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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去见他


  姜盈枝被这乍然冒出的想法吓得不轻,心里一阵惊悸不安,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糟了……

  这事情越浸想就越瘆人,越深思还越邪门。

  华蔚犹在意兴盎然地等着她指点,半晌不见她继续动作,遂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姜盈枝回过神:“没什么。”她托起华蔚的手臂,手把手地调整了姿态,心神专注地看向前方的箭靶子。

  羽箭倏地射出,一发破的。华蔚张口惊叹道:“有你相助果真不一般,我何时才能有你的一半?”

  姜盈枝随意应道:“那就练个三年吧。”

  华蔚望而却步,不由讪笑:“那我还是欣赏你的英姿便好,贵女之中真正精通骑射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能和羽子学生一同上武学课的,也就只有你一个。”

  她摸摸水滑的马鬃,话语里掺了一勺蜜糖:“枝宝,你再带着我骑几圈呗。”方才姜盈枝握缰带她骑行,她只管安安逸逸地享受,体会信马驰骋的畅快、柳风拂过周身的惬意,这感觉令她心醉神迷。

  姜盈枝点头,余光见她似乎垂着头含羞带怯地偷笑,小手还忸忸怩怩地揪着一撮马鬃。

  姜盈枝:……好怕她爱上我。

  两位少年更是忧虑重重,皱起眉头看着这姑娘黏住妹妹不放,生怕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嗜好。

  等两个小姑娘玩够下了马,那位姓华的姑娘还紧紧缠着妹妹的胳臂,因为她身量矮上一些,脸庞正好能依偎在妹妹的肩头。

  姜家兄弟:……好怕她觊觎我妹妹。

  尽管他们心思各异,还是不曾失了待客之道。华蔚留了大半日,好吃好喝好玩的全见识了一通,待华府差人催她回家之时,她赖在秋千架上不愿走。

  姜盈枝坐在一旁,从容自若地看着一名黑衣侍卫从天而降,提起他家姑娘的领子,像拎着小鹌鹑一般提溜走了。

  华家的画风还真是奇特,始终如一。

  她与华蔚往来越多,便越发现华家人待人处事上的别具一格,难怪能养出华蔚这样有趣的姑娘,全身都写着财大气粗,满脸又透露出单纯好骗。

  兄弟俩见缠人精终于走了,正想坐在妹妹旁边逗她玩,身子还没能低下来,妹妹猛地起身,瞥了他们一眼就举步生风地走开了。

  姜盈枝没心思理会两个怅然若失的哥哥,一面思量着适才闪现的念头,一面踏着匆促的步子朝映月小筑行去。

  她将房门阖拢,把书架深处的几本话本掏了出来,它们积灰许久,一朝重见天日就迫不及待地飞出浮尘。

  姜盈枝用帕子擦拭干净,把自己的三卷话本并着从华蔚那里借来的第四卷垒到一处,从卷一开始重新细读一遍。

  她心无二用,逐字逐句地看下来,翻来覆去地琢磨几次,誓要把这话本里的古怪之处一个个地揪出来。

  “胭脂初下渠山,不识人间诸事,幸而有师兄们相护,也不曾出什么岔子。

  这日,她难得独自出行,便遇上了人间独有的奇妙存在——登徒子。

  ……

  胭脂蹙眉,茫然地看着那几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她耳朵轻微地动了动,不懂他们话里的淫.邪之意,但直觉厌恶不已,于是探手摸向身后的佩剑。

  她还未出手,一阵疾风横雨般的寒气刮过,几人应着疾流倒得七零八散,而她眼前出现一位孤俊不凡的少年。

  少年对上她的目光,动作一顿,不露声色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这是胭脂与鸦青初见时的情景,一场英雄救美式的邂逅,冷漠肆纵的少年似乎是对胭脂一见钟情,藏起来的手轻颤出些许温柔之意。

  话本前两卷中,若不是穿插着森肃的事件,若几人并非势不两立的正邪两派,还可称得上是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比起温情如水、大雅君子的荼白,鸦青带着完完全全的青涩与纯挚,却攫住了姜盈枝的全部心神。

  平和的假象从第三卷开始破裂,事态变得急转直下,仿佛从鸦青受伤那一次起,暗潮便在积聚着狂暴的声势。

  姜盈枝翻动书页,忽地指尖一顿。

  “胭脂端着药碗掀帘走出去,离不忧从暗处现身,转瞬间便闪身进了房里。

  他脸上俱是寒厉之意,规劝道:“殿主,这女子不能不防,还是不要让她近身为好。”

