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张之强
西行回来第三天下午,李英侠接到了张之强的电话,问他晚上要是没事的话,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吧,李英侠问还有谁要去,张之强说刘向晖在外地呢,高原晚上也有个应酬,就只有咱们两家人一起了。
晚上七点左右,李英侠和叶子来到了张之强家,张之强连忙起身招呼他们进屋。张之强的老婆沈静波正忙里忙外地准备着饭菜,李英侠让叶子去帮忙,沈静波一再说“不用了,马上就好。”叶子还是走进厨房,帮她一起准备饭菜,李英侠则和张之强一起在客厅闲聊。
张之强和沈静波是大学的同学,大学毕业后,张之强和高原一样进入了国企的煤矿,从技术员一直干到副总工程师,凭的全是自己的能力与人脉。而沈静波则当了一名老师,一开始在中学,后来又到小学,现在是一家幼儿园的负责人。所以朋友们调侃他们两口子是一个不断在上进,一个则是不断在后退。
饭很快就好了,几样简单的菜肴摆上了餐桌。张之强拿出一瓶酒说:“少喝点吧,你尝尝这种酒味道怎么样。”
李英侠调侃道:“又是谁送你的吧!”他知道煤矿上的工程队与张之强经常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好一点的酒还是经常会有的。
张之强也不避讳:“一个河北的工程队搬了一箱,和他们在一起喝了几瓶,还剩下两瓶,让我拿回来了。”
几杯酒下肚,话也就多了起来。
张之强满怀羡慕地说:“还是你这职业好,有时间满世界的旅行,说走就走,想走几天就走几天,也没人管,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行程,你这次一出去就是十来天,也不用担忧单位的工作,不像我们煤矿,每天管得太紧了,按时打卡上下班,就连平时请个假都很难。”
李英侠笑笑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看你一个月挣的比我半年挣的都多,还有人给你送这么好的酒,还嫌自己的日子受累,别总羡慕别人的生活,我还羡慕你呢,我宁愿自己的工作苦点累点,收入更高一点,一个人的付出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沈静波也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个说:“对,小品里不是也说嘛,人呀,别总想着自己没啥,应该想想自己有啥,你羡慕别人,别人也在羡慕你,你羡慕他活得轻松,他羡慕你的收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但是我们总看到别人的优势,总拿别人的优势与自己的劣势来比较,总看到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所以,我们就总是很痛苦,就象我们邻居两个老太太在一起聊天时说起自己的孩子一样,张老太的儿子研究生毕业在美国,一年半载的也不能回来,李老太的儿子普通工人一个,经常能回家来看老人,这张老太就羡慕李老太儿子经常能在身边,说自己儿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呀,就连见个面儿都困难,而李老太又羡慕张老太的儿子有本事,经常给她寄的美国补品,自己都没听说过,而自己的儿子因为没有好好读书,只能当个普通工人,每月挣那几个钱连养家都困难,还得自己贴补儿子。”
叶子也端起酒杯来碰了一个说:“任何事情都得一分为二地看,我赞同静波的意见,凡事有利就有弊,我们虽然拥有的不多,但是要求的很少,人不是常说嘛远处的是风景,近处的才是人生,我们不要总羡慕别人的生活,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完美的事情,这老天爷呀在明处呢,不会让你事事称心如意的,人这一生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你说这钱挣多少为够呀,够生活就行了,不给父母子女添乱就成-------嗳,静波,你今天这菜炒的不错呀,特别是这个茄子,味道挺正的。”
沈静波故作得意地说:“那是,为了招待你们,专门按照菜谱上学的。”
李英侠也称赞道:“嗯,是不错,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好吃的菜了,我记得你一般是不做饭的,在家有婆婆做,在学校有食堂,什么时候长本事了?”
叶子给李英侠夹了一块肉说:“别挑人家的刺,没听人家说嘛,专门为了招待你现学的。”
张之强笑笑说:“都快四十的人了,当然得赶快进步了,不然等儿子娶了媳妇,怎么在儿媳妇面前拿得出手,要是在前清那会儿,你们都要当奶奶了。”
四人一起大笑。
叶子一边吃一边问沈静波:“好久没有见到丽云了,你怎么没有约她来,刘向晖不在家,她应该在家呀------她不是怀孕了吗?”
