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灵蛊离体（一）
合欢殿，周边载满了合欢花。
“合欢。”银裳放开了王的手，轻轻拾起了一朵凋落在地的合欢花，放在手心里，看着看着，转而抬头看着王痴痴地笑。
“这朵合欢花都落了，不美了。孤为你采枝上最美的花。”王轻轻一跃，腾飞在空中，仔细盯着花朵看，许久，才采下一朵。这朵花，花色饱满，果然比一般的合欢花美。
“来。”王将花簪在银裳的耳鬓。
银裳一身素色白裳，再簪上这样一朵脱俗的合欢花。
“恍如这九天之上的仙女。还是，裳儿原本就是？”
“裳儿不过一个普通的世俗女子，怎么可以和这九天之上的仙女相比。”
“不俗，一点都不俗。裳儿，这间合欢殿原本是父王为母妃修建的，这合欢花也是父王为母妃亲手栽种的。”
“原来这里充满了先王和先太妃的情爱，这样，裳儿住在这里，恐怕不妥吧。”
“这里你住最适合，这间宫殿终于找到了新的主人。裳儿，合欢花有一个美丽的故事，想听吗？”
“嗯。”
“相传虞舜南巡仓梧而死，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寻见。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血尽而死，逐为其神。后来，人们发现她们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变成了合欢树。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自此，人们常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
“只愿与相爱之人一起在这合欢树下长相依。”
合欢树下，合欢花随风飘落，树下坐着一对男女，紧紧相依。
现在相依，那以后呢？帝王家的恩爱，可以持续到几时？
合欢殿内。
王在书案上批阅奏章，银裳在他的身边研磨。银裳研着研着，突然对着王调皮地笑了一下，转身就去了梳妆台。
“裳儿，在最什么呢？”
“让，过来看啊，这样好不好看。”
王走近看到银裳将化妆用的胭脂放在小碗里，在床头的窗纱上画上了一朵合欢花，边画边低喃：“只可惜没有绿柄。”轻轻叹了口气，直呼可惜。
王想了想，得意地笑了笑，走到花瓶边上，摘了一段叶茎。
“你看。”
银裳看见王轻轻一压，将茎杆里的绿汁挤了出来，画成了花茎。
“果真是合欢殿，这窗纱上的合欢花是我和裳儿一起所作，何等雅致。”
“让一时自称孤，一时又是我，裳儿都糊涂了。”
“孤人前是王，所以要自称孤；而在人后，我是裳儿的丈夫，所以自称我。这合欢的恩宠，我自继位以来你是第一个。”
“我才不稀罕第一个，只是在意是不是最后一个。”
“这个，天下好女子如此之多，我可不能保证啊。”
“你——”银裳吃了干醋，转身不理王了。
“裳儿，孤是帝王，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会有很多女人。但是，我也是你的丈夫，我可以保证，妻子我此生只有你一人。”
帝王的爱即使有时只有一瞬，可是银裳还是跌进去了，不能自拔。
曌皇妃寝殿——明光殿内。
曌皇妃独自坐在桌边，喝着闷酒，已经几大壶落肚了。过来伺候的怜芯看到桌上都是喝空了的酒壶，曌皇妃一身酒气，一言不发，只是喝酒。
“娘娘，喝酒伤身啊，这样只是糟蹋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啊。”
“怜芯，孤没事，真的。孤听话，不喝了。怜芯，你说孤这么听话，王会回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来奴婢扶您上床歇息。”
“好的，孤听话，王，快回来吧。”
第二天清晨，合欢殿。
“奴婢怜芯，参见王、裳皇妃，王、裳皇妃，长乐无极。”
王和银裳一开门就看到怜芯跪在门口。
“王、皇妃娘娘，老妪劝过了，只是她不听啊。”徐嬷嬷一脸为难之色，生怕主子怪罪。
“没事的，嬷嬷先下去吧。”银裳唤下了徐嬷嬷。
“是。”徐嬷嬷松了一口气。
“你是曌皇妃的贴身侍婢，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回禀王，曌皇妃昨夜酗酒，受了凉，病了。奴婢听到娘娘昏迷着一直呼喊着王，奴婢望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看看娘娘吧。”
说完，怜芯不停地磕头。
看着此情此景，王感到为难了，他在乎银裳的感受。
“王，这丫头也是个忠心的主儿，就不要怪罪了。还有曌姐姐与王夫妻多年，而曌姐姐颇为照顾裳儿，裳儿想和王一同前去探望，望王应允。”
“裳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王拉着银裳的手，拍了拍，以示满意。
明光殿内。
怜芯轻轻推摇了一下曌皇妃，曌皇妃慢慢地苏醒过来，只是看上去很虚弱。
“娘娘，王来了，王来探望您了。”
“真的吗？孤还以为王再也不会过来了。快，扶孤起来。”
“阿曌，不必起来，就躺着吧。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多多爱护自己。别让孤担心，知道吗？”
