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饼
苏珊在经过一天的调整以后，这两日就很适应地过上了白天装死耗子，夜里装夜猫子的日子，犹如回到了前世的假期里面，一到白天，便严格的遵循吃了就睡，睡了再吃的生活规律。这一招用来惑敌，效果肯定不错。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七儿，在去小跨院里请假回家的时候，花妈妈细细的问了那日苏珊的情况，七儿很认真的报告了作息时间，虽然也被假假斥责了两句，但花妈妈的眼角眉稍却分明透着满意，还不忘记叮嘱七儿以后晚上就去苏珊屋里值夜。
晚上的时间，苏珊便认真的进行着自己的哥德巴赫猜想，但苦于情报太少，结果是徒然多费了几张宣纸，于是这一工作做了两日便告一段落。后来想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苏珊便在七儿嘴巴微张的惊讶中，仰卧，两腿并拢，双手抱头，坐起，然后重复。前世苏珊便很喜欢运动，大学时期由于经常锻炼，竟然练出了被朋友惊呼凶残的腹肌。这世的身体底子太弱，这几日虽然伙食上偶尔能见点荤腥，但份量太少，质量太差，一次做到二十个便冒了汗，再也做不下去，前世的体能很好，轻轻松松就能做到七八十个，苏珊更觉的这是当下重要的事情。不过介于自身的情况，只能挑着做一些最基本的，又花不了多少力气的运动，七儿在大半夜里看着苏珊这样怪异的举动，睡意全无，一向淡定的脸上终于撑不住了，为着这丫头嘴部和脸部的肌肉健康，苏珊还是开了口。
“这是乡下一些病弱的老人锻炼身体的法子。”说完了还坏心的补了一句“你们那里难道不是这样做的，我可是做错了。”介于这个时代信息的闭塞，七儿只是一顿感叹，末了还极高明的道：“这些小事，花妈妈是不会理会的。”
第二天一早，苏珊刚喝完药，两眼已是开始发酸，正想再坚持一会就去睡觉，忽听廊下十八道：“花妈妈早。”虽不知道这么早花妈妈有什么事，心里却是一喜，正做了戏等人来看，这人就迫不急待的上门了。
“你家姑娘这几日怎样了，这药可还在吃？”这花妈妈今天竟停在廊下和十八说起话来，平日里听得这些新来的小丫头问好，连点个头都要心情顺畅的时候。
十八有点受宠若惊道“姑娘吃过了就想睡，不过脸色还不错，药也在吃。”这句大实话的前半句很让苏珊无语，十八你说的是不是某种动物啊。
花妈妈笑了笑“你这老实的丫头。”再也没多说就走进了屋子，原来这花妈妈对七儿也怀着一份戒心。
刚踏进门的花妈妈正对上苏珊在用帕子捂着嘴打呵欠，看着眼含两泡困泪，无精打采的苏珊，花妈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关怀备至“马上中秋了，玉姐儿你这身子可好点了吗？这是怎么回事，昨晚前院吵着了吗？一夜没睡似的。”苏珊心道，花妈妈你真相了。
“晚间睡得还不错，只是梦多了点，妈妈这般忙人，却还记着我这个没用的，病了这段日子，每日里又要妈妈抓药，还占了这三个丫头，三娘实在心里难安啊，若是没有妈妈，咱们这些姐妹到了外边，难有活路，在三娘眼里，妈妈是慈善如佛啊。今日还累得妈妈跑一趟，这让三娘如何自处。”配合着这话苏珊做出个感激万分的表情，心里却是一口酸水堵得难受。
花妈妈听了却是受用极了，嘴角不经意的翘了翘，“难得玉姐儿是个知道好歹的，有你这话，妈妈这心里边也热乎些，若都像你这般，我倒不用整日里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平白的长了些白头发。玉姐儿，你有什么想吃的，哪里丫头们做不好了，只管跟妈妈说，这小脸一病下来，都有点瘦了”
听得花妈妈还有讲下去的意思，苏珊及时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只忙的用帕子捂了嘴，还不及的说话，花妈妈又道：“我知道你是个厚道的，问你也是白问，罢了，五儿，明日里把我那份菜拨一个到玉姐儿这里。”花妈妈转头对跟着来的小丫头说道。
“对了，明儿中秋了，院子里也打了些月饼，妈妈正想来看看你，就一并送来了，上次量的衣服今天也送来了。”说着指了指身后小丫头怀里的东西上。
看花妈妈如此大方，苏珊用了十二分的歉意道：“妈妈可折煞三娘了，这怎么好，三娘万万不敢受啊。”
