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左相意图
第十八章左相意图
左相府，左相从承乾宫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杜明言看着冷清的左相府，一时感慨万千。他和夫人少年夫妻可是却未能老来伴，夫人只留下一子便去了，他也无心续弦。本以为儿子能支撑起左相门楣，可是没想到儿子却无意朝堂。如今，只有两个孙女，和他一个糟老头子苦苦守着这偌大的左相府。
“老爷，您回来了”管家见左相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嗯。两位小姐都睡了吗？”
“若涵小姐还在会客厅等您呢。”
左相应了一声，便往会客厅去了。
会客厅里，杜若涵正无聊着发呆。今晚的夜空特别的黑，一颗星子也找不到，就像她的未来一样。她自小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尽管她彬彬有礼，落落大方，是所有世家女子的典范，可是，她也想能像妹妹一样，可以任性地耍小脾气。但是，她不能。
“若涵，怎么还不睡？”左相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么一双充满哀伤的眸子。没有生机，也没有色彩。
“爷爷。”杜若涵恭敬地行了个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对方开口。
“若涵，若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你是选择入宫伴驾...还是嫁给皇子？”
杜若涵疑惑地看着左相：“爷爷？”爷爷一直以来都希望她能够进宫，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病，哪一个女子不希望嫁给一个翩翩少年郎呢。谁又愿意去侍奉一个足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身居高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知道，虽然你并未与我提起，但是你是不愿进宫的。”左相伸出手，拍了拍杜若涵。
杜若涵看着左相已近花白的头发，还有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那一双曾经洞察世事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终于说出了一句话：“爷爷，我愿意的，只要是为了左相府。”
“是爷爷想不开，总希望左相府能够永远地繁荣昌盛下去，可是，又怎么可能呢。”左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堂上，右相已经独揽大权，而我，又后继无人，谁能支撑起左相府门楣呢。后宫里，皇后独大，钟贵妃，淑妃，都不是好惹的。唉，罢了罢了。我左相府终究是要败落了。”
看着左相悲戚的目光，杜若涵只得安慰道：“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还有我和若兰在呢，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让左相府就这么倒下的。你相信我，爷爷。”
左相看着这个懂事的大孙女，无力地拍了拍她的手：“若涵，爷爷现在只希望，在我百年之后，你和若兰能够不被人欺负，幸福地活着。”
杜若涵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爷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天色越来越黑，但是黎明总会到来的，等到太阳重新升起的那一刹那，就是万物重获新生的时候，也包括我。
第二天一早，苏如卿就偷偷溜出府了，正好碰见同样在翻墙的苏彦卿。兄妹俩一个照面就打了起来。
“这大清早的你偷偷摸摸的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如卿见苏彦卿毫不手软，只好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这个臭丫头，我还没问你，你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咱们各走各的，行了吧？”见他丝毫没有动摇，苏如卿只好退一步。
苏彦卿好不容易抓到她的小尾巴，自然不依不饶：“那可不行，爹娘说了，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不许四处乱跑。”
苏如卿忽然停下了手，收了内力，静静立在墙上。苏彦卿不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唯恐伤了他，但是突然收手，劲气反冲，反倒是后退了几步。就在这个时候，苏如卿一溜烟儿跑了。
“哼，这个臭丫头，每次都来这一套！”说完自己也翻下墙走了。
苏如卿本来是打算买点礼物去向周存勖谢罪的，毕竟是自己骗了人家。对于这种事情，她还是很抵触的，她向来男扮女装从来都没被人发现过。在外边做什么坏事都可以把责任推到哥哥的身上，可是自打这次从北境回来以后，运气就特别的差。先是被李成蹊盯上，再是遇见了周存勖，看一眼自己的招式就被发现了。她和苏彦卿明明是师出同门，可是没想到周存勖的眼光如此毒辣。
本来她是打算去满庭芳找兰姨的，但是想了想，周存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非常正直的男人，既然要送礼物，还是去归云楼吧。她本来想偷偷去吓唬归云，可是没想到来到归云的房间，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气息。心下疑惑，难道现在都流行大清早天不亮就出门吗。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归云，苏如卿只好去了和硕亲王府，贺兰瑾瑜总不可能也不在吧。
“喂！你怎么还在睡？快起来快起来！”苏如卿偷偷进贺兰瑾瑜的房间就跟吃家常便饭一样，隐在暗处的暗影也权当什么都没有看见，苏如卿自己的人看到她们家主子又来找了贺兰公子也是非常开心，这下又有话题可以打趣主子了。
贺兰瑾瑜看了一眼外边还黑压压的天色，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再看看坐在床边手舞足蹈的苏如卿，这丫头是疯了吗？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不像她风格啊。贺兰瑾瑜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一把搂过了苏如卿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你干什么？”苏如卿怔愣一下，然后开始挣扎，奈何贺兰瑾瑜不撒手，她也挣脱不出来。
