着这个，昨晚刚做的。” 她接过来一看，自己最喜欢的小蛋糕，心情一松，哎，就这样吧，看在蛋糕的份上。她趁鹿飞妈妈不注意，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原谅你这次，你在我这的账本已经几百页了，你心里有点数啊。”
“知道，知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艾若曼笑盈盈的来到玄关，把蛋糕放到柜子上，弯腰找鞋子。可是配这身衣服的鞋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鹿飞，你整理鞋柜了？我那双白色镶水钻的鞋哪去了？”
“没有啊，我看看。” 鹿飞过来和她一起找。
坐在餐厅吃饭的贾淑琴扫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 “是我收拾的，你们别找了。”
“妈，你收拾的，你收拾到哪去了，我去拿，曼曼这着急穿上班呢。”
“我看这满满的两个鞋柜，全是曼曼的鞋，楼梯下面还有一柜子也都是她的鞋，得有上百双了吧。就两只脚，买这么多鞋，好多她从来都不穿的。人都说鞋多了是劳碌命，我就收拾了一下送人了。啊，还有一些衣服和皮包。”
鹿飞还没来得及反应，艾若曼已经从身边擦过，跑到衣帽间拉开所有衣柜的门，衣服果然少了一些，刚才虽然发觉有点奇怪但是没多想，可是，放着那件礼服的盒子没有了。一股怒火从脚底窜到头顶百汇，她冲到楼下，大声的问道 “你把那个用盒子装着的礼服送给谁了？”
“妈，你给谁了？小美吗，你在北京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什么礼服，我不知道，那么多盒子，我就随便送的，有的给小美了，有的就给小区里和我一块聊天、遛弯的姐妹了，家里有女儿媳妇的我都给了一件。”
艾若曼抬手把桌子上的牛奶杯狠狠的扫在了地上，大声吼道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凭什么随便动我的东西，把我的东西送人？啊！” 她气的浑身发抖。
“曼曼，你先别生气，” 鹿飞立马拉开她，“我去给你找回来，什么样的，你告诉我？”
“送人？50万的礼服被你送给了个遛弯的姐妹？我的礼服，从法国定做的，我的！定做的！全世界仅此一件的！” 艾若曼此刻心如刀割，自从拿到这件衣服后，心里的那股不适随着它的不见彻底的发了出来。
她冲着已经呆在当场的贾淑琴和鹿飞哭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啊？我努力的为着这个家，是没给你看病，还是没给你吃穿用，没给你养身体，还是对鹿飞、小美、甚至是他爸爸不好啊？家里的事基本都听你的了，为什么我自己的东西都不能自己管了呢？啊？凭什么啊？”
鹿飞有一瞬间的断片，一是因为曼曼的怒火，二是因为礼服的价格，这太超出他的想象了。可不等他说什么，贾淑琴已经嗷一嗓子，跌坐在椅子上，一口气要顺不过来的样子。她颤抖着手指指着艾若曼问道，“你说多少？50万？”
“那件礼服50万，包最便宜的也一万多，其他的衣服没有低于2000的，鞋子没有低于1000的，你到底都送给谁了？”
贾淑琴只觉得这回是真的脑袋发晕，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这小一百万就这么糟蹋在这些不顶用的东西上了，这个败家货！
鹿飞看着贾淑琴的情况不对，抓紧扶住她给她顺着胸口，又揉太阳穴。“妈，你先别着急，我都给找回来就没事了，你先给我说都给谁了，再哪找她们。咱先找回来再说其他的，好不好，别急，她们又跑不了。”
贾淑琴反应过来，也顾不上骂人了，“快，快，她们这会儿准在小广场上做操呢。你快去，快去。”
艾若曼转身就出了门，可走到小广场之后看着上面二三十个正在做操的老人，她心里一片茫然。鹿飞跟着追了过来，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说什么，上前从他见过的几个大妈开始打听。
“ 刘阿姨，打扰一下，您认识我吗？我是贾淑琴的儿子，就是平时和你一起活动的那个老贾，哎，对，是她。这两天我妈有没有送你一些衣服和包什么的？有啊。是这样的，那些东西都是我老婆的，我妈不了解情况，也没问问我们就给送人了，里面有好些还是我老婆正在用的，有的还有特殊纪念意义，所以您看，您能让我们看看她都送给你些什么东西吗？”