  养着伤的鸦青面色微微沉浊,他睁开漾着血丝的眸子,沉声道:“你不必管,也不要擅自动作。”

  离不忧眼神一闪,暴戾之色如刃划过:“殿主不可心软,今日她能连累殿主身负重伤,来日亦可能害殿主有性命之忧。”

  鸦青放出令人慑栗的威压,毫不留情地朝伏在地上的身影碾过去:“死,我是不怕的……滚去做你的事。”

  威压愈来愈盛,离不忧被强行逼退到一丈开外,他运息压下喉间充血的痛意,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开。”

  姜盈枝先前不觉得这一幕有异常,不过是属下谏主的场景,但此刻却慢慢悟出其中隐藏的暗意。

  离不忧作为鸦青的心腹,能为殿主肝脑涂地,也最为了解殿主其人。鸦青的实力在这世间便无敌手,他的安危从不需要远逊于他的离不忧来忧心。

  “性命之忧”,他竟如此高看胭脂的能力,纵然胭脂其心不轨,陷鸦青于大凶之境地,鸦青也能以一敌百地相抗。

  离不忧似是忧心过头,而鸦青没有斥他行事畏缩,却是意味不明地回了句并不畏惧死亡……

  姜盈枝想到第四卷中鸦青“为胭脂而死”的言论,便以为他们二人的谈话不像是应景而发的感慨,倒像是早有预料,或许终有一日将会万劫不复。

  鸦青为何会抱有这般心思?言语背后的深意又是什么呢?也许他身怀的秘密比想象中还要多,而如今的所得也未必是真的。

  《元门仙魔霸道爱》的全局就如同一盘散沙,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抔线索,顺着岁月的隙缝渐而滑落,细细密密地牵织开真相的密网。

  荼白居明,鸦青居暗,胭脂则是一颗浮动在两方之间的棋子。几方的轨迹更迭交错,越来越深沉的迷雾之下,有越来越庞大的阵势徐徐架构起来。

  姜盈枝欲哭无泪,络腮胡披着恶俗话本的皮,可是上演了一出宫斗般的正邪大戏。

  络腮胡销声匿迹之后,留给其他贵女的至多是无法知晓话本结局的愁绪,留给姜盈枝的却是无法解开的谜底。

  这话本牵扯出来的事情,对于她来说都太不可捉摸了,亲身卷入掳掠女子的案件、书肆以印错之名偷梁换柱、在她快忘了话本的时候偏偏看到了第四卷……

  倘使没有这话本,她甚至都不会与池谢重逢,也不会再度入国子学念书,她就还是那个偎慵堕懒、无思无虑的姜四。

  姜盈枝放下话本,心里的忧思越来越重,凭她眼下不顶用的破脑瓜,能看透这其中的玄妙才是怪了。鸦青,池故辛……她刚读完第四卷,还在为这逆天转折感到烦闷,池故辛就回到了京州。

  在这个关头,她也不得不草木皆兵起来,尤其是那个“十九年”的猜想,池故辛一日不满弱冠,她就还是一日提心吊胆不能安生。书里的鸦青身有魔功护体,又是仙魔并存、以道行天的世界,复生这种事也不算是异常。

  但是她的池哥哥,可是个肉身凡体的寻常人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再做补救都是为时已晚。

  她板着手指数了数,如今是二月将尽,还有一月有余的时日,她定要好好看着池哥哥。

  前几日心间的怦然尽数化作心烦意乱,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她才以池故辛没有心仪之人做开脱,居居居然……

  姜盈枝回想着他的神情,他的温柔似乎早已越出了哥哥般的关怀,他应该也明白当时所说的“喜欢”有多郑重,不是三哥那种不着调的能挂在嘴边的“喜欢”。

  盈枝,元梓,胭脂……

  她伸着小拳头锤了下腿,如果自己能做出胭脂那黑心莲的行径,一定是被人夺了魂了。

  .

