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退婚
“那就好。张公子没事的话也可以经常走出院子和我们聚一聚。”
“呵。翟大人日理万机，府中其他都是女眷，我还是自己待在院中为好，瓜田李下，到时候说不清。”张佛安自是知道翟修林的怀疑。
二人拜别之后，翟修林站在阶前看着张佛安的背影久久未动，余嘉和翟老夫人商量府中自己院中下人的安排，所以就留的较晚，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翟修林眼神异样看着张佛安离去。
“这个张佛安今日倒是像个读书人的样子。”余嘉站到翟修林一旁，因为今早余嘉突生的别扭，两人已经一早都没说话了。
“暮言的婚事没几日了，你要加紧筹办，还有……”翟修林看了四周，发现四下无人，靠着余嘉轻声说道，“我现在有些后悔暮言的婚事，觉得你之前说的话是对的。”
余嘉侧目，她想起来当时两人在厨房里因为暮言婚事的争执，并且在那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她还被禁足了。她不知道翟修林之前的为翟府着想的利益论，是怎么突然改变的，但是看着翟修林忧心忡忡的样子，余嘉突然也有些不安起来。
回到青碧苑，余嘉张罗着下人收拾院内的杂物，昨晚的一场大火让整个青碧苑满目疮痍，到处乌黑破败一片，即使是自己没被烧的那间，也被黑烟熏的没法看。但是想到早上翟老夫人的善意提醒，余嘉打起精神来，此刻余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被府中上下窥探着，她不能就此落败。
这时管事来报二小姐婚事的事情，老夫人和老爷邀请她一同前去商议，因为刚刚才从老夫人处回来，这又急着召见，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余嘉顾不上其他，加快脚程，直奔大厅。
等她到时，老夫人和翟修林已经端坐在大厅之中了。老夫人一脸肃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以往笑起来如弯月的眼睛，此刻沉如冰潭。一旁的翟修林端坐翟老夫人下手，正襟危坐，一片淡然地喝茶。
翟府并不算什么深宅大院，又没有什么子嗣旁支，翟修林名义上的老婆只要她一个，所以翟府的勾心斗角相比其他府中，简直是少得可怕。即使这样，余嘉还是生怕说错话做错事，慢慢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察言观色。
“老夫人、老爷！”余嘉进门环视之后，上前行礼。
“起来吧！现在你掌管府中大小事务，这件事还是必须你知道。”
“是。”余嘉恭敬地垂首而立，等待着老夫人发话。
“侯王府来消息了，婚礼要推迟，具体时间还未定，原因也不明。我找人打听过了好像是侯府小儿子的病情好转，侯王府有些看不上我们翟府……”翟老夫人对这次联姻是抱有很大希冀的，翟府如今势单力薄，如果能和侯王府有姻婚链接，不仅对翟修林的仕途，也对整个翟府大有益利，可是如今侯王府突然将婚礼延迟，这让翟老夫人的希望渐渐破灭了。
“母亲，这个事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然侯王府有别的打算，我们也没必要上赶着去巴结。”一旁一脸淡定的翟修林开口宽慰翟母，说是宽慰，其实主要还是他预感到这个婚事并没那么简单，或许会给翟府招来祸端。
“林儿，何出此言？”翟府一向信服翟修林，她知道翟修林既然说出了口，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母亲，侯王府虽然受圣上器重，但是从前年开始侯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被派去边疆参与战事，只有这个病怏怏的小公子留在了府中。儿子认为圣上此举虽说是器重信任侯王府其实不如说是提防。侯王爷年事已高，大世子和二世子在边疆如果没有作为必定是圣上手中把柄，如果建功也有功高盖主的嫌疑，怎样都不算良配。”
翟修林这些只是自己的猜测，他在这里说给老夫人听，除了宽慰翟母，更多的是想要翟母不要在利用关系去张罗此事了。在翟修林看来，这个婚事最大的隐患其实是来自暮言何这个张佛安，他总感觉府中出现的一些列怪事都和它们有关。但是没有证据，又不想让翟母揪心，干脆说出了自己之前的揣测。
翟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相信翟修林，相信他的判断，所以她也就没在坚持。
余嘉在一旁默默听着，听完她也算清楚了整件事的始末。难怪翟修林会说，后悔之前的坚持。但是今日叫她前来，绝不是来听八卦的，她在等，等她在这件事里需要承担的任务。
“婉如，虽然你现在还不是主母，但是你也掌管着翟府，形式上也算是整个翟府的女主人了。你作为暮言的嫂子，有必要也有责任，多去关心一下暮言，顺便听听她的想法。”翟母终于还是开口的。
余嘉算是明白了，让她知道这么多，不过是让她去探听暮言的想法，顺便开导开导她。这个任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不小心，就会惹人厌气，余嘉也是头疼。
出了大厅，翟修林叫住了余嘉。
“婉如，别的都不要多讲，只说侯王府要等大世子和二世子回来，再举办婚礼，所以延期。最主要听听她有没有想要悔婚的意思。”翟修林其实已经有退婚的打算，只是需要暮言同意，翟母才会真的放弃这门婚事。
余嘉点头。她知道了翟修林真的是后悔这门婚事了，正好侯王府有退婚的意思，翟修林希望能顺水推舟，干脆退掉麻烦，只是这一切还得暮言点头。