“王，臣妾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疼爱臣妾了。”曌皇妃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连银裳也看得心碎。
“怎么会呢？我们之间的情分永远都是在的。”
银裳站在门口，看着王安慰曌皇妃的样子。王，你的情义到底几分真，积分假，为什么连我也不敢肯定？
“哦，对了，裳儿也来看望你了。裳儿，快进来吧。”
一听到银裳同王一起来了，曌皇妃原本幸福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想必刚刚好转的心情也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姐姐，长乐无极。”
“妹妹也来了。姐姐没事，不必让妹妹劳心的。”
“姐姐当初一直将妹妹照顾得很好，如今姐姐病了，妹妹应当过来看望的。”
“是啊，阿曌不必如此拘束，裳儿过来是应该的，也是孤应允的。好了，孤要上朝了，要和裳儿一起走了，你好好歇息，孤过段时间再和裳儿一起过来。”
王和银裳走了出去。曌皇妃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看着，看到王刚踏出门就牵住了银裳的手，看到了王和银裳的深情。
“来还不如不来，让我看着你们的欢悦，独自品苦吗？怜芯，以后王过来，就说孤歇下了，不想见人。知道吗？”
“是。怜芯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娘娘，奴婢求您以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怜芯，你从小就跟着孤了，孤对你非打即骂，难得到现在你还这么忠心。好了，孤知道了，孤累了，想睡会儿，你先下去吧。”
曌皇妃哪里睡得着，自己真的死心了吗？为什么睡不着呢？还是伤心难过，觉得心疼。
瑜皇妃的承风殿内。
“娘娘。您闻闻这香料的味道，真好闻。”
“拿出去吧。再好闻的香料也非天然之物，自然及不上这鲜花的味道。孤准备潜心礼佛，不问世事，以后就在这宫里放一些鲜花，其它矫饰就不必了。”
“娘娘准备礼佛，不问世事；曌皇妃娘娘也病倒了。现在王独宠裳皇妃了。”
丫头环翠低喃自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瑜皇妃给听到了。
“环翠，你方才说什么，曌皇妃病倒了？”
“是啊，好些日子了，总不见好。娘娘一直在屋里不出去，所以不知道。今儿个奴婢还遇到了去太医院拿药的怜芯，怜芯还担心得哭了呢。”
“孤要去看看，大家都在宫里，理应多多相互照顾。”
明光殿内。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病得怎么厉害？”
“妹妹啊，姐姐原本以为自己放开了，可是现在才知道，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啊，以为自己放下了实际上就是在安慰自己。”
说着，曌皇妃和瑜皇妃双双留下了泪。
她们的确是放不下。
朝堂之上。
“众位爱卿，今日，孤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们。孤有长子了，名唤槿儿。”
“这……”
众大臣一片哗然，在下面的大臣无不表示出自己的疑惑。
“孤知道你们的疑惑，槿儿是孤与茉皇妃的儿子。槿儿失而复得，是一大喜事。而且，孤准备将槿儿过继给裳皇妃。以后，裳皇妃就是槿儿的母妃，你们记住了吗？”
“这……王，这槿皇子是怎么回到王的身边的？身份可以确认吗？千万不能乱了大统啊。”御史大人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担心之情。
“孤只能说，槿儿一定是孤的嫡亲血脉，灵蛊可以进行判断。至于其他的事情，孤只能说，是缘分。”
“恭喜王，重获槿皇子——”
夏侯勋按照与王的计划，带头为王贺喜，是大臣们不得不同意。
银裳躲在王座的屏风后面，看着前堂发生的一切。申屠众果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申屠众没有反对，那别的大臣自然也是同意。
群臣散去后，王走到了宣政殿的内殿，银裳早就坐在里面等王了。
“王，长乐无极。”
“嗯。裳儿，你怎么看？”
“这申屠众的确奇怪，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感觉竟有些行尸走肉的感觉。”
“没错，突然冒出个皇长子，所有大臣都感到遗憾，想要孤给个说法。这样，申屠众应该是带头责问的，可是他没有这样。孤觉得他的灵蛊不在体内。”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灵蛊即是灵魂，没有了灵蛊，就是没有灵魂的人，虽然仍旧可以按照规律生活，可是失去了自己思考的能力，自然不能责难王。这与申屠众现在的状态很是吻合。”
“嗯，申屠众自你重新回宫后就一直这样，不知原因是什么？”
“裳儿听婆婆说过，灵蛊离体可能是人死了，可能是被高手控制了，还有一种可能……”
“可能在修炼一种可怕的魔功。这正是孤最为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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