  姜盈枝在家养病,所以多是池故辛来姜府看望她,但他到底是有正事要办的人,有时匀不出空闲不便于来。

  眼下连着三日都不见他人影,音信也是杳然,困在府上的姜盈枝坐不住了。

  她要去池府,杭氏很是一番蹀躞不下,同行的念头被幺女掐灭,只能吩咐丫鬟把煎药用的药包带上,借池府的厨房给姑娘煎药,切不可误了工夫。

  这一回出门,婧欢破天荒地没有提上食盒,倒是抱了包药材跟姑娘一起坐上马车。

  清令侯府依然门庭冷落,那一位白发朱颜的守阍老人一听她们是来做客的,语气平淡道:“我家主子不见客。”

  姜盈枝在车上打了个盹,一个颠簸间醒过来,便听见车外传来这样一句话,她三两下整理好仪表,连忙下了马车。

  她喊住那转身欲走的老翁:“老人家,敢问府上二爷是不在么?”

  老翁停下步子,脸上揣度不出情绪,他定定地审视了片刻,才微一躬身以示敬意:“有请。”

  姜盈枝生怕他反悔一般,步子微快地跟上去,暗暗腹诽,这阍者还真有些阴晴不定,说改口就改口。

  她心里已经明了池故辛在府上,但真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讶然神色。他并没有依自己所想的奔波在外查案,也不是有其他要事缠身,此时正悠悠然坐在书房内翻阅卷宗。

  那为何没有去看她啊?

  圣眷优渥的宠妃,一朝失宠,见圣上得了新宠,拈酸泼醋。

  姜盈枝都被自己这幼稚的心思逗笑了,她抬手轻叩书房门,等着日理万机的圣上念着旧情瞧她一眼。

  圣上自书页间抬起一双星眸,不掩意外之色。

  前宠妃玉步款款而入,摇曳间生出婀娜之姿……停停停,打住。姜盈枝走进房里,不见外地端了个海棠凳放到池故辛边上,然后挨着他坐下。

  池故辛合上卷宗,也不问她此行何意,开口便是:“想吃点心么?”

  姜盈枝算了算,上一碟点心是在一个时辰前吃的,待会儿到了申时还要喝一贴药,也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了。

  她点头:“还要一碗甜汤。”

  池故辛抬手的动作一顿,清咳一声:“我让他尽量。”

  他?姜盈枝好奇地扬了扬眉,被传唤而来的是肖景,他听罢吩咐为难地苦着脸:“二爷,属下不会这个。”

  姜盈枝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他?难道府上就没有厨娘么?”

  肖景应道:“侯府连个丫鬟都少见,甭提厨娘了。厨子倒是有个,但是他如今……”他蓦地止住口,磕磕巴巴地拐个弯继续说道:“他有些琐事腾不出手,只能由我上了。”

  身为属下,便是要能出得战场,下得厨房,总之主子需要什么,都得硬着头皮顶上。

  可可可……肖景这高大的壮汉禁不住在甜汤面前犯怂,他用打商量的语气说道:“姜姑娘,这甜汤换成蜜糖水行吗?属下必定放足足的蜜糖。”

  姜盈枝哪想到清令侯府如此贫穷,只能放低要求:“行吧……等等,点心也是你做?”

  肖景自然地应道:“是啊!”

  姜盈枝已不对点心抱有任何期待了,无力地摆摆手:“那你去吧。”肖景退出去,姜盈枝不由得同情地看看池故辛,想不到他在府上的吃食这般将就,不足姜府十分之一的讲究。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仿佛都被这马马虎虎的吃食糟蹋得消瘦了一些。

  池故辛微低下脸,抚了抚雪团团细软的发丝:“你在想什么?”

  她轻声念叨:“杏仁豆腐、豌豆黄、马蹄糕、玲珑牡丹鮓……”

  池故辛一愣,随即说道:“让肖景去买。”

  雪团团轻轻摇头,小手捏了捏他的手背:“下次你来姜府的时候,这些东西我都让厨房做给你吃。”

  她说完这话,抬眼看着他,杏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只小松鼠端出了它当宝贝捂在怀里的松子,扑闪着乌溜溜的眼睛推到对方跟前。

  池故辛胸臆之中俱是暖意,抚在她发间的手顺势滑下几许,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不同于他清瘦蕴着力道的手背,雪团团的脸颊轻柔得仿佛一团雪,稍一用力就溢出一块绵绵的雪团。

  很白很软,咬一口就能融化。

  雪团团不动,只是眨眨眼睛,长长的眼睫齐齐地颤了下,而后微微皱起小脸,打出一个呵欠。

  池故辛用指腹抹了抹她沁出湿气的眼角:“困了?”