沈静波停住筷子犹豫了一下说:“她不仅怀孕了,而且还流产了。”
李英侠和叶子都愣住了,他诧异地问:“为什么呀?我们去旅行前还见到他了,他也没有说起过呀!”
张之强也停住筷子说:“可能是他觉得难为情吧,不过他们两口子的事就很难说得清楚了,本来他们的儿子又不大,今年才十岁,再生一个也是可以的,可是刘向晖找了一大堆的理由来动员章丽云去流产,章丽云到市医院找方丽涛去做的,就是孩子放暑假前几天的事,已经半个多月了,静波已经去看过她了。”
李英侠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我也是从方丽涛那儿得知章丽云怀孕了,我还挺替他们俩高兴的,认为他们的关系可能会因此而好一些,没想到反而会这样。”
沈静波也不吃了,站起来给几个人填了水又坐下说:“要说这事也怨我,当初就是我动员丽云怀孕的,希望可以挽回刘向晖的心,可是她找了一大堆的理由让丽云流产,第一说是自己当天夜里喝酒多了,和丽云同床的时候没有注意,也没有防范,不小心就怀上了,担心孩子会不健康,酒后这种事会造成孩子的生理缺陷,第二说是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并且儿子都已经十岁了,若是生个女儿当然好,要是再生一个儿子,自己的负担可够重的,第三说是现在的食品什么都不安全,环境污染严重,他们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若是一旦有个三长两短的,连孩子都养活不大自己就告别这个世界了,到时谁来养活老二,还不是给老大造成了负担,老大还未成年呢,再让他来负担养活老二,他能负担得起吗?总而言之,他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才一再地动员丽云去把孩子做掉,丽云也没有了主意,她也知道刘向晖就是执意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果她一定坚持要二胎,只会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更僵,没办法了才决定去的医院。”
叶子气愤的一摔筷子:“神经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为什么同房的时候不注意着点,这都三四个月了,才想起来去流产,为什么不早点去做掉,他以为流产就是撒尿那么简单呀!你们男人呀,没一个好东西,就图自己痛快,从来没有想过女人受罪。”
沈静波也指着张之强说:“听见了吧,以后也别光图自己痛快,让我老往医院跑------按说我也流过产,但那是刚怀上就做了,并且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生二胎,可是他们这不一样,咱们都知道他们的婚姻状况,一直存在着危机,刘向晖每天在外边谈生意,早出晚归的,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每天在外边应酬喝酒,不喝多了不回家,即使回到了家,两个人也很少交流,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也就没有感情基础,稀里糊涂地就结婚了,按说婚后丽云做的很不错了,但是刘向晖就是一直挑刺,你们说说人家丽云无论是身材相貌哪一样不比咱们强,操持家务又井井有条,性格上又温良谦恭,确确实实是一个好人,但是为什么这样的好人就得不到刘向晖的认可呢?”
李英侠点点头说:“丽云确实是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女人,做为一个妻子的确是完美的,要说她的缺点,那就是太好了太善良了,向晖也是一个好人,两个人都是好人,但是为什么两个好人就不能好好地生活呢?”