“啊，这才刚送出来的东西，就找回来了啊。你妈不是说你媳妇是大公司的老总吗，这些东西都多的用不了吗？怎么还来要啊？”
一时间，旁边的几个老头老太太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鹿飞各种赔不是，道歉。期间这些人有意无意的看艾若曼一眼，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这家人肯定婆媳不和，这是婆媳斗法呢。艾若曼就站在初冬的广场上，接受着这群人目光的洗礼，不时的有一些只言片语传过来“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她来北京，平时你忙起来也没人照顾她，你得多体谅你妈，劝劝你媳妇……” 她抬头看了看并不太耀眼的朝阳，没来由的却打了一个寒颤，就这样，在一个如此糟糕难过的早上，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不孝的恶人了，而且是众所周知的。
她跟着鹿飞一家一家的去看那些送出去的东西，除了几个包之外，她没再要别的东西，只想找到那件礼服。忙了一上午，穿着拖鞋的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心里一片茫然，最后还是没找到，有几家人没在，他们就在楼下的椅子上等着。小美的电话终于打通了，说自己只留下了2个包，一个是LV的，一个是FENDI的，艾若曼只让她把FENDI的送回来。两个人都非常的疲惫，鹿飞中途回家去看贾淑琴，给艾若曼拿了鞋和大衣，谁都没有说话，并排坐在长椅上，或发呆或想着自己的心事，这件事不大不小的家庭琐事就这样让两个人的心里沉重异常。好不容易，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艾若曼在一家人那里再次看到了那件礼服，她一瞬间眼眶都热了，强忍着没流下泪来。那家的女主人是位年轻的女士，她尴尬的说道 “我妈妈拿回这件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认识这个牌子，在国内不常见，而且你这件看起来还是定做的，肯定价格不菲，我还想给你送回去呢，不好意思。我妈年纪大了，她不认识这些东西。” 艾若曼全程没有开口，打开盒子摸了摸，感受着那略微粗粝的质感，翻找了一下发现卡片还在，就整个抱在了怀里。鹿飞则一直道歉。出来后，艾若曼一路朝车库走去，鹿飞跟在后面什么也没说，他大概能猜到这件衣服不同寻常，还有这些包，但是此刻他也没有说什么的欲望。艾若曼把拿回来的东西都放到车里，然后就点火开动离开了。而鹿飞却不行，他还得回家看着贾淑琴。
艾若曼漫无目的的开车走在街上，午后空旷宽敞的街道，路面反射的阳光有些耀眼，她抖着手带上墨镜，眼睛还是刺痛的很。现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不能找爸爸妈妈，不能找桑尼，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太委屈了，委屈的心都疼，肺也疼，哪哪都疼。她把车开到一个大型的购物中心，没命的开始买衣服鞋子，直到刷爆了一张信用卡才停了下来。
丁宇扬抱着猫咪从便利店出来，边和猫咪说着话边往回走。走到楼下，眼角发现旁边草丛里有什么，他对小野猫说着“怎么，你的兄弟姐妹们想来跟着你享福啊？来让我们看看这次是不是小野猫” 转头坐过去，却逐渐看清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坐在那里。他停在艾若曼面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她黑黑的头顶，旁边一堆的购物袋。艾若曼直到发现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丁宇扬，才如梦初醒。她慌忙的站起来，瞪着丁宇扬，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在买衣服的，然后，然后不想回家，然后就顺着路走，然后怎么就…… 好半天，她听到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说到：“ 我和一个朋友约好来她家的，结果她放我鸽子，我走到这有点累了，就坐下歇了，歇了一会儿。”
