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卖卵子

　　信封里面，是三分协议书：天赐代孕公司协议书！

　　当上述九个大字呈现在眼前时，叶子涵释然了。校长真的在从事这种丧尽人伦的交易！叶子涵忽然觉得心好疼。为她疼，也为校长疼。光芒四射的校长暗地里如此肮脏，这比她被骗奸还难接受。

　　协议书共三份：代孕意向协议；卵子捐献协议；职业保密协议（属附件）。

　　叶子涵继续看下去。

　　开篇是对该公司的一番简介：本公司成立四年来，为全国各地的雇主成功代孕三千列。公司与甲等公立医院联手，具有试管婴儿的资质。公司有从事20多年的生育专家为医务人员，有资深渊博的医学博士做后盾。接洽的交易符合国家的生育政策，受国家法律保护。

　　公司职业：一、代孕；二、捐献卵子。

　　代孕者为全职，体检合格后方可就职。签合同前，每周补助费用；签合同后，孕前工作月薪3500元；确定怀孕后，领取总收益的10%；5个月、7个月、8个月，分别领取总收益的20%；余下的30%则在产后方可拿到。

　　孕后，即可入住高级公寓，有人专门照顾食宿，断绝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代孕的具体收益，由孕母的自身条件决定。初中生为A级，以此类推，高中生、专科生、本科生……硕士生为I级，也就是最高级别。如果I级孕母能与雇主通过正常性行为自然受孕，则可获取RMB二百万元以上；人工受精的则在50——60万元不等。

　　依此来论，叶子涵签署了这条协议，那么，她代孕一次，至少也能获得五六十万元的报酬。倘她再与雇主发生正常的性行为受孕，则可获取二百多万元。这数据，对她这个生育力超强的弃妇来说，诱惑太大了。

　　叶子涵的心在浮动。

　　协议下是一份必填表格，三十多项内容：姓名、年龄、身高、血型、肤色、牙质、发质、单双眼皮等等。

　　相对而言，捐献卵子就比较便捷简单了。每取卵子一次可获9000元。只要售卵者配合打10——11天的排卵针进行取卵即可。此职业，没风险，无痛苦，安全稳收。

　　叶子涵在动摇。

　　代孕公司怎么也做卵子生意？叶子涵不知道代孕公司的实质，自然也就不会知道答案。那不是她追究的范畴。现下的问题是，她到底该怎么办？

　　“何去何从，你看着办吧。”叶子涵想起了女孩的话。

　　是啊，何去何从呢？叶子涵盯着意向协议发怔。

　　叶子涵知道，她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也就意味着再次失业。圣华双语学校她不会去的。即便校长不炒她鱿鱼，她也会自己辞职。她无颜再去坦然的面对那些同事，不想看到出卖她的表哥，更不想看到□□她的校长。

　　学校工作没有了她不怕，怕的是没办法向父母交代，尤其二十万元的补助费，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变相的子宫租赁费，她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搪塞父母。她还要奔走于街头，还要去人才市场劳务市场苦苦找工作。

　　与其游走于乱哄哄的人流，不如在这里清清闲闲稳稳当当地挣钱，为自己的儿子置一笔财产。

　　“生育本来就是女人的天职，很自然的小菜一碟嘛。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哪个女人不生上七个八个，甚至十几个的？”阴阳人的话响在耳边。

　　是啊，她作为一个女人，上天赐给了她超强的生育能力，强健的体魄，完美的姿容，聪慧的脑袋，她为什么不去履行天职呢？

　　卖卵子！当她决定要留在这里时，意识立刻作出回应。

　　就卖卵子吧！她再次下定决心。

　　虽然她的身体已经恢复，虽然那象征着一个真正的女人的经血一如既往的正常，但毕竟在两年内产下两子。她需要梳理一下妊娠和分娩带来的恐惧心态，她需要让子宫休息一段时间，她需要修复一下自己的体型。由此，捐卵的确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一次9000元，明明是出卖卵子，为什么偏要说成捐献呢？叶子涵看着意向协议，不明白这“捐献”二字在时此刻该如何理解了。

