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流 产
章丽云确实是去医院流产了。
由于刘向晖经常在她耳边唠叨担心孩子会不健康，天长日久她也开始疑神疑鬼了，她计算了一下自己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想起上次在医院时方丽涛的叮嘱，她决定再去做一次检查。
章丽云一个人到了医院，方丽涛先给她仔细听了听说：“听起来一切正常呀！”
“现在能做B超了吗？”章丽云问。
“可以了，你要是不什么不放心的，就去做一个B超也好。”方丽涛征求她的意见。
“那就做一个吧。”章丽云也很想知道自己怀孕的状况。
半个小时以后，章丽云拿着B超的检查结果让方丽涛看。
“看起来挺正常的呀，发育也挺好的，没什么异常状况。”方丽涛认真地看了看说。
“是吗？那就好。”章丽云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注意不要太劳累，过一两个月再来检查。”
章丽云拿着B超单子满心欢喜地回到家，把单子放在桌子上的显眼处，这样子刘向晖回来后一眼就能看到，让他完全不用担心孩子的健康，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可是她完全想错了，刘向晖是压根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与孩子是否健康根本就没有关系，那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而已，没有了这个借口，他还会找另外一个借口的。
刘向晖回来的时候儿子已经睡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放的B超单子，知道这是章丽云故意放在这里的，也知道她的意图所在。但是刘向晖什么都没有说，假装没看见一样不声不响地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章丽云坐在沙发上不安地看着刘向晖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毕后来到客厅躺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看电视。
“吃过饭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刘向晖回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章丽云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能问自己去医院的事，但是刘向晖依旧没有反应，等了几分钟后，她自己实在没有耐心再坚持下去了。她多么希望是刘向晖没有看到自己放置在桌子上的单子，但是他分明是看到了呀！
“我今天去医院了。”她强压着满腔的愤怒跟委屈说。
刘向晖看着她，没有说话，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去找方丽涛看过了，给我检查了一下，做了个B超，她说挺好的，没什么异常，所以你尽可以放心孩子的健康问题。”章丽云多么希望能从丈夫那儿收获到一丝丝欣喜，哪怕只是一句鼓劲的话，一个高兴的眼神。但是刘向晖的态度就像是三九天里搂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到脚底，针扎一样的寒冷。
“现在才几个月呀，能看出什么结果来。”刘向晖面无表情地说。
“但是至少现在看起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呀！”
“就算现在很健康，但是你知道我更多的担心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章丽云疑惑不解。
“是将来。”
“将来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想的也太长远了。”
“你可以不想，但是我不能不想，你都这么大了，要是再生个二胎，肯定会有风险，对你的身体也会有影响的，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章丽云点点头，对于这一点，方丽涛也跟她谈起过。
看到章丽云赞同自己的话，刘向晖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如果影响到你的身体，那可是后半辈子的事，小飞还不到十岁，你要是再生个二胎，我怎么可能照顾得了你们娘仨，我就哪还有时间去打理公司的业务，生意还能不能做得下去，以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咱们一家子的吃喝开销怎么办，现在养活一个孩子的成本有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
“咱妈的身体不好，就让我妈帮忙，实在不行就雇个保姆。”章丽云赌气地说。
“父母都这么大了，你也忍心叨扰他们，就按你说的去雇个保姆，又不是自己的孩子，能给咱们尽心看护，你看网上经常提及到，有的保姆趁父母不在家给孩子喂安眠药，有的还虐待孩子。”刘向晖看着她说。
“那毕竟是极少数。”
“就算那是极少数，你真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来看护？就算你放心，我都不放心，我每天惦记你们娘仨，还能不能安心去打理生意上的事？”他反问。
“你就不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
“也许？你也不确定对不对，既然不能确定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去冒险，你看咱们现在的境况都比较稳定，正是我扩大生意规模的时候，就不要再无中生有增添不确定的因素了好不好。”刘向晖试探性地劝说
“你不要再找这些客观原因了，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章丽云有点生气。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不是不想要，是不具备要二胎的条件。”刘向晖也有点生气。