  雪团团微蹙眉心,淡淡倦意拢上来:“有一点。”

  池故辛说道:“隔壁有客房,让你的丫鬟侍候你睡一会。”

  雪团团垂着眼皮一点头,池故辛正要站起来安置她的卧房,忽然听门外有一声颇为慌神的低呼:“二、二爷,我……”

  雪团团被这一下吵醒了,杏眼里清明几分。池故辛一敛眉,沉声叫肖景进来,肖景眼光躲躲闪闪:“我、那个、锅炸了。”

  姜盈枝诧异地瞪大了眼,不曾想池哥哥的吃食状况如此艰难,如今连口锅都没有了。

  池故辛:……真丢我的脸。

  两人起身,池故辛眼底覆着微霜,忐忑的肖景步伐错乱,火烧屁股一样地引着路。

  厨房里器具倒是一应俱全,整整洁洁,惟有一口小锅边上一片狼藉。肖景把这锅炸个彻底,厚底的铁锅都裂开了几道缝,锅里的热油全被炸得飞溅出来,一团团吃食散布得零零落落。

  池故辛眼神一暗,拍拍属下的肩膀:“人才。”

  姜盈枝上前几步,伸着两根指头捻起一团吃食,端量了一番:“你这是准备做糕团么?”

  肖景被二爷拍得心头一颤,支吾着说道:“姜姑娘,这是三丝春卷。”

  姜盈枝沉默了一晌,丢开那面目模糊的春卷,也抬手拍拍他,顺手把油渍抹在他衣上,赞道:“池哥哥说的不错,果真人才。”

  肖景默然,心头的泪恍如溃堤一般地奔流。

  两人冷漠无情地指使肖景把自己造的烂摊子收拾了,然后还是叫了婧欢来做点心。

  婧欢决定做一道玉兔包,她手生得巧,技艺也颇为娴熟,手指灵巧地翻动做出花样,看得肖景傻愣愣的。

  姜盈枝也手上痒痒,伸手想去拿面团:“我也做一个。”她手还没够着小面团子,就被半道闯出的大手截去,池故辛伸手把她的小手拢在掌中,手上的力微微发紧:“咳,别累着。”

  姜盈枝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可累的?”再说了,自己在厨艺上的天分可是经过鉴定的,又到了她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呀!

  池故辛说道:“……我会心疼。”他的喉咙方才就有预感一般开始隐隐作痛了,二话不说擒着雪团团的手,死活都不放。

  姜盈枝一怔,他这话说得实在直白,一丝淡淡的忧色也蒙在星眸之中,好像自己稍一动手,他都会有满心的不舍。

  她势头一收:“那好吧。”池故辛闻言神情愈加温和,她也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

  婧欢捏完花样,正要隔水开蒸,瞧见肖景不知何时顺走了一个面团,正在笨拙地捏着,小小的面团被他蹂.躏得惨不忍睹。他捏好之后,还把那丑陋的面团放到蒸笼里边垂死挣扎。

  婧欢瞪了傻大个子一眼,突然想到一事:“姑娘,该叫人来煎药了。”

  姜盈枝:……实不相瞒,人家都说穷得揭不开锅,清令侯府穷得连个揭锅的下人都没。药包倒是带来了,可是谁来煎啊?

  肖景毛遂自荐:“我来煎吧。”

  池故辛满是怀疑地看他一眼,稍捋起衣袖:“还是我来。”

  姜盈枝抿抿唇,怎生觉得这两人都不太靠谱。今日的点心命途多舛,药汁不会也……

  此药须得井华水来做汤,竹火以文火煎制半个多时辰。池故辛虽对煎药不甚熟悉,但却有一处占了优势,习武之人心气安稳,能够将力道与分量把握得恰到好处,在控制火候之时也是稳如泰山。

  只是他颀峻的身子勉强缩在小木凳上,不免显得有几分好笑。

  “嗯?”他从水气雾蒙中抬起眼来,余光还顾及着底下的火势,此时的他尤为无害,蹲坐的姿势更莫名有点委委屈屈的样子。

  姜盈枝弯弯眼睛:“池哥哥头一回煎药就挺有模有样的呢。”

  池故辛的唇角也随之一勾,药气越来越浓郁,一时间在厨房内漫开,他说道:“你先回去坐一会,吃些点心。”

