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又见阴阳人

　　女孩交代完，转身走了。

　　原以为，只要配合着打10——11天的排卵针，然后取出卵子完事，看完细则，才知道9000元挣得并不容易。

　　从排卵到取卵，算是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控制性超排卵及卵泡监制。

　　此阶段的具体实施有三种情况：使用超排卵药物；利用成熟卵子；利用自然排卵周期。后一种情况一般不采用，此方仅为那些不适于药物注射，有严重的药物过敏者使用。因为此法排出的卵子会有质量问题。

　　注射针剂是在月经周期开始前7——10天后，先进行皮下注射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激功剂，注射一周后，再并行注射超排卵药物。

　　第二阶段，取卵。

　　超排卵药物注射7——8天，通过阴式B超观察卵泡的成长情况，没问题后，接着进行HCG注射，也就是一种促进卵子成熟排出的药物。一般在下午7——9点注射，约36小时后，才可取卵。

　　取卵选在早晨9点左右，必须空腹。因为轻微的血管麻醉剂会出现严重的呕吐反应。在阴式B超的引导下，将取卵针穿过穹窿，直达卵巢，吸取卵子。

　　经过上述两个阶段，一次排卵取卵才算彻底完成。

　　唉，不管这过程容不容易，协议已经签上，她想反悔，违约金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叶子涵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根据日程安排，开始皮下注射了。

　　一大早，女孩叫醒她。她开了门，见女孩与一个陌生女人抬着一把高档的老板椅候在门口。

　　怎么忽然间良心大发打扮起这间大通房了？叶子涵不解地无声地看着女孩和陌生女人把椅子抬进屋里。

　　放好后，女孩和女人下了楼。接着又上来，一人手里抱着一盆鲜花。

　　真要把这儿装修成高级公寓吗？是不是会有孕母要入住了？叶子涵想到了协议书上所描述的孕母待遇。

　　大约八点左右，女孩陪着一个大个子进来了。

　　大个子身穿白色大褂，戴着略大的白色口罩和一副黑边大圆片眼镜。

　　看着硕大的黑边圆片眼镜，叶子涵登时双眼愕大，嘴唇剧烈抽动。

　　他，是他！

　　叶子涵一阵激动。尽管来人戴上了口罩和眼镜，但是，凭气息，凭那镜片后的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她还是认出了他——阴阳人。

　　你……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阴阳人鹰隼般的眼猛地啄了她一下，让她隐隐感到一种冷怵。

　　我是来给你注射针剂的大夫。十分像男人的声音更多了几分深沉和冷酷。

　　叶子涵知趣地坐回卧榻，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女孩。

　　叶老师，请问你选择肩部注射还是腹部皮下层注射？

　　随便你。叶子涵瞥一眼女孩，语气也变得生硬冰冷。

　　那就肩部注射吧。请你任意褪下一只袖子。阴阳人的语气比先前更冷，这针剂有一定的副作用，不是任何人都适应的，先注射观察两天，如果反应强烈，说明不适用你，就必须停针。

　　我看过说明。叶子涵坦然地连她自己都感到了陌生。

　　针剂注射完，女孩陪阴阳人走了。

　　哎——等阴阳人走到门口时，叶子涵想叫住他，但是，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响在心里头。倒是阴阳人很有灵犀的顿了顿脚，回头睃了她一眼。

　　很复杂的眼神。叶子涵一阵痉挛，欲言又止。

　　这一日，没有出现说明中的不良反应。

　　第二天，阴阳人依旧来为她打针，不同的是，女孩没有跟来。

　　孩子呢？叶子涵向门口望望，确认的确没人后，忽然问，不是打疫苗的吗，怎么一去不回？你把他弄哪去了？

　　你不觉得这时再问这些多余吗？阴阳人瞟了她一眼。

　　我的孩子，什么时候都有必要问。叶子涵毫不示弱。

　　你的孩子不假，可你有能力拉扯他吗？真的给了你，你能让他光明正大地走进你的正常生活，走进你的家人中吗？你想让孩子一辈子顶着一个野种的骂名做人吗？阴阳人鹰隼般的眼乜着她。