“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具备这个条件，难道要等到十年之后吗？到时候你还能要得动吗？”章丽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那就不要了，有小飞一个就够了。”
章丽云冷笑了一声说：“看你说实话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想要，你所有的理由只是为你自己开脱的借口而已，你就是怕拖累住你自己，我还不清楚你的心思在哪，我还不知道你惦记着什么？”
“你说我惦记着什么？”刘向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惦记着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别以为我是傻瓜，我只是不想跟你撕破脸皮，让你难看而已。”章丽云愤恨地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就是怕拖累。”刘向晖也不示弱。
“所以你就不要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我，你要做小人也做得光明磊落一点，不要让我看不起你。”章丽云完全愤怒了。
刘向晖没有想到平日里柔弱的章丽云现在竟然如此强硬，由于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章丽云完全识破了，所以他显得有点心虚。
“我知道你想要这个孩子，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说，咱们现在这种情况，要个孩子有意义吗？对于咱俩的现状，能改变什么呢？”他避开章丽云的锋芒迂回着说。
“有没有意义，能不能改变，也只有要了才知道，可是你现在就完全否定一切，你给过别人希望吗？你给过自己希望吗？”章丽云质问。
“可是我根本看不到希望，你也看到了，咱们在一起十几年了，咱们的婚姻有过改观吗？我真的很累，我也替你感到累，你每天假装很幸福的样子，可是幸福是装不出来的。”
“咱们可以努力呀，一起努力真正幸福起来，好不好？”章丽云乞求着。
“可是方向是错的，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刘向晖满脸沮丧。
“那咱们还可以再选择正确的方向呀，还来得及，就让孩子的出生作为咱们的一个新的起点，好不好？”章丽云靠近他央求着。
刘向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你太天真了，来不及了，已走得太远了，怎么可能再返回去从头来？”
“那你跟秦晋君呢？为什么你跟她就能从头来？为什么跟我就不能？”章丽云痛苦地问。
“我跟她也不叫从头开始，只是在跟你渐行渐远的行程中恰巧碰见了一个步调一致的人而已，好比开车旅行，已经走了一千公里，却发现没有带足够的用品，难道你会重新回家去再准备一次吗？”
“你想表达什么？”
刘向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这个时候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向别人求助，有一个愿意帮你的人恰巧出现在你的身边，并且跟你目标一致，愿意跟你一起同行的人。”
章丽云惨然一笑：“你是想说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对吗？”
“对。”刘向晖试探着点了点头。
“你也不愿意停下来等等我，是吗？”
“我等过，但是一段时间后，你就又跟不上了，或许你可以停在原地踏步，但是我不能，还记得咱们那次去泰山吗？半夜动身登山，只为了早上能看到日出，而你从一开始就很抵触，认为打扰了你休息，你认为只为了看个日出起早贪黑的实在不值得，结果一路上我一直等你，一直等你，走走停停的还耽误了。”
“作为一个丈夫，难道你不应该等等我吗？”章丽云委屈地说。
“但是你知道我等你的心情吗？你送小飞上学的时候，如果小飞一路上走走玩玩，跟不上你的步伐，你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我知道，我不会扔下他不管的。”她肯定地说。
“我也不会扔下他不管的，因为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因为我对他负有责任。”刘向晖也很肯定。
“难道你对我就不负有责任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对小飞一样对我呢？”
刘向晖嘴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小飞只是个孩子，他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不需要我再等待，而你呢？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难道你要我等你到老都长不大吗？再说了，如果我真的不负责任，也不会等到现在。”
章丽云的眼里浸满了泪水，她双手捂着脸，指甲深深地嵌在头发里，不住地摇头着问：“向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每当我看到一点点希望的时候，却总被你一次又一次地扼杀掉，你像一个刽子手一样，一刀又一刀把我的希望凌迟得粉碎。” 她一边说一边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看到章丽云痛哭流涕的样子，刘向晖心里也难过起来，他赶紧从桌子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章丽云安慰她说：“要怨就怨我吧，都是我的不好，你是一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太多。”
“好人？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好人？你也不用认错，我知道自从咱们结婚以来你就没有真正地爱过我，我也从来没有走进过你的心里，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是今天我知道了有些事仅凭努力是不行的，至少你让我知道了咱们的差距在哪。”章丽云抽泣着说。
刘向晖低着头不敢看章丽云，默默地说:“我也努力过，想要做得更好，可是婚姻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做好的，合适真的很重要。”
