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兵临杏山下

　　风秋叶听闻此讯立即在聚义堂召集会议，除了外哨内岗的人，全寨人基本到齐，只有陈冉烟没有出来。坐在上方中间的是寨主韩云，经过一段时间调理，韩云已经痊愈，此番他身着袍衣，脚穿登云靴与躺在病床上的时的模样宛若两人。

　　韩云问众人：“有敌兵一千二百人，屯扎在山下十里外的草甸上，大伙可有御敌之策？”

　　底下的人一听官兵来了一千多人，不免心生寒意，弥勒佛扫目一看，说道：“敌军虽然有我五倍人数，但却全部暴露在外，咱山寨有天然屏障，只要兄弟门同心协力奋力杀敌，谅他也杀不进来。”

　　李友楠听的振奋，第一个站出来，挥舞的粗壮的胳膊道：“便是再多几倍又能如何，咱兄弟们个个能杀能砍，全都以一抵十，何足惧也，大伙不曾见上一回他们是怎样灰溜溜的逃下山的，都未曾杀够哩，这回来的正好，家咱痛痛快快干一架。”

　　烂头在底下喊道：“有二当家神乎其技的武艺，何足惧也，叫他们全都有来无回，要不我现在带一队人马下去挫挫他们锐气，也好验证一下近日所学本事。”

　　风秋叶目扫堂下，心想这些人多数原本都是受苦百姓，往日里多有受人欺辱，此番明军来势凶猛，一时间难免胆怯，与这些人说话需简单通俗一些方好，遂高声道：“兄弟们，你等可知往日我教下去的武艺乃是当世最好的东西吗，你等习得后已非往时可比，现在一个个本领胜他明兵许多，对方纵是一千人马岂能奈何我等。”

　　经这哥仨一鼓吹，底下的人顿时来了信心，交头接耳蠢蠢欲动，风秋叶接着道：“既然大伙都有决心，那咱兄弟们就给他来一场漂亮的，叫他知晓我等杏山英雄气概。”

　　李友楠霍霍道：“贼他娘的，我等现在居然能和一只挂帅的军队较量一番，想想都叫人振奋。兄弟们，这活的值呀，你们说是不是？”

　　伴随着李友楠的激昂，众人开始欢呼大叫，一伙人堂上一商量，弥勒佛问探兵：“带兵的都有谁？”

　　探兵回道：“主将刘宣，副将陶滚、金永月，还有五、六位其他将领。”

　　韩云道：“那陶滚我识得，当年随军时曾与他见过一面，那时这人还是州令城防总兵，什么时候也投靠崔呈秀了？”

　　风秋叶道：“此人身手如何？”

　　韩云道：“这人当年已颇有名声，手底下有些本领，尤其一手飞刀几乎无人能敌，若与他对阵兄弟们要小心了”

　　李友楠道：“大当家不用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无非只是一个背后伤人的小辈，来了我去会他。”

　　韩云叫李友楠不可轻敌，当即几位当家安排作战方案，直到后半夜这几人才散去。

　　次日一早，金永月山下叫阵，风秋叶与光头下去迎战，双方互报名号，金永月拍马来战，斗了十多回合，光头先败退，风秋叶接住再杀一阵，又诈败逃回。金永月也不追赶，得胜复命，回到账中报告道：“这姓风的小子稚毛都未脱净，哪来这么大本事，看来尚书大人怒斩孙西康是对的。”

　　刘宣问他：“既已交过手探过底细，那这战将军认为该如何去打？”

　　金永月道：“料那伙山贼也无多大本事，勿需麻烦，直接杀上山得了。”

　　陶滚道：“山中地势复杂，盲目出兵恐怕不妥，小心那小子有诈。”

　　金永月生气道：“休要高估这小子，小小年龄能有多大能耐，据了解山寨中的贼人无非都是周边潦倒无生计之路的碎闲人来投，这等人聚在一起能有多少作战力。”

　　陶滚道：“若是这样，孙将军的儿子怎么无功而返，老孙家的子嗣可是素有名声的。”

　　金永月嗤鼻道：“那名声不过仰仗父辈，岂能当真，按这么说我等就只能在山下叫嚣，不进山了？”

　　陶滚摆摆手道：“可先让探子进山查探，摸清山势，再一举歼灭。”

　　刘宣道：“也好，那就派几名机灵的探子去山里查探，金将军吃过饭后再去山下叫阵，迷惑山贼。”

　　金永月表示不服，探子一来一回最少又得耽搁一日时辰，可是军令已出只好遵循，这时士兵传报有人寻找，说是刘将军老友，刘宣一听，让兵士带人进来，账帘推开，进来的正是郭安平与泥鳅，刘宣认得郭安平，急忙起身迎接，笑容满面道：“是何良风将郭大人送来？”