“说给你你就受了，再这般推托妈妈可恼了，好了，六儿明天记得过来把菜取了。”这花妈妈佯怒道，看来不像推让的话。
“那三娘就谢过妈妈了。”说罢深深的福了下去，这次的诚意绝对是货真假实。
待苏珊又打过两个呵欠过后，花妈妈就吩咐六儿铺床，让苏珊去体息，一边吩咐一边又问了六儿几句。
“姑娘其它也没啥，就是吃了上次这药很喜欢睡觉。”六儿一开口，苏珊就惊叹，人才啊，简直一矢中的，花妈妈脸色虽然没变，但也不再开口问什么。
等再次醒来，七儿正好刚从家里赶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去，回了花妈妈，就到苏珊屋里来了，因碍着另外两个丫头，并没有多说家里的事情，不过看七儿一身轻松，想来是配好了药。这丫头虽然心忧弟弟的病，但在请假离开的时候也不忘把药煎好，而且回来的也很及时，没有错过煎药的时间。
晚饭的时候，苏珊想着这一碟月饼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下，就给三个丫头分了，看着十八脸上明显的兴奋，把两个月饼仔细的拿在手里，犹如什么宝贝一般，苏珊忍不住打趣了几句。
“这丫头，两个月饼，就乐成这样，以前没过过八月十五么？”
“那不一样，以前家里哪有月饼，这还是白面的，这里面也不知道包了什么，隔着皮儿就能闻着香味。”十八很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姑娘别说十八，就是我来这里三四年了，总共都吃不了半块儿，也就姑娘大方，明天咱们也能好好的过回中秋了。”六儿笑道。
“没见过世面的小蹄子，跟了姑娘，别说月饼，好东西多了。”七儿说话向来话外有话，含意深远。
六儿却没有接话，只十八笨笨的说“是啊，是啊，六儿姐，咱们姑娘从来都对我们宽得很。”由于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七儿也只点到为止，几句岔开话题，又闲话了些院子里的八卦，才服侍苏珊上床。
夜里，七儿照例又来值夜，一进屋子就跪到床前，向苏珊连连跪拜，嘴里重复着感激的话。苏三倒是不在乎这些虚礼，只拉着七儿细细问了一些药的事情，七儿只说，这药虽是贵些，因为里面有几味怀德堂才有的药，很是有效，半上午吃了药，等走的时候就明显咳得不厉害了。最后又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的一张银票和来七八两银子，说是剩下的，这事倒是大出苏珊的意料，原来七儿的感激之情超过了自己的期待值，苏珊笑着点了点头，便只接了五十两的一张，那七八两却是让七儿下次再带给家里。
又说到今天七儿分月饼时说的那话，苏珊心里很是不解的问道，“这六儿是怎么回事，你今天说那话就不怕她更防着我们。”
“怕什么，她家那银霜姑娘得了好去处，跟去的却是十三，哦，这事也是晚上听厨房的人说的。她来的比我还早，如今混到我手下面了，又没了靠山，平日里还好欺负小丫头，又争强好胜，有几个人瞧的上她，呵呵，如今正是众人踩的时候，银霜姑娘那事虽然和她没关系，可这下子花妈妈却不看好她了。”七儿一脸得意
“原来银霜姑娘真是有了好去处了，这六儿比你大多少？这人不见得是个聪明的，好在这院子里经的事多，想来也有几分机灵的。”苏珊对六儿升起一点兴趣。
“姑娘真问到点子上了，这六儿过了年就十六了，咱们等得，她等不得了，花妈妈是靠不住的，她现下只有咱们这边还有点指望，要不再过两年，出去了也……”七儿倒底还是个小姑娘，说到这里脸上隐有羞意。
原来这些小丫头们虽是卖身为奴在怡春院里，但人往高处走，仍是为自己的前途努力奋斗着，奋斗的目标便是能跟着自己服侍过的姑娘一起被赎身，这样就算脱离了一个下九流的身份，奴籍和奴籍也是不同的，如果运气好了，到了大户人家当丫头，那绝对是比小户人家的小姐还要体面的，宁求大家婢，不要不家女，就是这个意思。在这样的诱惑面前，院子里的一众小丫头便都暗暗的各自寻求门路，虽然被花妈妈察觉，会有极为严厉的惩罚，甚至是死亡。可成功的也不在少数，比如刚跟了银霜去的十三。
两个有又细细商议了一翻，七儿困得睡去了，苏珊又在烛光下开始了自己的夜间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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