　　叶子涵哑然。阴阳人的话让她感到了一种恐惧。是啊，她的孩子，可是她这个做妈妈的拿什么去养活他，证明他，让他温暖，让他幸福？

　　可是，你，你把他抱走了，送人了，怎么也得跟我说一声。我再不值钱，可毕竟是孩子的妈。想到孩子，叶子涵心里一酸，呜呜地小声哭了。

　　就这样抱走了，不是更好吗？起码没让你历经血脉割离的残忍。你现在不是很好吗？既然自己没能力给他幸福，就不要去想太多，更不要知道太多。不知道总比知道更让人活得轻松。阴阳人一边拿注射器吸着针剂，一边说。

　　你一直没离开别墅吧？叶子涵又问。她不明白，阴阳人如果一直守在别墅，为什么不来看她。难道他们之间曾发生的那种行为阴阳人全忘了？阴阳人曾经是那么迷恋她，他们曾经就像恩爱的夫妻，彼此享受着对方。这才几天，他就忘了吗？如果不是忘记，那么，这之前他所做的那些就全都是伪装，是为了让她妊娠快乐，以便生出一个聪明的孩子伪装的。看着阴阳人那高大的身躯和那双特大的手，一种渴望，久违的渴望，迅速浸入她的血液。

　　叶子涵颤抖了，颤抖的有些不能自立。

　　把袖子褪下吧。阴阳人说，声音平淡，完全没有久别后的思恋和暖昧。

　　她真的把她忘了。她真的只是为让她生出一个聪明的孩子伪装出来的亲昵。叶子涵好不悲酸，忍不住又落起泪。

　　疼啊，一阵巨疼，不知道是来自于心疼，还是皮下注射带来的疼。叶子涵紧紧咬住下唇，极力让自己保持正常。

　　感觉着阴阳人缓缓地推着针管，叶子涵好想抱住她大哭一场。

　　终于注射完了，叶子涵忍着被遗忘的痛苦，穿好上衣。

　　你一直都在别墅里，对吧？叶子涵想到刚才的问题，阴阳人还没有回答的问题。

　　你有必要知道？你以为你有权力知道吗？阴阳人冷得让她发抖。

　　是啊，她有必要知道吗？她有什么权力知道？她以为她是谁的谁吗？阴阳人看不起她，根本就是鄙视她的存在。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叶子涵心里发着尖叫。瞪着阴阳人那鹰隼般的眼，她忽然间感到了一种陌生，一种狰狞。

　　那道熟悉的忧郁哪去了？他不是阴阳人，他不是阴阳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阴阳人，叶子涵感到了窒息和恐惧。

　　一个月前，她和阴阳人在这所大房子里，每天生活的像一对偷情的鸳鸯。她曾经没有廉耻地形容，他们的交合，胜过襄王会神女，张生偷莺莺。她曾经还甚至没有廉耻地认为阴阳人是真心迷恋她的，不然他不会把事情做的那么到位，那么深刻，那么精细，那么销魂。

　　好哥哥，再要我一次吧！此时此刻的叶子涵想试探一下，可那话哽在喉结，像令人作呕的屎壳郎，吞不下道不出。她突然发现自己曾是多么的卑劣，多么的肮脏。阴阳人是不是也有同感？如果之前是迫于校长威胁的无奈之举，那么，这一刻，阴阳人也应跟她一样对之前的行为感到不齿，感到下贱，感到作呕。接下来，阴阳人的行为便证实了她的猜测。

　　阴阳人如同一架没有安装感情程序的机器人，放好注射器，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耻辱啊！叶子涵痛苦地捶击自己的前胸。

　　忽然，剧烈的头晕目眩伴着一阵恶心，叶子涵就觉眼前金花乱舞，身子往后一仰，似坠入了万丈深渊。

　　倒在了地上的叶子涵，四肢痉挛，口吐白沫，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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