丁宇扬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看她的脚，鞋子已经撇到一边，脚趾和脚背上都有磨破的地方，这是重走长征路了。
看丁宇扬不回话，艾若曼难堪的手脚发抖，他的智商碾压自己八百倍，这么容易让人戳破的谎言怎么可能骗到他。她慌忙的收拾地上的购物袋，提着鞋子，急切的说，“我正好顺道给你道谢，那天真是谢谢你，帮了我大忙，没有你，我那天晚上就会成为笑柄。改天有时间我得请你吃顿大餐，以表达我诚挚的谢意。那我先走了，晚安。”
“今天吧。”
“啊？” 艾若曼眨巴着眼睛，没听明白。
“我说，今天吧，我还没有吃饭。”
“今天，今天有点晚了。”
丁宇扬抬抬提着的便利袋，“本不想请你到我家的，可是我带着猫咪，没法去饭店，如果不介意，给我煮碗面吧。”
煮碗面的要求太低了，低到艾若曼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就这样跟着丁宇扬回到了他家，一切如故，连门口鞋柜里摆放的拖鞋都没有一丝的变化。丁宇扬放下手里的东西，让猫咪自己去玩，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柜子上，指了指卫生间，“去洗洗，我给你找棉球和药水。” 艾若曼低头看着自己在地毯上留下的两个黑色的脚印，脸都烧了起来，她快步跑到洗手间把自己关了起来。坐在马桶上，抱着脸懊恼，大概是疯了，疯了。
丁宇扬来到厨房，翻出今晚买的食材，把蔬菜沙拉留下，微波披萨收了起来。又从冰箱里翻出两包鳕鱼，放到微波炉里解冻，找出通心粉烧上水。
艾若曼来到客厅时，就看到丁宇扬在厨房里的背影，她微微有些惊讶，丁宇扬头都不回的说，“茶几上的药箱里什么都有，你自己处理下。”
“不是要煮面吗，我煮吧。”
“你在洗手间闭门思过，我也不知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来，就先做了，这次算你欠我的吧。”
艾若曼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坐下处理自己的伤口。“好的，下次一定请你吃顿好的，还有你的地毯，我会挑块好看的。”
丁宇扬轻笑一下，“好吧，我等着。”
艾若曼盯着眼前的香煎鳕鱼、肉酱透心粉、意式浓汤，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确定这是丁宇扬做的，但是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这色香味俱全的意式晚餐是怎么做出来的？看着她一脸的问号，丁宇扬喝了一口汤，说道，“尝尝吧，我觉得还不错。不用这么惊讶，我觉得做饭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呃~ 也或许是因为对我来说，没什么是特别难吧。”
艾若曼心里五味杂陈，她唱了一口汤，又切了一小块鳕鱼，味道非常不错，这是今天吃到的第一口东西，嘴里却瑟瑟的，一会儿，眼眶也变得瑟瑟的，她赶忙低下头。一块纸巾递到眼前，“啊，对不起，我在鱼上放了一些黑胡椒，大概是放多了。\"
艾若曼失笑，囔囔的说，“ 谢谢你，我只是，只是今天被总经理骂了，公司的同事也都背后说我坏话，一下子发现所有人都不喜欢我，突然感觉活的好失败。” 说着，眼泪就真的流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来找你诉苦的，真的，我真是路过这里。”
“嗯，先吃饭，凉了味道就全变了。”
看着艾若曼喝下最后一口汤，丁宇扬斟酌着开口道：“小艾，在职场上，你不交际，事事特立独行，不给自己打造良好的同盟圈是行不通的。这样，你有了成绩没人给你呐喊，或者别人也不一定能看的到，看到了也不一定服气。然后，你升职加薪就会被看作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如果你只是一线人员靠业绩说话，你上司会给业绩几分面子。可如果你是高层管理者，没有自己的嫡系，你觉得会怎样？”
艾若曼沉默着，没有回答，这种时候不说工作难道要说家里的破事，比起工作，家里的事情更是难堪吧。良久，她听到自己说，“举步维艰。已经这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 拉近距离，最简单的是从赞美开始，你要开始用旁观者的客观的角度欣赏别人赞美别人，哪怕那个人其实没有你优秀。”
