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母替儿说亲
告别兄长，送别烟儿，风秋叶并不急于回家，径直去往柳府想看看柳弦如何，还未踏入正堂，迎面走来柳爱莲，爱莲远远望见风秋叶，对面迎上，问道：“之前听阿哥说你在会场门外为一女子挺身而得罪一伙歹人，没事吧？”
风秋叶摆手表示无碍，柳爱莲嘻嘻问道：“平日里见你焉耷个人，同学们欺负你也不见反抗，这回怎得这般豪气。”
风秋叶不好意思道：“只因是个熟人，不忍她受人欺负。”
柳爱莲笑道：“是个俏丫头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风流种。”
风秋叶脸上泛红无言以对，也不滞留，朝书房寻去，走进书房看见柳向品与柳弦正坐在一处，上前喊了一声“伯父”。柳向品正为风秋叶担心，已派洪伯出去寻找，见其安然无恙，落下心石。
柳弦见风秋叶回来，甚是开心，关切问道：“你是否追上那人，那姑娘被何人掳去你可知晓？”
风秋叶道：“是一见义勇为的正派大哥施手相救，如今已送至她家中。”
柳弦对胸锤了一拳风秋叶，赞道：“想不到你小子这么能跑，本少爷差点没叫你跑死。”
柳向品一边称好，一边却又埋怨：“秋叶你小小年龄便有这般济世除恶大义，不亏风家好男儿，只是君子救人当度势而行，今番你凭着一腔正气冒然出手，若非有那义士仗义相助，你指不定会受到什么伤害，这当如何是好？”
风秋叶垂头低声道：“侄儿知错，定当谨记伯父教诲。”
柳向品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抚，问道：“那你是否知晓那些蛮横之人是谁？”
风秋叶回道：“侄儿本来不识，后来那义士告知，说那伙为首之人名叫冯晓达。”
柳向品一听此人名字，手中茶盏微微一颤，本来平静的面色变的沉凝，半响，又问：“那义士可曾详述？”
风秋叶回道：“说过，说那人是宦官魏忠贤干儿子。”说到这里，顺势把文会背后目的在柳向品跟前一一讲明，前后说的甚是详细，只是隐瞒了自己二人结拜与筹划刺杀冯晓达二事。
柳向品听完之后双目低垂，坐在木椅上陷入深思，手中茶盏倾斜溢水犹不自知，许久，才从恍惚中回神，放下茶盏，对二位道：“那位壮士很是有心，你二人听好了，明日不管是否榜上有名，皆要藏睿败出，切记不可逞强，一定要记住了，我现在出门一趟，你兄弟二人且在此叨叙。”
说完柳向品离开房去，风秋叶与柳弦均表示谨记，只是有点恨恨不平。既然明日并无争取之心，二人自是松懈，对望一眼跑去院中玩耍，正玩的起兴，云姨来唤柳弦，说他母亲叫他过去说话。
柳弦不敢怠慢，拉着风秋叶跑去东厢房见母亲，此时叶淑慧正半依床塌上，见儿子过来，还与风秋叶这般亲密，自是欢喜不已，柳弦进了母亲房间就要讨点心吃，叶淑慧自己不想起身，就叫云姨寻了一些出来，然后问柳弦今日招惹谁了？
柳弦不愿母亲操心，随口应付道：“与几个顽劣孩童斗了阵嘴架，无甚。”
叶淑慧不明其中具体，见儿子这般说，稍稍宽心一些，却还是埋怨他太过惹祸，风秋叶想要出来替柳弦解释，却被柳弦拦住。
叶淑慧这时说道：“不行的，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心还不静，总爱惹事叫娘亲操心，你阿爸又管束的少，看来得给你说门亲事，好让别家姑娘来看着你点。”
“娘”柳弦见娘叫唤自己过来原来提的是亲事，一脸不乐意道：“孩儿这才多大，好端端的谈什么婚事。”
叶淑慧似乎认准唯有给儿子定门亲事才能叫他收心，说道：“不小了，何况娘已着手让云姨去物色人了，到时我与你阿爸会替你把着点，咱也不图其它，只要找个样貌端庄，家境过的去的就行。”
“娘”柳弦委屈道：“你都未征得我同意就自作主张，你怎能这般对待你亲儿子。”
叶淑慧笑道：“哪家孩子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娘的儿子谁还管你哩，你放心，娘定会寻个让你满意的。”
“我不答应，便是你寻来人家，我也不娶。”柳弦见娘亲铁了心，极不情愿喊了一声。
叶淑慧被儿子一口拒绝，笑脸顿收，喝道：“谁家娃儿长大了不说亲事的？难道娘害了你不成，平日里其他的事都容着你，这事必须听娘的。”