　　算啦，没必要这么去较真，她其实也没有较真的资格。她要解决的是温饱，是生计。叶子涵拿起笔，才要落款时，心不由抖了几抖，她犹豫了。

　　如果说，她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就意味着她选择了一种违背道德伦理，出卖人格的职业？她真的就这么下贱，这么自甘堕落吗？

　　她堕落吗？叶子涵想到了那些站在大街上拉客的鸡婆，想到了那些按摩女、三陪女，想到了那些有夫之妇的红杏出墙，想到了那些空虚□□的四处招揽鸭的富婆。都是女人，在女人与女人的比较中，这种选择，岂不就改用“高尚”的字眼来标榜？

　　那些女人，她们从事的是扰乱社会的有色职业，而这种选择，是造福不幸的家庭，给不幸家庭带来稳定的职业。家庭稳定了幸福了，社会不也就安定了和谐了？

　　依此论来，这别墅不应该叫魔窟，而应该叫赐福基地了？

　　叶子涵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是慈善家。”阴阳人的话又响在耳际。

　　他们真的在从事慈善工作？校长真的是慈善家？叶子涵又想到了某些官员的情人集团，想到了那些老总富翁的肮脏的糜烂生活，想到了他们随意践踏一个女人，而又置女人于不顾的恶行。那么，校长对她所做的一切，也真的可以用“慈善”装潢了。

　　好啦，什么也别再想，就这么决定：卖卵子！卖卵子！！

　　叶子涵毫不犹豫地在那份卵子捐献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祝贺你，叶老师。这么快就能认识上去。女孩送来午饭，看到了叶子涵签下的协议，柔眉明眸里既有惊喜，又有胜利后的几分骄傲。

　　一丝冷笑迅速旋过叶子涵的鼻翼。当然，这冷笑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不屑和鄙夷。什么叫认识上去？谁还与活着有仇吗？一切不过为生存而已。如果她有一份体面的职业，如果她有一个疼她护她的丈夫，她会沦落到出卖卵子的地步吗？

　　想到这些，眼前又浮现出吴天星。

　　骗子！禽兽！魔鬼！你会遭到天谴的！叶子涵愤怒的双眼里迸射着仇恨和诅咒。

　　叶老师，像你这么完美，体健，聪颖的女人，其实，应该选择……

　　住口！叶子涵喝断了女孩的话。她知道女孩要说什么。但是，她讨厌这毛大点儿的小人对她进行说教。不管这女孩是谁，不管她什么来头，即便她真的是某位王的公主，她都不允许女孩用成人的口气，在她面前高谈阔论。

　　之前，她还有顾虑，怕丢面子，放不下人格和尊严，不想让校长看不起她。但现在不同了。她认为校长比她叶子涵高贵不哪去，他只不过比普通人多了一些钞票。谁又能保证他的钞票没有沾满他人的鲜血和泪水？他一个社会名流都可以办代孕公司，他们小老百姓为何不可以为人代孕？他社会名流挑着慈善的红旗捞钱，小老百姓又何尝不可以拿自己的子宫做交易？

　　女孩见她怒不可遏的样子，伸一下舌头，露出了原本属于青春少女的纯真。

　　女孩拿了协议下楼了。

　　叶子涵往卧榻一躺，闭上了眼。

　　一阵风吹来，瑟瑟的，带着浓浓的海腥。叶子涵不适应地又坐起来，这才意识到房门依旧四敞大开。

　　也许，这门的开关权，从此就掌握在她的手里了。看来，自由其实就是一种交换，当你选择了另一种禁锢，那么，曾经的禁锢就会成为一种自由。

　　是啊，校长已经没有必要再将她封闭起来，因为她自己已经将自己禁锢了。她心甘情愿地选择了没有自由的职业。那份协议何尝不是一份卖身契呢？卖身契在人家手里攥着，还怕你远走高飞？想自由，除非能走出这个布满人类的地球。

　　忽而，女孩又来了。

　　叶老师，这是整个排卵取卵程序，每一个阶段，都有详实的细则规定和注意问题。您仔细读后，把您的身体状况，特别是月经周期，写一份确切的书面报告。这样，专家才能确定您的具体排卵和取卵日。女孩极为专业的说。

　　莫非她是护理实习生？叶子涵不由紧皱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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