“我做不出违心的刻意的奉承。”
“ 刻意是因为你不真诚。我说的是首先放下身段，从客观的角度来分析这个人，找到她的闪光点，然后肯定他，赞美他。而不是时刻记着我是艾若曼，以一个审视或鄙视的眼光来挑剔别人，然后违心的去肯定和赞美。做到了这一点，你的肯定和赞美就不会刻意。小艾，你的问题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做什么都先把自己的存在感代入。你回想一下和别说话时的语气，有没有居高临下？”
艾若曼想反驳，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大多数时候她潜意识里认为别人都不如自己。“只要肯定和赞美就可以和同事们搞好关系？”
“ 当然不这么简单，你要看清楚双方的势。”
“势？”
“ 嗯，势。比方说，对那些级别和你差很远的小人物，你一个肯定的眼神，她就感激你。有差距但是差不太远的，你的肯定和赞美，会让他们觉得和你是比较愉快的较近的关系，反对你的时候也会有一丝丝的顾虑。最敌视你的是那些自我感觉和你差不多的但实际比你弱一点的，你肯定他或赞美他的效果全看他的人品。真正和你势均力敌的，你的肯定和赞美除了显示你的气度之外，顶多不过是让对方也不得不保持气度。比你高很多的人，你的肯定和赞美只是让她心情好一些，对你眼熟一些。但是职场上的合作关系，除非是死对头，否则不会有人可以针对你，这一点点的好感和不好意思就已经能帮上你的忙了。大多数时候看一个人的格局，其实就是看他的气度，你站在宏观的长远的角度，不争一时之短长，你就有格局了，你就可以走的远。”
“这么说，就是不管是谁都要肯定和赞美？” 艾若曼声音低低的，小小的不服气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流露出来。
“呵呵，呵呵，” 丁宇扬笑了出来，面容温和，略微低了一下头，“小艾，我说的势，不是观察出来就算了，而是要考虑如何借势。比如那晚的酒会，开始大家都和你交谈甚欢，你其实是借了你们总部周部长的势。后来，你跟我在一起，只和你们总部的人交谈，不理其他子公司的人，但是他们依然要高看你一眼，所以你其实是借了我还有你们总部的人的势。我的意思是，商务关系，除了朋友搭档等比较亲密的人之外，其他的无非是取悦和被取悦的关系。要么你自己成为别人要取悦的人，或者借势成为别人要取悦的人，或者你取悦别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关系几乎不存在商务交集。”
艾若曼愕然抬起头，“取悦与被取悦的关系？你，你也取悦别人吗？”
丁宇扬咧嘴轻笑了几声，颇有意思的看着艾若曼瞪大的眼睛，“你认为我凭什么不取悦任何人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我又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背景。长得好，学习好，工作有成绩，就人见人爱，万事大吉了？”
艾若曼突然想起当年她中途从酒会离开，丁宇扬发给她的那些语音信息。什么东西撕裂了，她的脸一分一分的变白。看着她的样子，丁宇扬叹了一口气，说道：“小艾，我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所以，你突然发现我的形象坍塌，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知是为以往还是一贯的自己，又或者是什么，只是满心的觉得对不起。
“没那么严重。”丁宇扬打断她，“小艾，我需要取悦的人确实有，但是也没有那么多。而且我取悦别人的方式是和我自身的势相结合的。大家都在努力改变着自己在各种社会关系中的势，不是吗？”
艾若曼心情复杂的低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几片洋葱。
“小艾，你可以取悦客户，为什么不能取悦身边的同事，甚至是亲人呢？”
“客户是上帝。”
“ 是，客户是上帝。这种认知的原因是什么呢？从目标出发的，在和客户交往的时候，你的目标是交易的达成，为此你取悦他们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此时，你心里没有再摆出‘我艾若曼如何如何’，没有与客户一较短长的欲望。所以，目标决定了你的心态，心态决定了你的行为方式。”
