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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无一人生还


  阿罗人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魂不守舍,转身一看,见是长须银发的王谷道人,急忙引上回话:“道仙勿要冤枉好人,小仙只是途经此地正巧遇上恶兵欺凌平民少年,心有不忍这才出手相救,实在不知这人原是天母之子。”

  王谷道人呵呵一笑,哼道:“还敢狡辩,言辞烁烁也不怕闪了舌头,你所救少年中有一人正是风故里转世,那时他可由你亲手送入人道轮回,你道不知,谁会信你。”

  阿罗人王摇头不承认,接连说道:“确实不知,确实不知,那人道轮回每日何止千万,小仙本来拙笨无脑,又怎可能记得住这些。”

  王谷道人心知肚明,不再拆穿,笑道:“还真亏了你及时出现,此子下界乃是奉天尊本意在人世善扬我道真谛,事未达成若就此丢了性命岂不冤哉。”

  阿罗人王尴尬笑道:“如此甚好,巧在歪打正着,不曾误了天尊法旨,庆幸,庆幸。”

  王谷道人:“亏得人王及时撞见救下,只是经此后,恐怕这未曾开窍的上仙接下来会有好一段坎坷路途。”

  阿罗人王略略沉思,体会话中味道,稍许才回道:“有天尊与天母系挂,此事还需我等小吏多虑?”

  王谷道人哈哈笑道:“都道阿罗人王善于作痴作楞,果真不是虚传,你受奉西天掌管人道重职,世间凡人皆经你手岂非等闲,风故里由女娲娘娘亲领经你转世,就算无旨无谕,其中担当还需直言?若有差池你可逃得干系?你既不认,就由我来给你挑明吧。”

  这番话只把阿罗人王听得后脊犯冷,战战兢兢道:“还望道仙开引。”

  王谷道人笑道:“历来都是大的想事小的做事,其实也无甚严重,毕竟你我只是盘中的局外人,今日凑巧撞上一回,又不可时时护他,既如此,何不趁此施手再帮故里一把,日后上上下下也好说话。”

  阿罗人王问道:“如何帮手?”

  王谷道人拈须沉语:“那只能按自身能耐,老道修为浅薄,也拿出啥台面上的好东西,好在有当年修道化仙时领悟出来的一套口诀可适用之,此口诀虽无奇特之处,优在简懂易学,一旦记住,白日与往时无异,入寝息作息时采虚空灵气自游经络,本来凡间灵气匮乏,但好在风故里胸前眩板灵物能自行汇聚天地精气,无穷无尽,每每叫他固本培元,夜夜蓄精纳气,今夜就梦授给他,使其体质与日俱增,无需多时便可体轻如燕,脚健如飞,遇困时也可自保。”

  阿罗人王听罢若有所思,点头道:“道仙好慷慨,昔日本源修炼的法门都愿拿出来赠人,那小仙更不敢随意搪塞,藏有武书一本,书中十八般武艺俱全,皆是不传之绝学,乃小仙多年收罗整编,再融汇个人心得结为一体而成,交予他正好与道仙内息修气相辅相成,外刚内柔,习练后不比寻常武功亦可显一世英明。”

  王谷道人道:“如此最好,都道人王乃仙界武痴,你所整编出来的武书定然非同小可,借用风故里绰绰有余,想这风故里集万般宠爱,他日修为远在你我之上,历练三生仙班列位那是不言而喻,所以你我今日之举仅是撩芯旺火,推风助长而已。”

  阿罗人王苦苦一笑:“道仙所言极是,若要助他何需你我,道仙这等费心点拨实谓给小仙指引明路,自是感激不尽。”

  二仙在云端稍作交谈,见风秋叶已经脱离,遂散了云雾宁了沙砾各自回往。

  再说风秋叶三人得二仙相助逃过一劫,日出前来到清火山下,远远望去山中云雾缭绕,松翠列列,似有仙鹤清鸣,又闻白猿啼叫,再看脚下溪流轻淌,柳枝吐春,好一处人间仙境只把这三人看得愁散眉展。

  三人停下脚步在山口喝了点山泉,填了些干粮,稍微歇息便又启程,只是这一路柳爱莲倔拗,恨风秋叶的到来引发柳家今日噩梦,心中怨气,无论如何也不与风秋叶并排同行,就算风秋叶有心照料,全被她愤目拒退。风秋叶知晓她心中因何动怒,只是惆怅愧疚,一路无语应对。

  抵达道观已是中午时分,三人拖着沉重步伐迈过最后一级梯阶,一整片青石坛出现在眼前,走过石坛来到道观正门,又是一排十数高的石阶,只见观门前长规香炉,炉中香烟焚燃,两侧铜鹤栩栩,正高处写有“太乙观”三字,字体瘦劲清峻,沿下门扉敞开。

  柳弦率先踏进观内,未见知客,却看到叶香茹独自一人在案头打扫擦抹,上前喊了声“姨”。

  叶香茹举目一看,见是柳弦,惊愕不已,仔细再看又瞅见柳爱莲与自家小子跟在后面,三人均是灰头垢面,心头咯噔一跳,战战兢兢问道:“你三怎来了?”