沈静波说:“你说的不错,两个人都是好人,只能说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刘向晖本来口渴了,丽云却给了他一个馒头,刘向晖本来饿了,丽云却给了他一杯水,她的付出和他的需求永远无法交叉,她永远在以自己的方式去爱着刘向晖,却从来不问刘向晖需要什么,她以为付出了就会收获到他的爱,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很好了,他就会感动,却没有想到事与愿违,自己的这种付出是对方不认可的,反而适得其反了。”
李英侠问:“你认为章丽云的付出让刘向晖觉得是一种道德上的绑架?让他觉得不自在了?丽云想用自己的真情实意去感化向晖,而向晖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怕自己被她感动,成了感情的俘虏。”
张之强说:“他这种抵触是从一开始结婚就有的,从结婚那会儿起,刘向晖就不认可章丽云,一直到现在。”
叶子问:“那他认可谁呀,是那个秦晋君,还是你们当初上学时候的那个王艳青?那个王艳青我可见过,比丽云差远了。”
李英侠反驳道:“你这是什么逻辑,他喜欢王艳青,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要是论相貌,王艳青确实不如丽云,你也不要以貌取人,那毕竟是同学之间最纯真的情感,而向晖想要的恰恰就是这种情感。”
叶子说:“你说的也是,但是毕竟这么多年了,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这样子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英侠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人的行事风格都能从自己经历中找到原因,刘向晖之所以这么做,或许正是因为他太渴望一份纯真的感情了,而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他没能和王艳青走到一起,所以他就特别怀念,一直想拥有,始终放不下------当然了,他放不下的不是王艳青,而是当初的那个愿望,让他耿耿于怀的也是这个愿望,是以纯真的情感为基础的婚姻,但是没想到事与愿违,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对于他们的婚姻,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因此他从一开始就在心里排斥,就抵触这桩婚姻,你们都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接纳丽云,但是由于他心里的这段缺失一直无法弥补,所以到任何时候,这都是他心里的一个阴影,是他心里的一种痛,是他心里永远无法逾越的一个障碍。”
叶子反驳道:“什么狗屁逻辑,按照你说的,封建社会的夫妻在结婚之前都没见过面,还不都过的好好的一样生儿育女,反倒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成了一个千古悲剧。”
李英侠说:“关键是刘向晖不是这样的人,他要是认命的话不就没这样的事了,正因为他不认命,所以才造成他们婚姻的悲剧。”
“那这也不能成为他在外边和那个秦晋君鬼混的理由吧,不能成为他伤害妻子与家人的理由吧。”叶子更激烈了。
“对呀,”沈静波也赞成道,“我也劝过丽云,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好了,但是丽云却不愿意,一直这样忍辱负重的,我有时真的佩服她的牺牲,我感觉她太伟大了,就拿这次流产来说,丽云也希望生下这个孩子能给他们的婚姻带来改变,从她的内心也是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或多或少地让刘向晖的心回到家庭和自己身上来,可是最后还是因为向晖的坚持而妥协了,或许是她怕惹怒了刘向晖,还是相信刘向晖找的那一大堆理由,难道说,刘向晖不想要这个孩子就与秦晋君没有一点关系?我认为他是怕担负这个责任,有朝一日在离婚的时候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能够全身而退,你们两个大男人说说,他和秦晋君的事你们知道多少,为什么就不知道劝劝他,每天在一起就知道吃喝玩乐,看着他做错了事也不知道拉他一把,不知道早点儿提醒他,你们俩说说,你们这算是什么朋友。”
张之强不满的说:“你也别打倒一大片,对于他和秦晋君的事,我们虽然多少也知道一点,不全都告诉你们了吗?再说了,这事儿我们也只能劝劝,但是你们想想,依照向晖的性格,他能听吗?人家反驳得我们一套一套的,说秦晋君是他这些年来碰到的真爱,从她的身上又找回了当初那种纯真的情感,这么多年终于碰到了一个能与自己心灵相通的女人,他怎么忍心拒绝呢。”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叶子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又上来了,“他既然那么爱秦晋君,那就选择离婚呀,既然他的心都已经不在家里了,为什么还是和丽云同房,心里想着别的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自己的老婆行夫妻之事,怀上了孩子又让去流产,这样的男人有没有一点责任心,在《中国式离婚》里不是就提到过,婚姻的三种背叛第一种是身体上的背叛,第二种是心灵上的背叛,最后一种就是身体和心灵同时背叛,第一种背叛是比较轻的,谁也难以保证这一辈子没个擦枪走火的时候;第二种背叛就另当别论了,你的心都已经不在对方身上了,还要强迫自己和对方的身体在一起,那不仅是背叛了对方,也是背叛了自己;最后一种背叛就别提了,身体和心灵都同时背叛了,那就已经无所依恋了,你们说,刘向晖这算什么,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已经背叛了丽云,却还要让丽去怀孕,还有没有一点担当,还算不算是男人。”
