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禽兽苑
落月心感不妙,原以为逃过一劫,结果却仍是祸难躲,无奈点头道:“郝馆主所言甚是,人道经纬万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既受馆主救命之恩,自当听从馆主的安排。”
“落姑娘性格豪爽、行事磊落,郝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郝无用道,“两个月内,我希望从落姑娘手中得到毒獠狮兽的毒液。”
“什么!”静立在一旁,一直看这二人你来我往暗暗交锋的甑能眠突然掩嘴惊呼。
落月见她脸色陡变,心知这毒獠狮兽定是十分厉害的畜生,但即便再如何厉害,畜生始终是畜生,它也不会险恶如人一般的两面三刀居心叵测,见惯了人性阴暗,她倒对其他生灵存有好感。
“敢问馆主,您可清楚何处才能寻到这毒獠狮兽?”落月问。
郝无用道:“正是你马上要前往的去处。”
“禽兽苑?”既然这毒獠狮兽是无仁谷的东西,怎还需要她出马,落月颇为不解。
郝无用似看透她心思,解释道:“毒獠狮兽体积庞大、蛮力骇人,且全身鳞甲皆有剧毒,一碰即四肢麻痹,旁人难近其一分,其中毒性最强的乃獠牙中的毒液,一滴便可毒死千头野兽,因这种种原由,取这毒液非寻常人可为。”
“馆主之意,莫非您要的毒液生在这野兽的牙齿里?”落月静静听来,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不错,毒獠狮兽只有一颗獠牙,长在下牙床的正中央,獠牙中有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分泌的毒液就储存其中。郝某知道落姑娘武力高强,但一味用蛮力将獠牙折断或是砍下,毒液便会即刻流失,姑娘怕是只能无功而返,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颗獠牙连根拔起。”话说到这个地步,任谁也猜得出此举无疑是有意为难,言罢,郝无用漫不经心地打量起落月的神情,见她面上并无多余的起伏,心内暗自称奇,怔忡了一瞬后继续道:“还有一事郝某不得不提醒姑娘,毒獠狮兽乃谷主自北疆运回的心爱之物,其獠牙是可以再生的,即使今年被拔去,过几年它又会长出来,所以,希望姑娘手下留情万不可伤它性命。”
谷主的心爱之物!
这话倒值得玩味,落月一哂以自嘲:“郝馆主医者仁心,想必这毒液对你来说也无甚用处,许是他人借馆主之口,欲要使落月难堪吧。”
郝无用不置可否,脸色也一如平常,说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姑娘无须妄自揣测,遑论谁之意,这件事于情于理,姑娘也不可不为。”
闻此言,落月猛地愣住,是啊,如今的她就是一具任人摆布的提线玩偶,遂苦笑一声:“是,这个我自然明白。”
郝无用紧接着又道:“姑娘去取狮兽毒液的时候,请提前差人通知郝某。”
“届时自会通知馆主。”落月道,“若馆主没有别的吩咐,我这就告辞了,婢女已等候多时。”
郝无用点头,落月同他二人一一道别,随即便和婢女一前一后走出“庸医馆”。
见人消失在转角处,郝无用欲抽身离开,却被甑能眠拦住:“馆主,落姐姐所言是否属实?取毒獠狮兽的毒液,乃谷主之命?谷主为何要这般安排?这根本就是一趟有去无回的卖卖嘛!”
郝无用板着脸斥责她道:“谷主的心思岂是尔等小鱼小虾能够揣测的!我见你日日无事做,不是到处转悠,就是管人闲事,你若闲得慌,后院还有许多药草等着洗晒。”
懒散惯了的甑能眠赶忙摇头摆手:“馆主,眠眠刚刚什么都没讲,即使您老听到了什么,就当是小的胃肠不适,不小心放了个屁。”
这般厚颜无耻的女子,天底下怕找不到第二个!郝无用一个头不禁胀得有两个大,忍不住再次出言训斥:“你入馆也有三两年,居然一直排在医手最末位,不思进取成何体统!”
此女当初可是在落月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是庸医馆第一医手,不知当事人听到这番对话该作何感想,不过眠眠姑娘倒跟没事儿人般嘿嘿一笑:“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能在‘庸医馆’占一席之位,眠眠已经很满足了。”
此女明明天分极高,就是不愿下苦功夫,人如其名,除了嗜睡就没有别的爱好!想到这里,郝无用心内一寒,百味交杂地看了她一眼,便大步流星地朝馆内走去,甑能眠急急跟在身后,叫道:“馆主,那些药草。。。”不等她把话说完,男子头也不回地下命令:“日落之前,必须全部洗晒完毕,若完不成,晚上不许睡觉!”