“儿子没那心思。”柳弦高声回话。
眼看母子二人就要争吵起来，一旁风秋叶插话劝解柳弦：“这不是还在物色中，总需有点过程，好好与姨说话，莫使性子了。”
哪知这一劝更叫柳弦冒火，推开风秋叶，“那物色给你好了。”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甩门而出。
“这逆子，都叫我给骄纵惯的脾气。”叶淑慧嗟斥哀叹。
柳弦离开母亲房间一路气呼呼往外走，撞上在外说话的丫鬟无郁与无忧，无郁见少年气冲冲埋头走路，叫住他：“你这怎么了？”
柳弦“哼”了一声，“没甚事。”
无忧性子要比无郁活泼许多，平时也爱逗人，尤其爱掐自家这位公子，遂道：“定是又惹祸招老爷斥责的。”
“去，去，不懂别来胡说。”柳弦拿手赶人。
无忧嬉笑道：“不过这回我支持少爷，听说你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是吧？”
柳弦没好气回道：“不是这事。”
无忧好奇问道：“那又是何事？”
柳弦也不知怎么去说，迟疑一下，挥手道：“没事了。”
无郁见他欲言又止，想着定是什么事不能告知她等下人听，又怕无忧这丫头不识趣缠着柳弦继续刨根问底，强拉着她离去，留下柳弦一人怔怔望着二女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柳向品将自己一人正关在书房中恍惚不安，他为官多年一向睹世慎行、观局多虑，可这一回心中的事情显然令他有些焦躁。
柳向品很久没像今天这般焦躁了。
那魏忠贤擅权弄政排挤打压异类之心不灭，尤其东林一派党羽更是被他毁害殆尽，眼看就要瓦解，残留人员被迫隐而不出。好在自己这些年凭着往日朝中清望残名而避离纷乱方才苟喘。
可情形转变都在瞬然之间，现下局面明显不比当初，自己暗中与东林党派偶有来往一事怕是被东厂察觉一点端倪，只是没法作证，才想到利用风铎事件引诱自己，还将叶氏母子诱入京中催化，目的就是致使自己乱中出错，然后连同东林党人一网打尽。
柳向品真的不敢托大，至少有些事情他心中明镜一般，知道眼下风平浪静只是暂时，只因前先边关战事纷乱，魏忠贤忙着部署抗金一事而暂缓整肃异党残流，如今边关议和，战事消停，到这时他必定会再度腾手彻查，举动恐怕更胜之前，寻上自己不过早晚问题。
在这关节眼上，偏偏风秋叶和柳弦出头得罪冯晓达，正好落了他口实，就算文会那边不出差漏，以东厂作风，有此借口定会咬住柳家不放，急促下柳向品实在想不出应对良策，单凭柳府微势，如何与其抵抗，本来以为时间尚有宽余，如此一来只怕变成燃眉急迫。
柳向品心中忧虑，想来想去这事还得找个人来商量，匆匆走出书房叫来洪伯，驾车奔赴王守履府邸，马车停下，柳向品叫洪伯先自回去，独自敲门入内，正好有佥都御史袁崇焕在其家中做客，柳向品与此人并无多少交往，却知晓这人早已屈服魏流一派，还曾为其巧建生祠称颂，心有些不耻，有他在场遂也不说明来意，只道闲串。
王守履如何察觉不出，也不道破，三人品茶悠闲，只谈边疆不言当朝，只诉百姓不语官宦。直到袁崇焕起身告别，柳向品才将发生事情托盘求助，王守履听后面色深沉，半许，方回道：“如此看来魏忠贤定会向你柳家发难，这回叫他按兵多时却也不易了。”
柳向品道：“若非关外兵乱，怕是早已生事。”
王守履点头道：“所以柳大人也莫要对袁将军心存芥蒂，袁将军二退蛮金，迫使皇太极议和可谓功勋卓越，只是时势屈人无奈苟且，反观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柳向品不置可否，只是一向敬重王守履，见其这般辩说，也唯有吁叹时局，不再它言，转向正题：“先生可有策略解凤柳二家危难？”
王守履反道：“柳大人难道心中未有计算？”
柳向品面露尴尬，苦笑道：“有过一些念头，却不尽然，不敢冒失，特来拜谒求法。”
王守履一笑，回道：“要救柳门一家实也不难，只需柳大人辞官归田回至苏州老房，便可躲过此劫，如此一来只是你拜弟风铎却再无生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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