章丽云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看着他说：“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你又不爱他，你不是总担心我拿这个孩子来作为筹码要挟你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这么做了。”
“我真的不单纯是这个意思。”刘向晖想要辩解，但是却被章丽云打断了。
“你不用再解释什么了，不管你是真心为我考虑还是另有所图，我都愿意为你做出牺牲，只要你乐意，我愿意遵从你的意见。”章丽云强忍着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向晖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右手，他的语气中夹杂着痛苦，也夹杂着懊悔说：“丽云，你别这么说，你让我觉得我在你的面前像是一个罪人一样抬不起头来。”
章丽云的右手握住他的手，左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抽泣着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希望你快乐，不过说真的我已经不敢奢望你能爱我，尽管我的心里也曾经无数次地向往过，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已，我知道在你的心目早就勾勒出了一个的妻子的模板，而我始终成不了那样的人，我也知道咱们之间有距离，你是一株橡树，我再努力也成不了你身边的木棉，所以我选择做你脚边的一朵小花，一株小草，每天能够抬头看见你就很满足了，但是我也是有生命力的，请不要忽视我的存在，更不要对我肆意践踏，我可以忍受你对我的不公，但是我不能忍受来自别人的羞辱。”
刘向晖低头不语，章丽云的每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羞愧难当无言以对。
章丽云扬起头故作轻松继续说：“婚姻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一个人孤独了就选择两个人在一起，两个人过不下去了，就选择分开，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更舒服，更适合自己就去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只是别让自己沉浸在某一种生活方式中习惯太久，特别是已经陷入进某种痛苦的生活方式中，并且还习惯了这种痛苦的生活，甚至依赖上了这种生活方式。”
“丽云你告诉我，你也觉得痛苦是吗？”
“你以为我就那么没心没肺？”章丽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忍受我这么久？就像你刚才说的去换一种生活方式呢？”
“我说过了，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尽管很痛苦，但是我真的已经依赖上了这种生活，我习惯了有你，有小飞的生活，与我面对的所有苦痛相比，我觉得失去你们我会更痛苦。”章丽云又哭了起来。
刘向晖也低着头哭了：“丽云，我也是有感情的，我也习惯了有你，有小飞的生活，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这种习惯也是痛苦的。”
章丽云强忍住哭声说：“我想明白了，与其咱们两个人都这么痛苦地活着，我宁愿一个人来承担这种痛苦的生活，我会选择合适的时机离开，你告诉我，你离开我之后，你会娶秦晋君吗？”
刘向晖沉默了几秒钟说：“暂时还不会，因为爱情到婚姻还有一段距离，”
“那好吧，当你决定要跟她结婚的时候，请你告诉我，我再选择离开，行吗？就让我再依赖你们一段时间，我真的无法一下子就放弃你跟小飞，放弃我依赖了多年的的亲人，我真的已经习惯了有你们的生活。”章丽云又抽泣起来。
刘向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沉默半晌才问：“你说咱们需要跟妈打个招呼吗？”
“你觉得妈会同意吗？”章丽云反问。
刘向晖不再言语。
“时间不早了，咱们明天去医院，这种事情越早越好，对我的身体损害也就越小。”章丽云说完不再理他，径自起身去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刘向晖先把孩子送到了学校，然后又折回了家。章丽云知道他是铁了心了，她简单地洗了一把脸，跟着刘向晖一言不发地下了楼往医院去。
看到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方丽涛隐隐有些担心。
“你昨天不是来检查过了吗？怎么又来了？”她问。
章丽云没有说话就已经开始流泪了。
“怎么了？”方丽涛问刘向晖。
“我们------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刘向晖不敢看方丽涛。
方丽涛紧盯着他略显愤怒地斥责：“你混蛋，你要是不想要早说呀，现在都已经快三个月了你才决定不要这个孩子，早干吗去了？你知不知道三个月的胎儿是什么样子？恐怕已经不能药流了，这个时候你才想起来做流产，你知道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吗？”
刘向晖看了看章丽云，她没有言语，只是把头扭向一边擦拭着眼泪。
“我们也是到现在才下了这个决心的。”
“你可想好了啊，这可是一个生命的去留，必须得慎重，要是这次做了流产，以后再想要孩子，恐怕就比较难了。”方丽涛看着他们两口子很谨慎地叮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方丽涛摇了摇头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开了个单子说：“再去做个B超吧，看看需要怎么做合适。”
刘向晖拿着单子陪着章丽云到B超室做了个检查，然后又返回到医生办公室把单子交给了方丽涛。
方丽涛看了看单子，皱了皱眉头说：“你们看，孩子的发育很正常，已经快80毫米大了，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吸宫术了，而需要采用钳刮人工流产，不仅出血多，恢复的也比较慢，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她看了看章丽云，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我知道。”章丽云压制着自己的泣声，点了点头。