“妈呀。”甑能眠双眼含泪,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落月跟在婢女身后,穿越了大半个无仁谷,最后来到东面一座铺青叠翠的山峰前,峰前无路只有寒潭一所,潭水非绿非蓝,既不透明也不浑浊,有块块形状各异的凸石冒出水面,踏石伸展尽头是一个天然裂隙洞穴,洞穴上方的石壁上刻着三个大字“禽兽苑”,银钩铁划、刚劲非凡。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洞口处有人看守,他会带你去见禽兽苑的掌职。”婢女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见婢女离去,落月先是照例仔细观察了下四周,发现只有水上这条路可走,遂身轻如燕地踏着凸石跃到“禽兽苑”洞口,脚尖刚落地,一个黑衣男子从暗处跳了出来,手举宽刀指向她道:“来者何人?”
“在下落月,贵谷谷主遣我来此。”落月稳住身形,不退不进,声音不卑不亢。
男子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应是先前得到了消息,随即收回手中兵器,道:“那你随我来吧。”
洞内阴暗潮湿,石砌的道旁燃着万年烛,落月跟在那男子身后,不知绕了多少个弯,最后来到一扇黄色石门前,石门左侧钉了张木牌,牌上用黑墨写了“苑主室”三个字,男子叫她在外等候,自己先行进去禀报,片刻后他走了出来,告诉落月可以进去了。落月大步一迈跨进石门,门后景象可谓一目了然,这是一间格局简单的屋子,里面内室外面客厅,客厅的布置也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可见屋主崇尚极简。一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头坐在桌子后面,见落月进来,起身热情招呼:“落姑娘,请坐请坐。”
这老头红光满面甚是康健,又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与无仁谷作风显得格格不入,落月不禁怀疑地问询:“您是苑主?”
老头哈哈大笑:“看着不像吗?虽比不得其他宅子里那些好模样的年轻后辈,我秦寿当年可也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呐!”
“禽兽?!”取名也太不拘小节了些,落月有些无语,用不着里里外外这么统一吧。
老头见她模样又是大笑:“小姑娘不要误会了,老夫名叫秦寿,秦是秦公的秦,寿乃长寿的寿。”
果然一场误会,落月颇感歉意,遂欠身道:“失礼了。”
老头摆手,笑道:“无碍无碍。”
这老先生看着倒像个好相与的,只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还是小心为要,落月心下作如是想,却见秦寿眯眼笑着一脸慈祥的样子:“姑娘来我苑中,得是亏待于你了。我们禽兽苑活儿多人少,又尽是些粗活脏活重活,姑娘来之前,我手底下清一色的都是爷们汉子,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消?”
落月道:“无妨,我不是那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大家闺秀,既在苑主手下做事,自然遵从苑主的安排。”
秦寿捋着胡须点头称是:“姑娘是谷主派来的,自然不能跟那些俗世女子相提并论。刚刚带你过来的男子叫阿衡,他就在门口,你随他去,他会给你介绍苑中事务。”
落月正欲告辞,转身之际想起郝无用交代的事,脚步不免一滞,秦寿笑问:“姑娘还有何事不明?”
落月便开门见山道:“秦苑主,实不相瞒,因我先前欠“庸医馆”馆主一份人情,须要取得毒獠狮兽的毒液作为偿还,所以想向苑主打听一下,这毒獠狮兽关在苑内何处?”
“哦,有这种事?!郝馆主真会为难人啊!”秦寿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面露难色,“毒獠狮兽乃谷主的心爱之物,关在苑内西山重地,有专人看管饲养,其獠牙内的毒液十分珍贵,一般用在□□炼制的最后一步,只需一滴就能极大地提升毒性,这郝馆主是救人的又不是杀人的,他要这东西作甚?谷主可知此事?”
落月冷哼一声:“苑主既然了解个中缘由,这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秦寿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再开口时面露悯色:“姑娘啊,你得罪谁不好,居然得罪。。。”见落月只是倔强地抿着嘴唇,并无丝毫的忧心和悔意,心内倒是称奇不已,“姑娘可知,这毒獠狮兽厉害得紧,全身上下的鳞甲都有剧毒,这毒虽不能马上致人于死地,但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你逐渐丧失行动能力,最后变成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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