余嘉带着心事，一路打着腹稿，思索着要怎么和暮言将这个事情。不过好在，从之前暮言因为婚事哭泣的情况来说，劝他放弃这段婚事，应该不算难事。
就这么想着，余嘉很快就来到了暮言的秋棠园，暮言还是和往常一样打发下人在外面，独自一个人待着屋内看书，抄经。待到余嘉敲门许久，暮言才慢吞吞打开门。
迎面而来的暮言像是刚睡起，烟波含水，面色潮红，一股婉转的的风情如弱柳扶风，很是迤逦。今日虽然已无风雪，但是寒气未消，到处一片凄寒，就算房间有地龙，也不至于这幅模样，余嘉心中有些起疑。
进了门，余嘉扫了一眼内室，大白天却没有支起帷幔，厚厚的帷幔把内室遮得密密严严。但是想到暮言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余嘉就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
“如夫人，今日怎有空来我院闲坐？”暮言今日似乎有些不喜被打扰，说话并不是很客气。
“昨晚青碧苑走水，翟老夫人特别吩咐我各个院落走一走，好好检查，叮嘱下人多多防范，以免再次发生灾祸。”余嘉想了想，绕了一个话头。
“那如夫人，青碧苑现在如何？”
“还在收拾残骸，我倒没关系，我的房间还能住，只是委屈了我院中的人了，只能借宿在其他院中，财务也损失不少。但是这种天灾也没办法，既然发生了，只能坦然面对，你说是不是？”
暮言点点头，表示附和。这时下人拿茶点进来，待到下人都出去，房间就只剩她二人之时，余嘉这才准备开口说到正事。
“二小姐，方才我从老夫人那里过来，正好侯王府来了人，就顺便听了几句。侯王府大世子和二世子还在边疆战场领兵，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希望等过两个月圣上寿辰时二人回京再商议迎娶之事。”余嘉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暮言脸色的变化，她想看看暮言到底是欣喜还是难受，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往下说，可是她发现这个二小姐一脸淡然，仿佛余嘉所说之事和她无关一样。
这就难办了，余嘉一时语塞，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只好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巴。这块藕粉糕做得并不好吃，干涩硬实的口感，差点儿把余嘉噎死。
暮言适时地递过来一盏茶汤，余嘉接过，咕咚喝下这才缓和了许多。
“如夫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你也知道整个翟府我说话也是不作数的，你也不用看我脸色行事。老爷或者是翟老夫人有什么话需要你传达给我的，我听着便是。”暮言已经觉察到余嘉的异样，所以干脆等着她发难。
余嘉这才明白过来，之所以暮言脸色淡然，不怒不喜，是因为她想得透彻明白。余嘉既想感慨暮言的聪慧，又觉得她心机颇深，不好招架。
“二小姐，你也不要如此悲观，我们也只是闲聊而已。你看这侯王府又延迟了婚期，再次给了你机会，你有没有想过和老爷说说，看能不能退婚？”
“呵。退婚？你的意思还是老爷的意思？我退婚了，整个翟府想要的荣华富贵还要吗？”暮言一脸轻蔑，眼睛里流露出余嘉从未见过的厌恶之色。
“总会有办法的，如果你和老爷讲，我相信他会同意的。”余嘉怕她不信，又加了一句“我已经旁敲侧击地问过老爷了。”
“不用了！谢谢如夫人关心，你可以帮我转告老爷，我是不会退婚的。”
余嘉看着暮言的一双丹凤眼里像是燃烧着火焰，每一簇火苗都像是吞噬人心的恶魔，鲜活却又可怕。她实在想不通，暮言明明就不愿意嫁给侯王府的病秧子世子，为什么在有机会扭转命运的时候，却要一条道走到黑呢！
余嘉悻悻然地离开了秋棠园，去找翟修林复命。
在她转身离去之后，暮言关好门窗，吩咐下人不要打扰之后，掀开帷幔，再次进入内室。
面前的雕花大床上，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一脸玩味的一手撑着头，看向暮言。
“既然你的大哥已经想让你退婚了？你怎又不肯了？是舍不得我吗？”男子勾起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翟修林此举不过是朝堂有变，我便不顺着他的意思，这吃着我的肉，喝着我的血的翟府，我要看它一步步瘫倒下来！”
“真是个狠毒的女人啊！不过……我喜欢！”张佛安从被子里伸出一根健硕的臂膀，一把将暮言拉入怀中，将头埋入她的颈窝不断的吻吸，手也开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
一脸冷酷的暮言，受到这番刺激，身体开始姣软下来，发出愉悦的□□声。
“你不怕，你嫁过去那个病秧子小世子发现你不是雏儿吗？”张佛安眼角一丝狡诈，发出低沉的嗓音。
“哼！那个病秧子怕是连脱我衣服的力气都没有，怕他干什么！大不了让他一命呜呼！”暮言泛着潮红的脸上，闪出一丝阴毒。
“你这柔弱无辜的外表骗了多少人啊，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好好再体会下我的威猛。”
红宵帐暖，一阵莲花垂露，风拂寒川，秋棠园内，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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