“你这天还没亮就来往我的被窝里钻，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嗯？”贺兰瑾瑜平时的嗓音觉得没有这般低沉性感，还带了一丝丝沙哑和没睡醒的慵懒。此时，他平缓的呼吸就在自己的头顶，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自己的耳边，似乎跟自己的心脏跳得一样快。
“我...我...我是来找你，有正经事儿的。”苏如卿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贺兰瑾瑜就跟她哥哥一样的一样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哦，正经事啊。”他咽了咽口水，苏如卿稍微抬了一点头，似乎看到了他的喉结在上下滑动，“那我们现在就是在做不正经的事喽？”
“贺兰瑾瑜你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就要生气了。”苏如卿看着他这般轻佻的样子，想起来京城里大家对贺兰瑾瑜的描述，难不成他也是这般对别的女孩子的。于是越想越生气，一抬头看见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就咬了上去。
贺兰瑾瑜吃痛，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痛呼：“你这女人，疯了不成？本小爷要是毁容了，下半辈子就要赖在你靖安王府了。”
苏如卿从床上坐起来，躺倒旁边的软榻上，还不忘损她：“呸！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贺兰瑾瑜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经过刚刚的一番撕扯，雪白的中衣被弄得皱皱巴巴的，还露出一块光滑的肌肤。苏如卿不小心瞥到，在心里暗暗地想，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爹爹的皮肤好得不得了，就连苏彦卿，都继承了爹爹洁白如玉的肤色。现在看看贺兰瑾瑜，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唉，男色误人男色误人。
她正想着，下一秒贺兰瑾瑜的脸就凑到了跟前。“怎么？在想什么？是不是在肖想本小王？没事，你说出来我又不会嫌弃你。”
苏如卿不理他，没想到，下一秒他直接他直接脱掉了中衣。
吓得苏如卿的心跳都突然停了一拍，还好只是个背影。他就这样走到了衣橱前去取了新的衣服，苏如卿面上假装不动声色，其实心脏已经快要蹦出胸膛。
流畅的背部线条，没有很强壮，也并不羸弱，果真让人看了不禁...苏如卿咽了咽口水，随即睁大了眼睛，暗骂了自己一句。她这是在干什么啊，爹娘知道了一定会打断自己的腿的。虽然她和贺兰瑾瑜自幼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但是她们吵架的时间绝对比她们安静地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要多百倍。他从来不像苏彦卿一样，虽然也吵架，但是还是会让着她。贺兰瑾瑜从来没有护着她、照顾她的意识，向来以欺负她为乐趣。
在她愣神的时候，贺兰瑾瑜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了过来。一件黛蓝色的锦袍，袖口的设计很别致，绣着昏黄色的图纹，这样的颜色搭配，穿在别人身上，肯定会特别违和。可是，为什么贺兰瑾瑜穿着，就这么好看呢。
好看？苏如卿又打了一个激灵，她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没睡醒？还是现在还在做梦？于是她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哇！简直痛的要哭出来。
贺兰瑾瑜看好戏似的坐在对面观察她五颜六色的神色变化，“怎么？是不是也被本小王迷倒了？”
苏如卿心里恶寒，还是不要被皮囊迷惑了心智，要清醒一点。
“大早上就来找我？”贺兰瑾瑜看着她纠结的小脸，于是不再逗她。
贺兰瑾瑜要是不说，她差点就要把正事忘了。
既然还有事儿要求他，不免要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嘿嘿嘿，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闲来无事，来找你聊聊。”不过贺兰瑾瑜还真是受不了她这谄媚的表情。
“闲来无事？没事你天不亮就来找我？”说着打着哈欠就想回床上继续睡觉。
苏如卿赶忙拉住他，“诶诶诶，你等等，等等。”
“说。”
苏如卿一边笑着，一边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骗了你...”
贺兰瑾瑜一听到这儿就立刻打断了她：“你又去骗谁了？”
“我...我就是说如果嘛，哎呀！你能不能听我先说完！”
“好好，你说。”
“算了，我换一个问法吧。”苏如卿想了想，还是不能跟他和盘托出，“你们男人都喜欢什么礼物啊？”
“我们？男人？礼物？”贺兰瑾瑜马上就捕捉到了重点，“你要给哪个男人送礼物啊？”
苏如卿从来没觉得贺兰瑾瑜的智商这么高。
“算了吧，实话跟你说吧。我上次假装成苏彦卿...骗了周存勖。”
“周存勖？苏如卿你可以啊？连骠骑将军都骗过去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你知道的，我平时出门都会扮成他的样子...可是上次宫宴的时候，他见我拉弓之后，应该就发现了。”
贺兰瑾瑜幸灾乐祸，“早就告诉过你，谁让你不听呢！活该！”
“是，是，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他能发现呀，你就行行好，发发善心，帮我过了这一关吧。”
贺兰瑾瑜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前几日得了一匹雪夜狮子照...”还故意压沉了语调，弄得苏如卿不仅耳朵痒痒的，连心也痒痒的。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最好了。”说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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