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酸臭
姜黎没想到来的人竟然就是苏桓。
少年窄袖革带，俊朗挺拔，眸色轻轻浅浅满是笑意。他伸出手抬在半空，低低醇醇，“阿黎，过来。”
姜黎站在原地，微微噘嘴，“不。你过来。”她委屈着呢，要他过来安慰她才能好。
苏桓：“……”苏桓抬在半空的手僵了僵，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他还想着小娘子看见他激动到落泪，像美丽的蝴蝶扑入他的怀中。他现在很尴尬好么，明明是这么霸气深情的姿势，怎么一点儿都不配合。
“阿黎，快过来，二哥手要僵了……”
“我不，你过来。”
“你过来。”
莫名其妙的，两人就像小孩子在玩闹，非得让对方先过来不可。
姜黎哼他一声，转身就走。
三，二，一。
左手腕被人拉住，转而带进怀里，怀抱清香安稳，沉静宁人。苏桓低低笑道，“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了啊。”
姜黎的小心思得到了满足，鼻尖在他怀中轻蹭。苏桓下巴抵在女郎娇弱肩头，轻叹一声，“真是矫揉造作的小妖精。”
似喟叹似满足，姜黎微微红了脸庞，哼道，“我才不作呢。”她搭在他后背的手慢慢上移，圆润指甲在他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擦过、勾画，又顺着衣领滑进去一点儿，再轻轻勾画轮廓。
苏桓的背脊渐渐僵硬，阿黎是长大了啊，都会撩拨他了……感受到郎君突然绷直的身体，姜黎看向郎君的眼神略显得色，却被郎君掐住腰肢，贴向自己，“嗯，二哥说错了，是勾人的小妖精。”
“现在被你勾起来了，要怎么办？”
月光明亮，照应着郎君窜着火苗的眼底。玉箫啪嗒落地，鸟儿扑棱，从一个枝头飞到另一个枝头。
姜黎趴在苏桓的肩头呜呜咽咽。郎君似火如荼，所到之处，把她烧了个干净。任她咬他推他踢他，都不为所动，反而换来更加猛烈的进攻，姜黎实在呼吸不畅，全身酥.软站不住，只好软着声音求饶。事后郎君舔舔嘴唇，抬起她下巴，神色轻佻撩人，“阿黎，自己点的火，哭着也要浇灭它。”
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这话说出来，这么地让人脸红心跳。姜黎看他，眼波潋滟流转，哼哼唧唧，声音娇媚，“你……你欺负人……”亲就亲吧，怎么还动手的呢……姜黎都不敢直视苏桓的手了，缠绵之时，双手所到之处，噼里啪啦地点起一阵阵星火。
“欺负人？”苏桓挑眉，与她耳鬓厮磨，“你是不是还没试过什么叫欺负人啊？”
暧.昧而挑逗，姜黎红着脸推开他，“别，我呼吸不过来了……”
苏桓闷声低笑，“我帮你提提水性。”
姜黎：“……”这什么跟什么呀。
她推开他，俏声问，“你不是说你的人在府外嘛，怎么是你来了呀。”
苏桓捏她细嫩透红的脸颊，“唔，到了晚上都是我在府门外呀。我还在想呢，我们阿黎什么时候会吹玉箫，居然这么晚才吹，害我好等。”
姜黎心里开心，眉飞色舞撩他一眼，“二哥才是造作地很，你想进来进来便是，偏要等我吹了才进来。”原来苏桓进来如此容易，害她还担心今后会见不着。她突然想起一事，掏出一荷包给苏桓，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苏桓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什么呀，这也太……”苏桓把丑字吞在了喉咙里。女郎眉目凌厉，射将过来，苏桓改口道，“嗯，阿黎绣的都好看。”
女郎立马眉开眼笑，邀功道，“这个可复杂了，花了好多功夫呢，你看啊，这个花瓣弯弯绕绕的地方可难绣啦，得这样这样来回穿针才行，怎么样，我厉害吧？”
女郎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苏桓看她娇唇一张一合，鲜艳欲滴，觉得荷包上的花瓣哪有这个花瓣来得好看啊……
“二哥！”姜黎意思意思地推他一下，嗔道，“又出神，你又不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你在说这地方难绣！”
姜黎抿嘴一笑，扑闪着眼睛看他，期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苏桓接过荷包，勾住姜黎的脖子，刚刚好可以揉她的下巴，“阿黎，人有长处有短处，所以才要扬长避短，你不适合做这些针线，就不要勉强。”
姜黎看他，目光定定，“你觉得我绣的不好看？”
“哪有，好看着呢，怕你太累。你想啊，你调佐料烹美食煮茶都学得很快，说明你的长处在这儿，应该多多发扬。”苏桓一步步诱导她，千万别再绣了，他真的不想戴那么丑的荷包出门……