做为一个医生，方丽涛只能遵从患者的意见，她开好了单子然后叫进来一个护士叮嘱了她几句，让刘向晖跟护士去办一下手续。
“你可想好了，按照你现在的年龄跟身体状况，以后要是再想要个孩子是会有风险的。”出于朋友的情感，方丽涛还是想劝说一下章丽云。
章丽云友好地看着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你不用再劝我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以后不会有这种可能了，我不想让孩子出生在这样一个缺少□□里，你看他这种样子，只会给孩子带来伤害。”
方丽涛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了，她站起来拍了拍章丽云的肩头说：“为了保险起见就先住下，钳刮人流三天后才能做。”
方丽涛先安排章丽云在病房住下，然后让护士去做好这几天的手术前期准备工作。
刘向晖也办好了住院手续，赶过来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好好照顾她就行了。”
“晚上需要陪床吗？”
“这两天不需要，星期五手术。”方丽涛叮嘱他。
刘向晖这几天除了偶尔到公司去一趟，每天上午跟下午他都会到医院来陪章丽云，然后就是去学校接送儿子，回家做饭。
小飞也很奇怪就问爸爸：“妈妈呢？她怎么不来接我？”
“妈妈身体不舒服，在医院看病，这几天由爸爸负责接送你。”
“妈妈怎么了？”孩子显得很担心。
“不要紧，几天就回来了。”刘向晖安慰着儿子。
小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到了周五上午，刘向晖和章丽云正在病房里坐着，两个人默默无言。方丽涛走进来查看了一下这几天的术前记录没发现什么异常，告诉他们下午准备手术，让刘向晖去跟护士办一下手续，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到了下午，等刘向晖把儿子送到学校后赶紧到了医院，章丽云已经进了手术室。他焦急地在手术室的门前来回徘徊，心里五味杂陈，尽管由于他倔强地坚持，章丽云同意打掉这个孩子，但是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相反他的心里却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失落。
手术室的门开了，章丽云被推了出来。刘向晖赶紧迎上去，紧张地握住她的手问：“丽云，你怎么样？”
章丽云脸色苍白，她看了刘向晖一眼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方丽涛叮嘱护士：“先推她到观察室内休息两小时，注意观察出血情况。”
护士答应一声，把章丽云推进了观察室。
“她怎么样？没事吧？”刘向晖局促不安地问。
方丽涛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怎么能没事，要不换你来试试。”
“这不有你在这嘛！”刘向晖讨好地说。
“出血有点多，不过没什么大碍，住院休息两天观察一下，有什么事情也好处理。”方丽涛叮嘱他。
“行，行。”
“我去收拾一下，你也可以进去看一看。”
刘向晖跟随方丽涛进了手术室。
“呶，在那儿呢，你过去看看。”方丽涛指着手术台说。
刘向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鲜血淋漓的肉疙瘩放在手术台旁边的一个盘子里------这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亲手谋杀了这个生命。他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一阵心悸，胃里止不住地痉挛，三两步跑到门后，蹲在垃圾筒前使劲呕吐起来，仿佛都要把自己的灵魂吐出来一样。直到他吐光了胃里的东西，却并没有起身，反而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方丽涛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起来吧，去看看丽云。”
刘向晖强打着精神站起来，伸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跟口水，走出了手术室。
他轻轻地推开观察室的门，走到章丽云的跟前。
章丽云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看着窗外目光呆滞，丝毫没有在意刘向晖已经走到了身边。
“丽云，痛吗？”他轻声问。
章丽云没有看他，止不住地抽泣着。
“向晖，我身上的痛可以忍受，可以医治，可是心里的痛呢？”
“丽云，看到你这样子，我，我也很难受，如果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会让你来医院了。”刘向晖也难过起来，声音显得哽咽。
“算了，已经这样子了，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章丽云闭上了眼睛。
刘向晖默默地退了出去，他走进医生办公室问方丽涛：“她这种情况需要我晚上在这陪护吗？”
“怎么，你有事？”
“我还要接孩子呢。”他忧心忡忡。
“让家里老人照看一下孩子不就行了。”方丽涛有点意外。
他苦笑一下说：“这事我们就没跟家里老人商量，他们都不知道，担心他们不答应。”
“那你去接孩子吧，晚上可以不用过来，也不是什么大手术，我今天晚上值班，有什么事让丽云随时找我就行。”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他感激地说。
“行了，别客气了，你赶紧去吧。”方丽涛朝他摆了摆手。
刘向晖又去看了看章丽云，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
“丽云，我去接小飞了，你有什么事找方丽涛就行，我都跟她说过了。”他俯在章丽云的耳边轻轻地说。
章丽云睁开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刘向晖悄悄地出来开车去学校接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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