　　郭安平哈哈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是你给送人来了。”手指泥鳅：“这人是我新近招来得宾客，曾与杏山匪寇有来往，后来弃暗投明跟了我，他对山中地形可是一清二楚，此番带他过来当是协助将军早日拿下山贼，一举歼灭杏山。”

　　刘宣一听大喜，叫手下磨墨展纸，让泥鳅把山势、地形、道路，路障、设防全画出来，这泥鳅也是机灵鬼一个，一边作画一边寻思：“下山也好一阵时间的，山势，地形、道路那是更改不了，可这路障与设防可是活的，也不知风秋叶来后更改了多少，要是信息提供错了，免不了一顿军棍子。”有了这层心思，所以只把前面几样画出来。

　　刘宣等人带兵已久，众将一看就看出端倪，当即问道：“路障与设防为何没有？”

　　泥鳅推笑道：“山贼狡猾，时有变化，故没法给大人们画出来。”

　　刘宣一听在理，与众将分析地形战坳，经过一番谈论，分析停当对众将道：“谁愿带着地图领兵去拿风秋叶？”

　　陶滚与金永月俱要前往，想拿下这份功劳，刘宣做下决定，宣布兵分三批，金永月作先锋将，陶滚随后策应，自己带另一队山下后援。命令一出，队伍举寨奔赴杏山。

　　先说金永月这一队，带着四百人马率先前进，他拿着泥鳅提供的地图，让前方探兵引路，大队人马后面压上，来到第一个预测伏兵地方，金永月抬头一看，只见木架土垒倒是有几座，却不见一贼一寇，命士兵四周搜查，回报俱是没发现山匪踪迹。

　　金永月下令队伍继续前行，又走了一程，看到前方土石堆积，旁有石岭，恐有人埋伏又令探兵去查，探子去了后四处搜寻仍不见敌人身影，金永月坐在马上蹙眉思索，这两处都是把守要隘，可做伏兵抵御，实不知风秋叶为何要放弃这两关口，又走了一程，前方开路兵回道：“前面是条羊肠小道，路上全是刺雷子，人可趟着地面过去，马却不能再行。”

　　金永月笑笑，“看来是有准备的。”问道：“若是清理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开路兵道：“此道有二里之长，刺雷子与荆棘混在一处，若是清理恐怕得二个小时。”

　　旁有小将提议：“根据地图所示，过了前面这条道理，剩下有一段蜿蜒盘山砾石路，若敌人在那里设有埋伏，恐怕马亦无用处。”

　　金永月一听，宣布道：“下马进山。”

　　如此一来，这几百先锋队伍全皆徒步进发，众皆脚贴地面趟着走，过了羊肠小道，来到隘口，金永月又命士兵去探，回复前方仍旧无埋伏，队伍继续缓缓前进，后面接连几处可疑为伏兵的地方全无一兵一箭阻挡，连当初他们以为地方可能重兵把守的杏树林都没遇到抵抗。

　　一路畅通无阻令大出金永月意料，拿来地图观看，如图所示，此处离山寨大本营已是不远，金永月心生狐疑，想这批山贼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是早上一败，自知无法抵御大军已弃山而逃？虽然满肚子困惑，却也想不出更好对策，只好命士兵小心些继续前行。

　　队伍来到一处空旷草甸，草甸中间有一条平坦通道，两面一望都是齐腰山草，草上带有小刺，那刺尖锐，赤手裸脚要想在里头行走难免不被刮伤，此时又正值六月天，草长的茂盛，却又不甚高藏不住人，金永月驻足四观，虽纵有埋伏也离得远，

　　金永月想着两边山草内藏不住人，于是列队中间通行，队伍走到中间，前方道路渐渐变宽，仍不见一人。此时已经兵临山寨边缘，再过去便是山谷口，也就是山寨门户，金永月想那是山寨最后一道屏障，或许山贼屯于一处作战，若有对抗可能就在前方，当即命令士兵门就地补水，歇息片刻。可是这回又出乎这位副将的意料，这人屁股还没着地，对面山里突然喊声大作，拐弯处冲出一批弓箭手，领头的正是火龙营的正副二将，徐三娃与王才二人。

　　这二人也不与敌方答话，直接上来就是一阵箭雨，金永月马上下令立盾牌挡箭，可草甸中能同行的路就这么宽，人又排得长，挡的住前面的箭，防不住后面的箭，一时死伤好些人，金永月一面让盾牌兵向前冲，一面喊着叫士兵们赶紧往草丛中掩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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