姜黎哼他一鼻子，“你就是觉得不好看，就是不想戴是不是？”
“没有……”
“哼！”姜黎推开他，拔脚就走。苏桓在后面追她，拉住她又被她甩开，两人拉拉扯扯间，却听得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黎？”
声音的方向，一排排烛灯照映，明明灭灭。
是阿娘！
姜黎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苏桓凑上去在她唇上快速一啄，笑嘻嘻道，“别气啦。荷包很好看，我会带在身边的。”
轻风飘过，郎君几个回身，已翻墙而出。
姜黎捧起自己的脸颊微微一笑，犹自沉浸在郎君俊逸出尘的身姿中，母亲已经近到身前了都没有发现……
镇国长公主问道，“阿黎？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嗯？”姜黎回神，“没有啊，就我一人。”目光落到玉箫上，“天气干燥，我出来散散心，大概是玉箫的声音吧。”
镇国长公主目光落在女儿红润的面庞上，眉间风情若隐若现。姜黎被母亲盯地有些不自在，微微挪动了下步子。
“嗯，夜深了，赶紧回去睡吧。”
姜黎舒了一口气，迈着小步子回房休息。她捧起自己的脸庞，顿觉微微羞意。
第二天，卫国公府就加强了守备，进出更加严苛，夜晚更是增加了巡逻人手，直围地水泄不通。姜黎眼皮直跳，阿娘还是起了疑心，但没有证据，否则早过来发作了。
砰地一声，侯莫辰宸闯进来，差点把姜黎吓一跳。“你作甚啊，慢一点儿。”
侯莫辰宸眉眼一挑，“我作甚？我刚从姑祖母那里过来呢，想不想听听她老人家的意思？”
姜黎乖乖巧巧地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倒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别抱太大希望，不是什么好消息。姑祖母啊，她说——阿辰，这事儿你别管。”
“别管？别管是什么意思？祖母那日安慰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就是祖母做不了主了，那就是祖父也不同意了……姜黎瞬间心凉了一半，这几日她天天去找阿爹磨感情，她都快把阿爹争取过来了，觉得前途光明，突然又是黑暗遮来，挡住了去路。祖父不同意，那说什么都没用……
“你先别急啊……许是你的婚事有太多人要做主太多事要考量了，所以姑祖母让我别管，我……我也管不上啊不是。”
安定郡主，又是卫国公府这一代唯一的嫡女，婚姻嫁娶绝不是凭喜好来定，代表着皇室的倾向，家族的立场。这些她不是不懂，然她一直以为凭苏桓的家世，这些不该成为阻隔两人的原因。
侯莫辰宸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阻碍，她托着腮，“阿黎，你不会和苏二郎……你们是亲兄妹吧？”不然为什么呀，为什么莫名其妙两方人家都这么反对呀。画本子上不是都这么写的吗？天下有情人全是兄妹。
姜黎白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什么胡说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郎君眉目英挺，身形颀长，腰间革带松垮缠绕，依旧勾出劲瘦腰身。
竟是苏桓！
姜黎和侯莫辰宸同时惊掉下巴。姜黎惊呼，“大白天你怎么进来的？”不是加强守卫了吗？她卫国公府的人都是死的吗？
苏桓轻笑道，“自然是从大门进来的。否则阿黎妹妹觉得我还能怎么进来？”
姜黎似撩非撩地看他一眼。你还可以翻墙进来啊。
侯莫辰宸奇道，“奇怪，门口护卫……不拦你吗？为了防止你进来，长公主可加了不少人手。难道是因为光天白日的，你正大光明进来，明面上不好不让你进门？”这个说得通了，苏桓好歹是秦国公府的二公子，哪有不让人进门的道理？
苏桓笑眯眯，“我哪有这么大的脸啊，信不信姑姑照样赶我出去……是我阿娘来了。”
他天天磨他阿娘，终于把他阿娘又磨来了……
***
卫国公府长乐院书房。
镇国长公主杨令仪、武威侯姜勉、邺国夫人沈氏围坐在案桌前。姜勉去觑两位女士的神色，皆端庄高雅却一言不发，气压越来越低，他艰难开口，“那什么，要不你们慢聊，我先出去？”
“你出去什么？”杨令仪拽住他，“说你闺女的事儿呢，你逃什么。”
沈氏笑一声，道，“行啊，那就说说阿黎的事。太后有意将阿黎嫁与我苏氏子弟，你们知道，为何从没跟我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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