看着不知声的艾若曼，他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同事，或者说团队是什么呢？首先是为了达成某种经济目的而存在的组织。不要因为大家天天见，就忘了团队存在的目的。并不是每天完成的一个又一个的任务才是团队的目的，团队的存在根本上是保持能够持续完成任务的能动性。作为普通员工也好，作为领导也好，都应该时刻警醒着这个目的。而作为领导，你更是有义务让团队成员以最大的积极性投入到工作中，也就说你得让他们开心的工作，开心的配合你。所以，你是不是应该以不同的层次来取悦你的下属，同级，还有领导从而达到你的目的？”
丁宇扬起身去倒了两杯水，给她一点点消化的时间。回来坐下，继续说道 ：“除了肯定和赞美，再深一层的取悦就是给予。包括：机会、成绩、帮助。给下属提供机会，别事事都冲在前面。你是副总，本职工作就是抓大放小，你下属的工作只要不出纰漏，有任何成绩都有你的份。你所要做的是激励和风险控制。如果她干不好，你要提供帮助，帮助不能是施舍，更不能是教训，让被帮助者感受到愉悦，别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有了成绩，要让参与者有份，见者最好也有份，而且你得让他们在拿到自己赢得的奖励的时候感激你。比如让他们知道这些奖励是你给他们申请的。这样慢慢的你就有了自己的嫡系团队，他们才是支撑你在高层的位置上坐稳的根本。公司不会因为一个高层解雇所有的下属，但是会因为一个团队而解雇一个高层。小艾，副总这个层面，业绩已经不是你的免死金牌了。”
艾若曼喝了一口水，看着杯子里晃动着的水面，说道，“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丁宇扬看着她的发旋，听着关于以前的质问，微微有些愣神，怅然的说，“以前，我不了解你还需要这些东西，是我的错。我以为在我身边，你不需要再取悦别人了。”
突然听到这一句，艾若曼有些无措的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丁宇扬也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轻咳一声，“很晚了，工作的事情说道天亮也不能说完的。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委屈无辜了？”
“啊，还真是，被同事们骂完，又跑这里被你教训一大通，反而心里敞亮了。你连教训人都让人感激你，你真是得道了，且放缓些，这样下去离成仙也不远了。”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尴尬不存在一样。“好吧，我就告辞了，今天谢谢你的晚餐，还有特殊的取悦。我全部收到了，现在感觉良好。”
“那好，我送送你，你开车来的吗，车放哪了？”
“啊，是的，我开车来的，车就放在不远的地方，你不用送了，我认路。”
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急急地走向玄关，突然又站住，“啊，那个盘子，我，我就不洗了，反正…… ”
“反正先欠着，以后一块还吧。”
“对，对。再见，别送了。”
丁宇扬无视她的推脱，穿上外套，拿着钥匙，跟着她下了楼，他知道今晚她肯定还有别的事，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艾若曼尴尬的领着丁宇扬走了差不多一千米，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车。她回身看着丁宇扬，无地自容，最后，不得不让丁宇扬开车把他送到那个购物中心，足足开了十分钟，好在丁宇扬没说什么。艾若曼千恩万谢的，把东西都搬到自己车上，再三保证一定找机会请他吃顿好的。然后在丁宇扬了然的目光中开车离开了。
看着艾若曼煮熟了一般的脸色，满车的包包、盒子、购物袋，一副搬家的样子。丁宇扬远远的跟着她的车，直到看着她把车停进了一家的停车场，并消失在酒店大堂，才吐出一口气，掉头回家。
这注定了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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