  至此,柳弦再也扛不住悲痛,泪水淌流,抽泣回道:“阿爸吩咐我们几人来此躲难。”

  “躲难?”叶香茹喃喃自语:“怎是躲难?”上前抓住柳弦的手,惊呼道:“出了什么事?”

  到这时柳弦已将叶香茹视为亲人长辈,将家中遭变一一讲与她听,叶香茹听后脑门犹被重物锤击,晃晃摇摇,风秋叶上前扶住她,好一会过去,叶香茹才还过神,用手拭去柳弦脸上泪水,问道:“那你们逃出来后可曾听闻你阿爸娘亲怎样了?”

  柳弦摇头回道:“不曾听闻,但阿爸嘱咐过,叫我等在此等候三日,三日后他若无差人来通知就叫我们速速离开此地,去陵城投奔白家白关瑞。”

  叶香茹非一般妇人,心境明亮,到这时什么都已明了,把柳弦搂在怀里,又是怜爱又是落泪,跟着又去搂柳爱莲,却被她拂手拒开,楞在那里好一阵,最后长叹落泪,转身走至道尊相座跟前,双膝并拢跪地叩拜,嘴中叨念祈福,磕了拜来个头,这才起身把三人叫到跟前,领着去见主事樊一道长,说明事由安排暂住。

  山中无纷扰,每时皆闲怡。世上多繁华,人少岁已老。

  两日后有上山道士来报,说当夜柳府被押去人员昨日午时悉数被杀,无一生还,并有人证实目睹柳向品亦在其中。柳爱莲听后当即昏厥在地,被人扶去榻上。风秋叶问来人:“消息确实?那可曾听说当夜有逃出者?”

  来人回道:“那些被杀害的人尸首列排在地,一排排,一竖竖,把整个刑场都摆的没个空隙地方,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全都看在眼里抹着眼泪还能有假,至于柳府后来有无其他人逃脱出来却不知晓,只听说那地已被烧的干净,当时锦衣卫弓箭手四下包围,起火焚屋,当场被烧死者就有十几人,被射杀的也有不少,有人口传说柳母也是被火烧死在宅里,还有一些便是柳府的下人和那日请去的杂役,可怜呀,无量天尊。”

  一通恶讯听的柳弦双眼通红,恫吓微颤,抓住来人胳膊,双唇抖抖问道;“我娘亲当真被火活活烧死?”

  来人臂上被抓得疼痛,想抽手又于心不忍,只好忍着痛,回道:“只是旁听而来,做不得真,公子莫要悲痛,日后贫道再差友人去访访。” 

  风秋叶心中始终有一结绳,那就是柳家与城外义士密谋事情如此谨慎,会是何人走漏风声叫柳家上下残遭围剿,问来人:“道长可曾在外有听闻柳家义举失败一说?”

  来人回道:“这倒未曾听人说起,但有人说及当夜柳府中唯一幸免于难的仅有一人。”

  柳弦一听,插嘴问道:“是谁?”

  来人说话却也谨慎,回道:“亦只是旁听,说是府中一名丫鬟,至于姓名贫道也不知晓,听传而已。”

  柳弦一听,差点瘫痪在地,只觉脑袋昏沉,心痛如刀割,这事别人不知,他自个岂能不记得,若传言属实,那这人还能有他,府中丫鬟仅有二人,而无郁又正好知道这事。想的内奸可能就是自己心爱之人,柳弦只觉造孽不浅,却又不敢尽信,他对无郁用情已深,何况无郁已有柳家骨肉,又觉这事非她性格所为,陷害柳家于情于理皆难说通,却又不能自圆。恍恍惚惚走出宫外,欲哭无泪。

  风秋叶看在眼里,也不言语。樊一道长起手口念无量,痛惜友人,一一安慰后便吩咐这一名道士再去京城打听,又命两位道童,叫其二人速速赶往山下窥探有无官兵寻来,需得仔细看好及时通报,这边又叮嘱道观中其余几位道士,切切不可露了风声。待一切安排妥当,转身对叶香茹几人道:“切莫绝望,在山中再候些日,等有了确切消息那时再做决定。” 

  叶香茹也不言语,呆呆木木走到殿前,长跪在三塑道尊脚下,此时的她既为柳家哀痛,又为自个夫君担忧,从风秋叶的讲述来分析,柳家一倒,风铎怕是脱灾无望,思来念去如何不叫人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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