沈静波叹口气说:“我觉得有时候也怨丽云,她太善良了,她总是幻想着刘向晖有朝一日迷途知返,浪子回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会期待下去,所以,她就一次次地忍受这种屈辱,甚至是秦晋君对她的羞辱,一次次地承受刘向晖对她的伤害,是因为她觉得还有希望,所以,才会一直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放手,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事只能靠她自己来解决,我有时真觉得她就像咱们语文课本里的孔乙己一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要是你的话,你选择怎么做?”沈静波看着叶子问。
“我?”叶子想也没想,“哪怕吵翻天都行,决不这样委屈自己,快刀斩乱麻,好聚好散。”
“咱们的性格一样,我也会这样做。”沈静波说。
“如果你们这样做的话,那就上当了,”李英侠说,“你们想一想,秦晋君的想法还不就是想让刘向晖和丽云早点儿离婚,正好给人家闪开了空地,春晋君瞌睡找不到枕头呢,丽云要是能干干脆脆地和向晖离婚,就正中了人家秦晋君的下怀,这样子她就能和刘向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所以,我认为丽云的做法也是有理由的,你秦晋君想让我离婚,我偏不离,我就不让你称心如意,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不仅不离婚,还要和刘向晖再生二胎,比如这次怀孕,一则可能是她觉得刘向晖既然愿意和她行夫妻之事,一定还是爱她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她也愿意给向晖一个机会,二则是想通过这次怀孕来挽回向晖的心,把他重新拉回到家庭与自己身边来,三则是通过怀孕来告诉秦晋君,我们两口子不会离婚的,你也趁早彻底死了这条心吧!但是没想到事与愿违,刘向晖却要丽云去流产,纵然他找了一大堆的理由,但是在丽云看来,那就根本不是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所以,她所受到的伤害不仅是身体上的,更主要的是心灵上的这种绝望、痛苦、无奈,她没想到自己付出这么大的牺牲,还是换不来刘向晖的一丁点真心。”
“所以,丽云就宁肯一直呆在冷如冰窟的家里,也不肯离婚,她认为离了婚就是便宜了刘向晖与秦晋君,凭什么你们犯的错的要让我来承担后果,凭什么你们这样对我,我还要成全你们,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她的这种行为看起来是选择是抗争,本质却是用自我破坏的方式来面对生活,其实他们不好过又如何,丽云争赢了所谓的道理,获得了人心,却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她的不甘心,到头来还不是输了自己,”沈静波握着叶子的手,看着他们两个男人说,“另外,我想刘向晖与秦晋君这些事你们都应该是清楚的,可是为什么就看着他往泥潭里跳,就没有人出来阻止一下呢,也没有人去告诫过他,或者适当地提醒一下丽云呢,你们也只是在旁边看他的笑话。”沈静波责问李英侠与张之强。
李英侠解释说:“你也知道,像他这种在生意场上经常往来的人,要接触到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人,何况现在的小姑娘对于男女之事也看得开,还没和你聊上三言两语,就敢上你的车和你去开房,过后各走各的路,两不想干,但是秦晋君不一样,她的的攻势太猛烈了,因为她毕竟是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她极度渴求婚姻,在这点上,她和那些根本就没想过结婚的小姑娘是不一样的,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更何况向晖和丽云的婚姻状况你们也知道,他俩的感情一向就不是太好,可以说没有感情基础,所以就给了秦晋君乘虚而入的机会,至于你刚才说的阻止和告诫,我们也试过,但是效果不大,说的多了,刘向晖也嫌我们心烦,后来他和秦晋君的这些事情也就不让我们知道了,至于如何提醒丽云,你们几个不是也经常在一起聊天吗,你们女人都做不好的事,让我们这些大男人如何去和她谈这些事情,应该怎么做才能把握好这个度呢,我们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几个人都沉默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作为朋友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非常棘手,这个分寸太难把握了,如果处理得当还则罢了,否则稍有差池就会出力不讨好,落个里处不是人的下场,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更何况牵扯到这种情感上的纠葛就更是让人有心无力。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一个好的主意来。
(https://www.xdlngdian.cc/ddk165843/847139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