  恰巧一旁的锅开了,婧欢盛出一碟热气腾腾的玉兔包,也附和道:“姑娘快趁热去尝尝吧。”

  姜盈枝伸手顺着兔耳朵提起一只玉兔包,婧欢忙说道:“姑娘当心烫啊。”

  她点头,另一只小手扇扇风,嘴上“呼呼”地吹着气。待玉兔包不怎么烫手了,才几步跑到池故辛身边,把小玉兔放到他手上。

  池故辛端着玉兔包,平直的唇线不由得化成柔和的弧度,雪团团跟着一大盘玉兔包走出门去,一抹白绒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小兔子跑了。

  他无声地轻笑一下,早该像手中这只玉兔包一样,抓住,再是一口吞下,不留丝毫脱逃的余地。

  肖景失落地看着自己做出的硬邦邦石头包,半分食欲都勾不起来,他垂涎地瞥了眼二爷拿着的玉兔包,陡然间被二爷的容色吓住。

  二爷他盯着玉兔包的星眸幽暗,火光簇生,情绪莫测地吃掉了它,竟有种羊入虎口的可怖感觉。

  肖景:……二爷吃个东西都如此凶恶,到底是想到了什么。

  那厢,姜盈枝连着吃了几个玉兔包,留了一个等喝完药解苦。婧欢在房外候着,不多久觉得不放心,又回厨房去看着药。

  姜盈枝一人待在书房里,又因饱暖思睡意,不一会就觉得困了,她索性伏在桌上睡了起来。

  池故辛端药进房的时候,见雪团团睡得正沉,不甚舒适的姿势也能呼呼酣睡,并没有注意到房里的动静。

  他取了一张小毯子给她披在身上,用手背探了探她的脸颊,睡梦中的小雪团浮出微醺般的粉色,好似也更为温热一些。

  他低声唤醒雪团团:“乖,起来喝药了。”

  雪团团眼睫一动,小脸在自己充作枕头的手臂上蹭了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愣怔地接过药碗。等第一口药汁都吞下去,才问道:“池哥哥一直在煎药,累么?”她都觉得自己大睡了一场,仿佛过了好久好久,池故辛才煎好了药。

  煎药看似简单,其实也是费心神的事。瞧他,脸色像没有适才好了,必定是有点疲累了。

  池故辛取出一小包糖,拿了一颗剥起来,闻言说道:“后半段有你的丫鬟看着,没什么可累的。”

  姜盈枝应了声,一鼓作气地把剩下的药汁一口闷进,被苦得小脸一皱。她仍在苦涩的余味中煎熬,眼皮底下伸过来一颗糖。

  她被喂了一颗糖,甜蜜滋味一下子强势地漫过苦兮兮的味蕾,甘甜来回打着旋儿,将她从苦涩里拔.出来。

  池故辛看她缓过来了,抬手把药碗收到一边,又给她剥了一颗糖。

  姜盈枝含着糖含糊道:“这是什么糖?虽然甜腻了些,但用来解苦劲儿还正好。”

  池故辛回道:“不懂,兄长散值后买回来的。”

  清令侯?姜盈枝对他这位哥哥还是颇感好奇,对他们兄弟俩的相处模式也感觉新奇。池知命比他长了四岁,如今还未有任何婚配的消息。这在京州,已经算得上是大龄青年了。

  清令侯府浓重的光棍气息,有一大半便是池知命贡献出来的。

  她微笑,嘴角浮着小涡:“哥哥们也喜欢顺道给我带点零嘴回来,这点做哥哥的倒是都一样。”

  池故辛应道:“嗯。”

  鉴于池府吃食堪忧,姜盈枝赶着在晚膳之前回到姜府,不多时就准备走了。她揣了一小包糖在怀里,临上马车前与他们告辞。

  池知命出来送客,真心实意地说道:“其实用过晚膳再走也不迟,叫珩君送你回姜府,这样也不必担心天色过晚。”

  姜盈枝轻摇头,婉拒道:“谢过侯爷好意,只是出门前和家里人说过早些回去的。”

  池知命一副惋惜的神色:“那便不多留了。”

  姜盈枝应了一声,最后看了池故辛一眼,噙着轻微的笑意转身离开。对不住池哥哥,面对吃,姜四就是如此没义气的家伙,待她……咳咳,修炼完毕再来共苦。

  此时,容她先去回味回味家中吃食的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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